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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咬住了蜀军尾巴,吴军上下士气大振。
孙匡是个庸碌之辈,既然留赞下令追击,他也不肯落后,拔剑在手跟着下令。
“全军冲锋,斩杀蜀将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一万五千吴军闻赏而动,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
吴懿与关兴见吴军追赶的阵型有些散乱,当即下令停止撤退。
“列阵迎敌!”
关兴手中大刀一挥,六千蜀军迅速转身,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在后,严阵以待。
“杀啊!”
留赞一马当先,引领吴军席卷而至。
就在双方首尾相接,贴面肉搏之际,西侧的丘陵后面,突然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那声音起初还像远处滚雷,随即便急剧放大,震的大地嗡嗡作响。
马超头戴狮蛮盔,身披银鳞甲,手持虎头湛金枪,率领一千五百铁骑如狂风般席卷而出。
“西凉马孟起在此,吴贼受死!”
马超飞纵胯下白马,好似猛虎下山,势不可当,长枪所至,吴军纷纷倒下,犹如镰刀割麦。
西凉骏马身高体长,冲刺起来远胜中原马种。
一千五百骑冲进吴军左翼,就像一根楔子嵌进了木头,将吴军的行军纵队拦腰切断。
冲锋的前三排骑兵几乎不用刻意挥刀,只靠战马奔势便将猝不及防的吴兵撞飞出去。
后排骑手跟进挥砍,刀锋过处,吴军阵型登时一片混乱。
一名叫胡干的偏将率领五百骑兵正面迎击,企图阻止来势汹汹的西凉铁骑。
“马超休要猖狂,可识得吴郡胡干否?”
一匹白马席卷而至,虎头湛金枪呼啸划过,一下子刺穿了胡干的甲胄,透胸而出,重重的跌落在地。
“鼠辈怎敢立于马超面前?”
千骑踏过,胡干转眼化为肉泥。
在西凉铁骑的带头冲锋下,这支五百骑的江南马队就像毛驴遇见骏马,不过片刻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稳住阵脚,用长枪对付蜀骑!”
留赞大声呼喝,试图重整阵型,却已无济于事。
他麾下大部分都是步卒,面对来回冲刺切割的骑兵,结阵相持尚有一战之力,一旦队列被撕开了口子,就只剩挨打的份儿。
战场上鼓声大作,杀声震天,双方在津县的旷野上展开了浴血奋战。
吴军虽然占据兵力优势,但在马超铁骑的来回穿插切割下,阵型散乱,首尾不能相顾。
加之蜀军步骑配合默契,杀得吴军叫苦不迭。
双方从日中鏖战至黄昏,残阳将战场染得血红。
孙匡见本方伤亡越来越大,而蜀军阵脚丝毫不乱,心知占不到半点便宜,只能咬牙下令退兵。
“鸣金!撤退!”
铜锣声骤起,吴军如蒙大赦,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仓皇向北退去。
唯恐吴军后面有埋伏,马超与吴懿也不敢追赶,同样鸣金收兵。
此役,蜀军折损一千余人,而吴军付出了两千五百余人的惨重代价。
吴懿与关兴谨遵刘封的军令,率部进入津县县城暂驻,伺机再动,继续骚扰公安,为刘备创造突破夷陵防线的机会。
孙匡让留赞统领败兵,自己快马加鞭返回公安向孙权禀报。
听完孙匡的汇报,气的孙权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废物!全都是废物!”
“一万五千人追击六千人,居然被马超打了个措手不及,折损两千余众,孤要你们何用?”
孙匡抱拳请罪:“兄长息怒,实在是马超所部骑兵太过凶悍,又占了地利……”
“够了,退下!”
孙权烦躁地挥手喝退这个亲弟弟。
接二连三在刘封手中吃瘪,孙权心中的邪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
武陵打不下来,去偷袭反而折兵损将,如今连追击也能中伏。
刘封这个小辈,仿佛成了江东的克星!
“来人,传周善!”
