第233章 窑洞二期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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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铮从电商工作室出来，手机上多了一条何大勇发来的消息。“李县长，二期今天开业，方便来看吗？”
李铮回了两个字：“半小时。”
车子沿快速通道往柳河镇方向跑了二十分钟，拐进北面自然村的岔道。路面去年铺的水泥，平整干净，两侧栽了低矮的灌木丛。
车子停在坡下面。李铮下车，一眼就看见坡上的变化。
上次来的时候，赵小燕一期六孔窑洞在左边，右边还是一片裸露的黄土崖面。
现在右边那片崖面上，整齐齐挖了十二孔新窑洞，木门刷了暗红色漆，窗户装了双层玻璃，每孔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
赵小燕从坡上跑下来，脚步比以前轻快了不少。她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脸上带着笑。
“李县长，来了。”
“带我看看。”
赵小燕领着李铮往坡上走。何大勇已经站在半坡的平台上了，手里夹着个文件夹。周小军跟在后头，举着手机，镜头对着十二孔新窑洞的方向。
“从这边进。”赵小燕推开第一孔窑洞的门。
屋内面积比一期大了一圈，大概有四十平。靠里墙是一张米八的实木床，床头挂着一幅手绘的柳河镇地图。右侧墙壁嵌了一个壁炉造型的电暖器，左侧是独立卫生间，干湿分离。
李铮抬头看了看窑洞顶部。
“防水做了？”
“做了三层。”赵小燕伸手拍了拍墙面，“第一层防潮涂料，第二层防水卷材，第三层装饰面。我找了个有经验的师傅，保证不渗。”
李铮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下面一整片枸杞田，绿色的枝条铺满了视线。
“入住系统呢？”李铮关上窗户，转过身。
赵小燕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小程序的界面给李铮看。
“方维帮我搭的。”赵小燕指着屏幕，“客人线上预约，到了扫码开门，不用我在前台守着。退房也是扫码，系统自动结算。”
李铮看了看那个界面，功能简洁，预约、入住、退房三个按钮排在首页。
“今天预订了多少？”
赵小燕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伸出手比了个数。
“八孔。”
李铮点了下头。开业第一天，十二孔新窑洞订出去八孔，加上一期六孔的常规入住率，今晚十八孔窑洞里至少有十四孔住人。
从窑洞里出来，几个人站在坡顶的观景平台上。这个平台是新修的，水泥地面，边缘装了木质护栏，能把整片窑洞群收进视野里。
何大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李县长，暑期数据出来了。”
李铮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列了几行数字，字迹工整。
“暑期两个月，柳河镇接待游客五千六百人次。”何大勇站在旁边，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数字，“旅游总收入八十四万。”
李铮的目光在“八十四万”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秒。
何大勇的语气压着，但眼里有东西在亮。
“去年全年柳河镇财政收入七百多万。”何大勇说，“光旅游这一块两个月的收入，已经超过去年全年的十分之一了。”
赵小燕站在旁边听着，两手绞着衬衫下摆，没插话。八十四万里面有多少是她的窑洞贡献的，她心里有数。
“游客主要从哪来？”李铮问。
“省城占六成。”何大勇翻了翻文件夹里另一页纸，“自驾的多，高速通了以后明显增加了。还有一部分是看了短视频过来的，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杏花视频里那个窑洞在哪'。”
李铮把那张数据纸还给何大勇。
“接待能力够吗？”
“现在够。”何大勇说，“一期加二期十八孔，加上周边三家农户改的民宿，日接待上限大概四十人。但如果旺季再涨百分之三十，就要紧了。”
李铮在心里记了一下这个数字。
周小军这时候从旁边走过来，手机举着，镜头朝下，拍完了一圈。
“李县长，我想等天黑了再拍一条。”周小军说，“十八孔窑洞全部亮灯的画面，从坡顶往下拍，效果好。”
“拍。”李铮说。
周小军收起手机，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配文我想了一句。”
“什么？”
“住进黄土里的诗意。”
赵小燕听见这句话，扭过头来看了周小军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但眼眶红了一下。
李铮没有在这个情绪上停留。他转向赵小燕。
“贷款还剩多少？”
赵小燕回过神来，掰着手指算了算。
“一期贷了三十万，还了二十二万。二期追加了十五万，还了三万。加起来还欠二十万。”她顿了一下，“但这两个月收入稳定，月底能还清。”
“月底？”李铮确认了一句。
“月底。”赵小燕点头，“这个月还差六万多，加上今天开业的预订款，够了。”
李铮看着她，没多说。
从负债到还清，一年半的时间。一个农村妇女，靠六孔窑洞起步，现在手里有十八孔，月底零负债。
这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十八孔窑洞的灯全亮了。
周小军蹲在坡顶平台的护栏边上，手机架在地上的小三脚架上，镜头对准下方。
黄土崖面上，十八个暖黄色的光点排成两排，门口的红灯笼被风吹得微晃动。
远处是枸杞田和快速通道，再远处是连接高速的那条黑色公路。
周小军拍了整三十秒，没有动镜头，没有添加任何特效。
“够了。”他站起来回放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编辑配文。
李铮站在平台上，看了那片灯光几秒，转身准备往坡下走。
何大勇跟了上来。
两人并排往下走，脚步踩在水泥坡道上，走了几步，何大勇突然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
“李县长，有个事跟您说。”
李铮侧过头看他。
何大勇的表情有点谨慎，声音压得更低了半截。
“有个省城的连锁民宿品牌联系我了，说想来凉水县考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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