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桐生君，这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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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很久，安田修平才反应过来。

    他看向渡边信也：

    「渡边，你为什麽不拦着他？」

    渡边信也站在台阶上，哼了一声：

    「安田，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麽问题？！」

    「如果银行已经知道那批织机在我手里，我强留着，最後会是什麽下场？」

    安田修平沉默了，没有回答。

    结局他很清楚，银行会走法律程序，申请假扣押，然後法务局的人带着查封令上门。

    如果渡边信也不配合的话，那就是妨碍公务，到时候来的就不只是银行的人了，还有警察。

    而渡边纤维就会在银行贷款、供应商帐期和客户信用面前，被贴上非法占有抵押物的标签，留下违法犯罪的印象。

    「可是……你可以拖一拖他，给我一些时间把机器拖走。」安田修平还是有些不甘心。

    渡边信也呵呵一声：

    「真是蠢货，那可是十二台三四吨重的织机，给你们这些人一个晚上，拖都拖不走。」

    「别中途银行的人来了，还说我不配合银行工作。」

    安田修平闭上眼睛，无力地垂下脑袋：

    「那现在该怎麽办？」

    渡边信也说道：

    「还能怎麽办？我当初花了多少钱，你就退回来多少，反正你做的也是无本买卖。」

    安田修平长长叹息一声。

    虽然这批机器他没花什麽钱。

    但从联系东大阪织造，到安排人拆机、装车、转运，再到找北川产业做中间人把设备洗白，每一步都是他亲自盯的。

    其中的人情跟人力成本，至少也在上千万円。一旦被银行扣走，他这半年的利润就全泡汤了。

    安田修平抬起头，目光落在仓库铁门上，像在看一件再也拿不回来的东西。

    「……操。」

    ……

    翌日清晨，天色刚泛白。

    桐生也哉早早来到银行。

    几乎比平时提前了三十分钟。

    这个时候，银行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对此，桐生也哉不得不感慨，日本人真爱工作，天天来那麽早。

    不像他，如果不是必要的话，一般是踩着上班时间来的。

    不过一般人学不了他这种做法。

    以他的成绩而言，千早百合跟山田正和自然不会说什麽。但如果是普通新人，可能就会成为工作不认真的典范了。

    桐生也哉坐在办公位上没多久，他就看到山田正和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

    他当即拦住山田正和，说道：

    「课长，有件事需要您尽快处理。」

    山田正和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到办公室说。」

    门关上後，桐生也哉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东大阪织造那批进口织机，我找到了。」

    「一共十二台，多尼尔htv 8/s型，就在渡边纤维的仓库里。」

    「设备编号与担保物清单完全吻合。」

    「昨晚我已经去现场确认过，机器还在，没有被转移。现在需要债权管理课尽快走程序查封。」

    山田正和刚一坐下，就差点被桐生也哉这一连串话给冲晕了。他缓了半天才理清楚，随後惊讶道：

    「什麽？那十二台进口织机被你找到了？」

    当时东大阪织造走破产程序时，这十二台织机的不翼而飞，一直是融资部心头的痛。

    而现在，这十二台织机居然突然被桐生也哉找到了？

    山田正和猛地起身，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放：

    「走，去找岩仓课长。」

    两人一前一後走出课长办公室，穿过走廊，拐进债权管理课所在的四楼。

    岩仓刚也是刚到不久，正坐在办公桌後面翻一份文件。

    他听到敲门声抬起头来，看到山田正和与桐生也哉站在门口，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山田课长，有事？」

    山田正和没有寒暄，直接走到办公桌前：

    「岩仓课长，东大阪织造那批进口织机，被桐生也哉找到了。」岩仓刚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眼神上下打量着桐生也哉，询问道：

    「找到了？在哪里？」

    「渡边纤维株式会社。堺市那边的厂区仓库里，机身编号与当初担保物清单上的记录一致。」

    桐生也哉说得很快，字句清晰。

    岩仓刚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

    「桐生君，那批织机失联了小半年，债权管理课找了几个月都没线索，你是怎麽找到的？」

    桐生也哉早有准备。

    他微微侧过头，像是在回忆什麽细节，然後开口：

    「我最近在整理银行与关西纤维产业有关的案子，然後我发现东大阪织造，也在那份名单上，同时也知道了那批织机消失的事情。」

    岩仓刚的目光微微一凝：

    「关西纤维产业协同组合？」桐生也哉回答道：

    「一个以纤维行业为名义的行会组织，实际控制人叫安田修平，有黑道背景。」

    「这个组合通过统一资金池在成员厂之间调配订单和货款，以虚假业绩帮助企业获取银行贷款，东大阪织造是它的老成员之一。」

    桐生也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东大阪织造停工後，社长失联，但机器不可能凭空消失。」

    「十二台进口织机，每台三四吨重，要拆机、装车、转运，不可能没人看见。」

    「我当时想，这批机器要麽还在东大阪织造的仓库里，要麽就已经被转移到了某个与组合关系密切的企业手中。」

    「而这中间，肯定少不了安田修平的手笔。」

    「所以我就按图索骥，从安田修平身边挖出了这批织机的下落，被他卖给了渡边纤维。」

    岩仓刚听着桐生也哉的分析流程，有点目瞪口呆，他听完之後，半天才缓过神来，说道：

    「你这家伙，来银行有点大材小用了，去干侦探多好？」

    桐生也哉笑了笑说道：「岩仓课长，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往现场吧，那批织机被我锁在了渡边纤维的仓库，人家等着呢。」

    岩仓刚点点头，说道：

    「那好，我现在就去叫人，一旦确定马上跟法务那边走流程。」

    上午八点四十分。

    两辆深灰色的公务车从三菱银行大阪支店的地下车库驶出，沿着国道一路向南。

    岩仓刚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翻着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担保物清单复印件。

