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次长，我们开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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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融资部周末值班的职员接起时，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融资部，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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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总务部松本。调查组需要调取关东国际开发成立以後的外部支付记录，重点排查金额超过一千万円的谘询类、顾问类、调研类支出。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键盘敲击的声响。
「松本次长，这个查询范围比较大————关东国际开发过去五年在我们行有大量往来记录，如果要做全口径排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能查多少查多少。先拉一个初步清单，下午送到调查组。」
「————明白了。我这就开始。」
电话挂断。
松本隆弘放下听筒，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桐生也哉身上。
「最快下午能拿到初步清单。」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他能感觉到松本隆弘的情绪正在从刚刚发现封存档案的兴奋中逐渐沉淀下来，进入一种更加谨慎的等待。
「下午清单出来之後，我们先过一遍。如果有可疑的目标，再从关东国际开发的对外合同入手，确认是否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
松本隆弘回到办公桌後坐下，随後看向桐生也哉：「桐生君，你觉得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桐生也哉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松本隆弘这个问题的真正含义。
今天他们调出了封存档案，这件事虽然只有三个人知情，但银行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中岛幸之助或许不会立刻察觉。
但风间彻如果在周一之後发现调查组的关注方向发生了变化，那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中岛那边。
「如果风间彻周一就察觉到我们的动向，那我们最多还有两天时间。」
桐生也哉说道：「但如果他能晚几天才发现，那我们的窗口就能更长一些。」
松本隆弘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缓缓爬过皇居方向那片墨绿色的树冠，把整个东京的夏末都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
下午三点半左右。
桐生也哉和松本隆弘耐心地等待着。
融资部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清单已经拉了出来，可以用传真机转到调查组办公室。
松本隆弘答应下来。
随即一份薄薄的传真纸吐了出来。
松本隆弘接过那张纸，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扫，桐生也哉站在他身侧，跟着一起看。
这份清单不算长。
过去五年间，关东国际开发以外部支付名义流出的、单笔金额超过一千万円的谘询类和顾问类支出，一共三十一笔。
其中大部分都有据可查：
一家是关西的税理士事务所，每年固定两次的税务顾问费，金额稳定。
一家是东京的律师事务所，涉及几笔合同纠纷的法律服务费用。
这些都是比较正常的需求类型，从金额和数量上都跟他们之前圈定的范围不符。
直接pass。
而剩下还有几家企业，在经过了反覆核对之後，桐生也哉指着清单说道：「这清单上面，有两家比较符合。」
「第一家是北关东综合开发研究所。平成二年到平成三年之间，一共收到关东国际开发五笔支付，总额四亿三千万円。」
「合同事由写的是市场调研及区域开发可行性分析。单笔金额从七千万到一亿不等，支付间隔大约三到四个月。」
他顿了顿，指尖移到另一行上。
「第二家是千代田综合企画。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一共七笔支付，总额八亿一千万円。」
「合同事由写的是政策分析及投资谘询。单笔金额都在一亿以上，支付间隔更短，有时候两个月就会有一笔。」
「如果存在中转站的话，这两家的特徵比较明显。」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说道：「桐生君，经过你的排除，现在我们的调查目标就大大缩小了。」
桐生也哉笑了笑：「只是刚好想到了这个思路而已。」
松本隆弘却说笑起来：「能在那麽多想法中，准确找出这种精准有效的方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桐生也哉笑了笑：「次长过奖了。」
不过松本隆弘早就习惯了桐生也哉带给他的惊喜，因此也并没有多说什麽，而是转过头看向这两家企业，自言自语道：「那这两家企业，我们应该先从哪一家开始查起呢？」
桐生也哉分析道：「次长，北关东综合开发研究所这家，看着更像是一家正经的调研机构。五笔支付，总额四亿三千万，时间间隔相对均匀。从合同事由到支付节奏，都还算合理。」
「但千代田综合企画不一样。」
桐生也哉话音微顿：「它这七笔支付，总额八亿一千万，集中在平成元年到平成三年之间。平均每笔超过一亿，间隔最短的时候只有两个月。」
「这个时间间隔，有点过於密集了，从房地产行业的政策分析来看，绝不需要这麽高的频率。」
松本隆弘接过那张传真纸，看了几秒，然後放下。
「千代田综合企画......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桐生也哉没有接话。
他知道松本隆弘现在的状态，正是那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没抓住线头的时刻。
这种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让他自己沿着那条线走下去。
桐生也哉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推他一把就够了。
松本隆弘会做出他想要的决定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松本隆弘放下传真纸，坐回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的千代田综合企画几个字上，像是终於把最後一块拼图放进了正确的位置。
