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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抬眼看了看沙发上正对着屏幕傻乐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看书的儿子,打字回复:
“好,什么时候?”
许蜜秒回:“就今天下午,我来安排。”
沈清辞放下手机,拍了拍手:“小朋友们,收拾一下,下午带你们去拍照片。”
沈怀瑜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拍什么拍什么?可以穿漂亮裙子吗?”
沈怀瑾默默合上书:“我穿那件蓝衬衫。”
沈清辞看着两张仰起来的小脸,心里暖融融的:“都可以,去吧,换衣服,我们出发。”
沈怀瑜马上去换了一条粉色的小裙子,正对着镜子转圈,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沈清辞看着两个小宝笑了笑:
“对了,吃完早饭我们再出发,这次拍摄时间有点紧,我们先去附近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母子三人出了小区,拐过两条街,找到一家门脸不大但冒着热气的早餐店。
店里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味,沈清辞点了三碗小馄饨、两笼小笼包和一杯热豆浆。
沈怀瑜坐在塑料凳上,小腿够不着地,前后晃荡着,眼睛却一直往店门外瞟。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围了好几个人,一个推着小推车的阿姨正吆喝着:
“鹅腿!香喷喷的烤鹅腿!”
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孜然和辣椒粉的焦香,沈怀瑜的鼻子立刻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妈咪,我想吃那个!”
沈清辞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怀瑾已经头也不抬地舀了一颗小馄饨送进嘴里,语气平淡:
“那不是鹅腿,是鸭腿。”
沈怀瑜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向哥哥:
“可是大家都说是鹅腿呀,那个阿姨喊的就是鹅腿啊。”
沈怀瑾这才抬起眼皮,朝窗外瞥了一眼,推了推小眼镜:
“鹅腿的骨头比鸭腿粗,而且鹅腿的皮更厚一些,油脂分布不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腿的大小和形状,明显是鸭的。”
沈怀瑜更困惑了,她皱着小眉头转向沈清辞,声音里带着好奇和一点点委屈:
“妈咪,到底是不是鹅腿呀?为什么大家都说是鹅腿,哥哥说是鸭腿呢?”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不算小,早餐店里另外几桌客人也好奇地往外张望。
刚好摊主阿姨端着装鹅腿的纸盒路过店门口,听见了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停下脚步,隔着玻璃门冲里面说:
“小姑娘,这就是鹅腿!阿姨卖了十几年了,还能骗你不成?”
语气算不上凶,但明显带着不悦。
沈清辞在广东生活过许多年,对禽类的分辨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她抬眼往外看了一眼,那推车上摆着的腿,腿骨纤细,皮薄而紧实,表皮烤得焦黄却不见鹅皮特有的厚韧感。
她心里立刻有了数。
不过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拍摄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了,加上路上还要二十分钟……
她轻轻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给沈怀瑜擦了擦嘴角:
“小宝,我们改天再买好不好?拍摄要来不及了。”
沈怀瑜心里还惦记着那条烤腿,但她是个懂事的孩子,点了点头:
“那拍完再来买!”
沈清辞牵起两个孩子的手,起身离开了早餐店。
走出十几步远后,身后隐约传来摊主和旁边小贩的嘀咕声:
“现在的小孩,懂什么鹅腿鸭腿……”
沈怀瑾头也不回,脚步却悄悄放慢了半拍,他抬头看了沈清辞一眼,沈清辞低头冲他眨了眨眼,母子俩心照不宣地没说话。
沈怀瑜则一步三回头,目光还黏在那个冒着热气的推车上,嘴里小声嘀咕:
“拍完就来……拍完就来……”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三层楼的拍摄基地前。
这是当地一家连锁游乐园的新宣传片,沈清辞带着两个孩子刚走进大厅,就看见许蜜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套装,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翻看脚本。
许蜜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笑着招手:
“来了?快来坐,今天你们两个小家伙可是主角哦。”
沈清辞把两个孩子带到大厅中央的休息区,蹲下身帮沈怀瑜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
“妈咪先去给许蜜阿姨拍几张定妆照,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不要乱跑,好不好?”
沈怀瑜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粉色兔子的拼豆挂件把玩起来。
沈怀瑾则从背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科普图册,安静地翻看起来。
沈清辞直起身,朝许蜜走去,两人一边往摄影棚的方向走,一边低声交流着今天的拍摄方案。
就在沈清辞和许蜜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间,大厅的旋转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黑色的长款大衣,裁剪利落的西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傅司珩是过来陪苏念进行拍摄的,可目光扫过大厅,直接落在了休息区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沈怀瑜正好抬起头来,和他四目相对。
她的手指捏紧了掌心的粉色兔子,下意识地往沈怀瑾身边缩了缩。
沈怀瑾也合上了书,面无表情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来人。
傅司珩看了他们一眼,两个小宝光是坐在那里都非常的可爱,他想起昨晚在手机上偶然刷到了沈怀瑜的账号。
视频里的女儿会对着镜头比心。
会奶声奶气地教大家折纸兔子。
会在评论区跟粉丝们聊得热火朝天。
可此刻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看到他时,却像一只受惊的幼鹿,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哥哥的影子里。
他知道他们不喜欢自己。
可他却想他们像对待傅斯年一样对待自己。
于是他脚步一转,走上前去,
“怀瑜,怀瑾。”
两个小宝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傅司珩想起在来的路上刚听完一门儿童心理学的线上课程,教授讲的一个观点。
孩子对陌生人的戒备是与生俱来的本能,但当成年人主动放低姿态、打破权力高位时,这种戒备往往会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消融。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将大衣的扣子解开一颗,在距离两个孩子大约一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没有选择站着俯视他们,也没有试图靠得更近。
而是用以一种平等对话的姿态看着他们,然后问道:“你们吃早饭了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尾音也放缓了些。
沈怀瑜本来打定主意不搭理他的。
他总是冰冰的,眼神也让人害怕,可是此刻他坐在那里,声音忽然变得这么轻,反而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偷偷抬眼看了哥哥一眼,怀瑾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也没有摇头。
冷落一个人好像不太好,沈怀瑜犹豫了一下,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
傅司珩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她回应他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头。
他压下心头那点几乎称得上雀跃的情绪,想着再做点他们喜欢的事,于是侧过头,对站在不远处的大厅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工作人员愣了一秒,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傅总,我这就切。”
几秒钟后,大厅正前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上的游乐园宣传海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彩色画面。
然后一只粉色的、长得像吹风机一样的小猪在绿色的山坡上蹦蹦跳跳,身后跟着一只同样穿着蓝色衣服的弟弟乔治。
傅司珩记得甜甜上次来家里时,盯着这部动画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睛都不带眨的,他想,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个。
可当他转回头看向两个小宝时,却发现沈怀瑜的表情变了,她盯着屏幕上那头跑来跑去的粉色小猪,小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嘴角微微往下撇,脸上的神情混合着困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
沈怀瑾则干脆把书翻到了另一页,用书脊挡住自己的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无语。
傅司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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