    桐生也哉坐在後排。

    至於山田正和，他作为融资审查课的课长，自然不会出席这次活动。

    正常来说，如果不是需要桐生也哉跟渡边纤维沟通，他也是不用来的。

    车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楼群逐渐过渡到堺市工业区特有的低矮厂房和铁皮屋顶。

    渡边纤维的灰色铁栅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桐生也哉注意到门口已经站了几个人。

    渡边信也站在最前面。看到三菱银行的车队驶近，他快步迎了上来。

    铁门被拉开，两辆车依次驶入厂区，在仓库前的空地上停稳。

    岩仓刚第一个下车。

    当他看到仓库前那辆放了气的叉车时，不由抽了抽嘴角，问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这该不会是你的手笔吧？」

    桐生也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

    「主要是怕安田修平趁着昨晚把机器搬走。」

    闻言，岩仓刚点了点头：

    「确实，那还是要小心一点。」

    众人给叉车轮胎补了气。

    然後渡边纤维的人在值班室翻了半天，都没翻到叉车钥匙。

    直到桐生也哉拍了拍脑袋，从西装口袋把钥匙掏了出来，後知後觉道：「抱歉，叉车钥匙在我这里。」

    岩仓刚：……

    债权管理课的同事：……

    岩仓刚说道：

    「你这小子，办事有够小心谨慎的。」

    直到叉车被移走，仓库门被打开，那十二台进口织机在出现在众人面前。

    岩仓刚在那排被透明塑料膜包裹着的织机前站定。

    他伸手撕开其中一台的膜面，露出深灰色的机身和银色的铭牌。

    他弯下腰，借着仓库入口漏进来的光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了那串编号，然後直起身。

    「……确认完毕。与担保物清单记载一致。」

    他侧头看向身後跟着的债权管理课职员：

    「拍照，每一台都要拍，正面、侧面、铭牌特写。角度拍全了，别漏。」两名职员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取出相机，开始依次拍摄。

    渡边信也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直到岩仓刚走到他面前，他才开口：

    「岩仓课长，这批织机我这边是正常交易收进来的，手续齐全，付款记录也在。」

    岩仓刚点点头说道：

    「我知道。你这边的情况，桐生君在路上已经跟我说明过了。」

    「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但後续需要你配合提供交易文件和付款凭证的原件，协助银行追查上游的中间公司。」

    渡边信也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配合。」

    岩仓刚没有再说什麽，转身走回仓库门口，在台阶上站定，然後抬眼看向桐生也哉：

    「桐生君，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这批织机虽然找到了，但要走完查封、评估、拍卖的流程，至少需要一个月。」

    「渡边纤维配合的话，流程还能再缩短一些。但东大阪织造法人已经解散，这四千万债权追回之後，最终的回收率还要看拍卖情况。」桐生也哉点点头：

    「我明白。能追回六成以上，就算不错了。」

    岩仓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後他开口：

    「桐生君，上次中层例会的事，实在对不起，是大垣部长要求我那麽做的。」

    他顿了一下，目光里多了一丝坦诚：

    「这次东大阪织造的事情，要谢谢你，帮我们债权管理课减少了一笔坏帐。後面有什麽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

    桐生也哉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岩仓课长客气了。」

    岩仓刚没有再多说，转过身，朝那几名正在拍照的职员喊道：

    「都拍完了就装车。联系过法务局了，查封令上午就能下来，先把设备封存。」

    几名职员应了一声，开始配合力工，将其中一台织机从货架上卸下来。桐生也哉站在仓库门外的台阶上，看着那十二台织机一台接一台地被装上货车，知道东大阪织造的不良案件告一段落了。

    上午十点。

    查封工作基本完成，那十二台多尼尔织机被一辆接一辆地装上平板卡车，车斗上盖好了防水布，再用綑紮带固定。

    岩仓刚站在仓库门口，确认最後一台设备装车完毕，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桐生也哉点了点头：

    「行了，剩下的就是走流程了。」

    忙碌了一上午的一行人，终於返回银行。

    ……

    等到中午。

    桐生也哉找到线索，配合债权管理课找到那十二台多尼尔织机的事情就传遍了银行。

    这件事实在稀奇。

    一个融资审查课的职员，居然干了债权管理课的活儿。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案件。东大阪织造的这批织机。

    债权管理课那帮人不知道找了多久，花费了多少精力。

    最後只能以坏帐告终，银行该扣的绩效都扣完了。

    现在桐生也哉一出手，居然直接帮他们找回了这笔债权。

    而且据可靠消息称。

    东大阪织造的背後，还有黑道势力的参与。

    这个消息的出现，瞬间让传闻扑朔迷离起来。

    银行上下对桐生也哉的背景，越发肯定起来。

    ……

    中午十二点。

    别馆二楼的食堂。

    佐佐木健太今天比平时早到了一会儿。他已经端着餐盘占好了靠近饮料台的老位置，盘子里的咖喱饭堆得像座小山。

    弥生水奈照例坐在靠窗那一侧，面前摆着深蓝色布包，便当盒叠得整整齐齐。

    她正低头把其中一只推往对面那个空位。

    那是留给桐生也哉的位置。

    桐生也哉还没到。

    佐佐木健太勺子还没拿起来，就先压低声音开了口：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上午那件事。」

    有马贵将正在掰一次性筷子，闻言头也没抬：

    「如果你是说东大阪织造那批织机的事，已经听说了。」

    「不只是织机的事！」

    佐佐木健太把勺子往盘边一搁，整个人往前凑了凑：

    「我要说的是，高木支店长在债权管理课时候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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