孙权在堂内踱步片刻,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不多时,孙权的心腹斥候头目周善大步入内,躬身行礼:“小人拜见吴侯。”
“周善,孤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
孙权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即刻乔装打扮,秘密潜入武陵城寻找尚香。
告诉她,江东连日受挫,孤耐心已尽。
命她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实施离间之计,早日与刘封完婚,把这潭水给孤彻底搅浑,孤要借刘备之手处死这个竖子!”
“属下领命,定然将话带到!”
周善抱拳应诺,快步退出。
……
武陵。
自刘封颁布免税休养的政令后,武陵的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从各地涌来经商的商贩络绎不绝。
周善快马加鞭,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从公安抵达了武陵。
他在城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扮作算命先生,混在进城的商旅中,顺利通过城门口的盘查,进入了武陵城中。
在周善动身之前,孙权曾经做过交代,让他在挨着刘封府邸最近的香火铺摆摊,孙尚香会派婢子隔三岔五上街接头。
周善在“都督府”周围转悠了半天,确定了一处最近的香火铺,在门外摆起了算卦的摊子。
他凭借学习的周易与相术,倒也装得有模有样,摊子前时不时有顾客光顾。
次日傍晚,孙尚香果然以购置胭脂为由,带了一个贴身婢女出了都督府逛街,寻找香火铺。
不大会功夫,孙尚香便发现了周善,当下不动声色的上前。
“先生,给我算一卦。”
孙尚香来到周善面前落座,假装算卦。
周善假惺惺的说了几句开场白,随后压低声音,将孙权的意思道来。
“我军连战不利,吴侯怒火冲天。命郡主不可再拖延,须尽快实施离间计,不惜一切代价……”
孙尚香闻言,笼在袖中的手猛然攥紧,柳眉微蹙。
她自然明白孙权的意思,既然常规手段无法快速拿下刘封,那就用最直接的手段,把生米煮成熟饭,挑拨他们父子反目。
“多谢先生解惑。”
孙尚香抛下一枚铜钱,起身离去。
既然刘封狡猾如狐,那自己就主动献身。
只要能将大耳贼的脸面踩在脚下,又能替江东除去刘封这个大患,舍了这具清白之躯又如何?
是夜。
都督府内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刘封为庆祝连续的胜仗,在府内设下庆功宴,邀请马良、马超、马忠、张苞、樊胄、习珍等文武齐聚一堂,开怀畅饮。
“都督运筹帷幄,杀得吴狗抱头鼠窜,末将敬都督一樽!”马超举起酒盏,豪气干云。
“全赖诸位将军奋勇杀敌。”刘封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席间觥筹交错,将领们轮番上前敬酒。
刘封来者不拒,喝得面色酡红,连舌头都有些打结。
直到二更天,刘封才在两名侍从的搀扶下,步履踉跄的返回了后院的卧房。
侍从将刘封扶上床榻,褪去外衣靴袜,随后掩门退下。
半炷香后,孙尚香换了一身轻薄的丝制内衣,外罩一件宽大的月白襦裙,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款款走到刘封卧房门外。
“嗨嗨……原来是吴娘子来了。”
在门外看守的士兵识得孙尚香,笑着打招呼。
孙尚香莞尔一笑:“闻听都督醉酒,特熬了一碗醒酒汤为他解酒。”
两个士兵开玩笑道:“都督今夜醉的厉害,娘子不如留下来服侍都督!”
孙尚香佯装害羞,低头问道:“采莲与碧荷怎么不来服侍都督?”
“俩人来了,又被都督撵着回去睡觉了!”卫兵如实回答,“都督说,莫要叨扰他睡觉。”
“哦,那我进去了。”
孙尚香心中了然,一手端着醒酒汤,一手推门,跨步迈入。
孙尚香款款走到床前凝视,只见榻上的刘封满身酒气,闭着双眼,似乎睡的极沉。
望着鼾声大作的刘公毅,孙尚香又望了一眼挂在墙上的佩剑,心念甫动。
“这厮已经斩杀我四万江东健儿,要不然我趁着他醉酒,一剑将这竖子结果算了,也省得我搭上自己的清白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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