「如果千代田综合企画真的是那家中转站，那它的银行流水，应该能直接证实资金的最终去向。」
「甚至不需要关东国际开发的帐目。」
桐生也哉则在心里默默想道，像黑崎健吾那种人，恐怕拿到关东国际开发的帐本也没什麽用。
如此想着，他才最终说道：「只要我们能拿到千代田综合企画的往来明细，就能确认它和关东国际开发之间的资金关系，以及它是不是中转站的位置，以及它和中岛常务、宫本常务有没有资金往来。」
「如果能够证实，那这就是一条完整的逻辑闭环。」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一通电话打了出去。
虽後他挂断电话，皱起眉来：「桐生君，事情变得棘手了。」
「千代田综合企画的开户行不是三菱，是东京都民银行，我们没有办法直接调取它的流水。」
桐生也哉知道松本隆弘在说什麽。
特别调查组的权限虽然在银行内部是顶格的，但跨银行的帐户信息调取，不在这个权限范围内。
如果非要让其他银行配合调查的话，则需要走公开途径。
而一旦走这条路的话，不用半天，消息就会传到中岛幸之助那边。
桐生也哉眯起眼睛。
这个问题，对特别调查组来说，确实麻烦。
公开途径不行，非公开途径他也想过。
就像之前调查高木佑介那样。
但问题是，千代田综合企画这次不一样。
高木佑介属於是银行内部人员，特别调查组一纸调查令，就能让花山院泷配合调查。
但千代田综合企画不是三菱银行的客户，那他们就没有权限查询其银行帐户的流水。
包括花山院泷那边，没有权限的话，他可不会贸然帮助调查组做这种违规查询的事情。
所以现在对象虽然初步确认了，但如何才能在不惊动旁人的情况下，拿到千代田综合企画的银行流水。
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事情。
但桐生也哉思来想去，却发现他们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案件已经调查到了这种程度。
为什麽非要不引人注意呢？
也就在他灵光一闪之时，松本隆弘正好抬头看着他，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不由问道：「桐生君，你是不是又有什麽想法了？」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松本隆弘自己都没抱太大希望。
但桐生也哉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次长，我们开战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松本隆弘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桐生也哉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你的意思是————」
桐生也哉的眼神异常笃定：「我们就走公开途径，拿特别调查组的正式函件，直接向千代田综合企画的开户行发调取申请。」
松本隆弘的眉头微微收紧：「可是这样很快就会被中岛常务知道。」
桐生也哉轻轻吁了口气，思路却更加清晰：「我们不怕他知道！」
「中岛常务如果知道我们查到千代田综合企画，他会惊慌，但他没有时间做实质性的应对。」
「因为正式函件一旦发出，银行那边的调取程序就启动了。他不可能在半天之内把七八年的流水痕迹全部抹掉。」
松本隆弘点了点头。
他坐在椅子里，目光落在办公桌面上那张传真纸上，思索着这个方案的可能性。
走公开途径。
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把这场调查从暗处推到明处，意味着中岛幸之助那边会全力反击。
但也意味着，他们能够抢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锁死那最关键的一环。
但问题是，千代田综合企画————
真的是那个中转站吗？
等等————
松本隆弘发现自己的思路也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如果千代田综合企画不是那个中转站，那即使公开调取，中岛常务那边也不会怎麽样。
但如果是的话，就正如桐生也哉所说。
一旦他们拿到了千代田综合企画的银行流水，就大概率能够锁定中岛常务的资金回流证据。
所以说，现在开战的条件已经足够成熟了！
松本隆弘猛地睁开眼，然後站起身，双臂撑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抬起头看向身前的桐生也哉，做出决定道：「好，那就开战！！」
闻言，桐生也哉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决定意味着什麽。
从这一刻起，调查组跟中岛幸之助为核心的派系之间的战争，就要全面开战了！
松本隆弘没有再多说，他拿起桌上的电话，这一次拨的是总务部值班室的分机：「帮我准备一份正式函件，抬头是东京都民银行营业统括部。」
「内容：三菱银行特别调查组依职权请求协助调取千代田综合企画株式会社自平成元年至今的全部帐户往来明细。」
电话那边的声音传来：「收到。」
随後电话挂断。
松本隆弘放下听筒，看向桐生也哉：「函件明天一早发出。东京都民银行那边收到之後，按常规流程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才能完成调取和回复。不过如果对方配合度高，也许能压缩到三天。」
「三天。」
桐生也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三天时间，足够中岛幸之助做很多事情了。
但正如他刚才所说，千代田综合企画那边，没法在三天之内把七八年的流水痕迹全部抹掉。
这一仗，他们发动了冲锋。
就看中岛幸之助如何应对了。
桐生也哉闭上眼睛，将後续的可能捋了捋，随後对松本隆弘说道：「次长，发函之後，我们这边要做几件事。」
松本隆弘目光微动：「你说。」
桐生也哉提醒道：「首先函件发出後，您最好亲自向中野行长口头通报一下，好提前把调查组的新方向固定在正式记录里。」
「如果後面有人拿这次调取程序说事，行长那边至少已经知情了。」
松本隆弘缓缓点头：「好。明天上午函件发出後，我直接去行长室。」
桐生也哉点了点头，继续道：「风间彻那边，周一上班後必然会问我们周末做了什麽。」
「到时候不需要隐瞒，也不需要主动展开。」
「只需要告诉他：周末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调取了昭和五十七年的旧档，另一件是向东京都民银行发函调取千代田综合企画的流水。」
「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走公开途径，那就把一切都摆到台面上来。」
松本隆弘听完，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东京的夏末傍晚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短暂的宁静。
随後松本隆弘转过身：「你说得对。」
「既然已经决定开战，那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这一仗，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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