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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珊珊毫不犹豫地纵马奔向河边。
即使如此,她须臾间抵达河边时,河水已经没过那小孩儿的头顶,只余一个黑漆漆的冰窟窿和周边碎裂的厚冰。
“我真是圣母玛利亚,以拯救世界为己任!”谢珊珊飞身离马,脚踏未曾碎裂的冰面,如履平地。
往冰窟窿里一摊手,揪住小孩儿的后领把他提溜出来,而后飞回岸边。
来不及用正常的急救方法,谢珊珊把这小孩儿剥了个干净,用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银狐皮斗篷裹住,面朝下地横放在自己膝盖上,一股异能输入他体内,冲开闭塞之处,掌拍后背,水流自其口鼻流出。
很快,小孩儿便睁开了眼睛,哇的一声哭起来。
哪怕年纪小,他也是满心后怕。
谢珊珊轻抚其后背,“好了,没事了,大冬天的往河里跑什么?”
小孩儿抽抽噎噎地道:“我娘病了,铁柱说喝鱼汤就能好,告诉我这里有很多鱼,我就过来想给我娘抓一条鱼回家。”
谢珊珊蹙眉,“铁柱是谁?”
“我大爷家的哥哥。”小孩儿回答道。
谢珊珊见他不过六七岁年纪,尚未留头,且瘦骨嶙峋,就是个寻常百姓家的孩儿,不禁又问道:“你叫什么?几岁了?”
小孩儿小声道:“我叫铜柱,今年九岁了。”
谢珊珊没看出来。
“你家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听我一句劝,以后切勿靠近河流沟渠。”下次可没那么好命,恰好遇见自己。
铜柱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村落,“赵庄,我们整个村子都姓赵。”
谢珊珊抱着他往前走,汗血宝马跟上。
铜柱连忙道:“我的衣服。”
谢珊珊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棉袄棉裤,均已冻得硬邦邦。
料子极差,似黑似褐,胳膊肘和膝盖位置还打着补丁,倒是干干净净,不见半分油光。
“不要了,我给你钱买新的。”谢珊珊脚下不停,“回到家后听你爹娘的话,一个人不要偷偷地跑出来。”
铜柱小声道:“我爹死了。”
谢珊珊一愣,“你就一个娘?”
铜柱在她怀里点点头,“我想让我娘快点好起来。”
谢珊珊安慰道:“一定会的。”
她步伐飞快,不多时就踏进赵庄,正听到有女子有一声没一声地在村里吆喝:“铜柱!铜柱啊,你在哪儿?回家了!”
铜柱赶紧高声应道:“娘,我在这儿!”
话音落下,一个荆钗布裙的青年妇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夜黑风雪大,路面崎岖,跌倒了两次,爬起来继续。
谢珊珊迎上去,就见那青年妇人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双颊通红,嘴唇干裂,眼里泛着血丝,明显是拖着病体出来找孩子。
看见被谢珊珊抱在怀里的铜柱,青年妇人松了口气,上手就要打他,却因裹在身上看不出什么料子的斗篷而停下来,急急忙忙地向谢珊珊道谢,“谢姑娘大恩大德,不知姑娘在哪里见到这小子给送了过来?”
谢珊珊没瞒着她,“这孩子掉进冰窟窿里险些淹死,被我顺手捞了上来。”
铜柱娘倏然白了脸,“什么?”
“他说是铁柱教他到河里捞鱼给你煮汤,你喝了汤就会好起来。”谢珊珊一听说他们是孤儿寡母,就怀疑铁柱的用意。
铜柱娘愣了下,不禁骂道:“生儿子没屁眼的小王八蛋,这是要我们娘俩的命啊!”
她男人死后给家里留了六亩地,因铜柱是个儿子,地才安安稳稳地落在他们娘俩手里,一旦铜柱没了,旁人就能来吃绝户。
谢珊珊嗯了一声,“你们住在哪里?我送你们回去。”
她怕铜柱娘抱不动儿子。
铜柱娘千恩万谢,在前年带路。
那斗篷料子一看就极尊贵,她怕自己接手后给弄脏了。
进了村,村里很安静。
没有炊烟,也无鸡犬相闻。
铜柱娘解释道:“天冷了,不用干活,家家户户都是一天两顿饭,早早睡下了,省得点油灯,费钱。”
有的甚至就吃一顿。
谢珊珊跟着她到了他们家,荆棘篱笆围起来的三间屋。
泥巴墙,茅草顶,木板门。
院前屋后堆着许多柴垛,有的是玉米秸秆,有的是棉花秆,还有晒干的豆萁、麦秸、红薯秧子和花生秧子等,上面罩着草垫子,目前已经落了一层雪。
铜柱娘推开篱笆墙上的柴门,“姑娘里面请,今天真是谢谢姑娘了。”
谢珊珊急着去接猫猫,进屋就把铜柱塞进炕上的被子里,把斗篷往身上一披,一边系带子,一边道:“我有急事,先走了,记得给他置办一身冬衣,自己也去找大夫看病。”
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两个银锞子塞在铜柱的手里,抬脚就走。
“姑娘,我们还没谢过姑娘,怎么能收姑娘的银子?”铜柱娘忙从儿子手里抠出那两个银锞子,追出去意图还给谢珊珊。
谢珊珊已经出院上了马。
“再有人来寻你们娘俩的晦气,报上本国公的名号,吾乃嘉国公谢珊珊是也!”对她来说只是一句话,却可庇护他们母子。
铜柱娘一愣,就见她策马扬鞭,片刻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她跪下冲着谢珊珊的去向磕头。
“谢嘉国公的大恩大德。”赵庄处于京郊,她自然听过嘉国公的名声。
谢珊珊也只以为自己是日行一善,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十年后在护龙卫中见到这个铜柱,才发现自己救了个了不得的武学奇才,力压群雄,勇夺第一,还是个武状元。
谢珊珊用异能烘干斗篷,飞奔到藏金银财宝的山脚下,见到裴矩正坐在一株老松树下,抱着手炉看着护龙卫忙碌。
几百辆马车排得整整齐齐,不过每一辆车都没有塞满,乃因金银太重,无法承受。
福喜则在指挥刚背着金银财宝下来的护龙卫,扯着嗓子道:“前面的车不能装了,后边第四百三十二号车是空的,直接送过去。”
谢珊珊一看,原来每一辆车都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号码。
裴矩听到马蹄声,瞬间起身。
见到来的是谢珊珊,马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犹如鲜花盛开。
谢珊珊下了马,走到他跟前。
两人还没来得及说上话,就听山上传来轰隆一声,是火药炸开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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