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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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穿天地的金红光柱，犹如一柄捅破了苍穹的巨剑。方圆几十里，大雾被强行撕裂。
这一刻，隐藏在废土各个角落、那些卡二阶挣扎多年的老牌强者们，皆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那股令人战栗的能量潮汐。
这股浩大、纯粹，带着无上威压的规则波动……
“有人在晋升三阶？”
他们心头齐齐一震，随即恍然明悟。
在这个时间点，搞出这等阵仗的……只有黑泥镇——不，现在该叫新烬镇的那个亚修男爵了。
黑泥男爵陨落，黑沙庄园覆灭，这片土地的王座陷入空悬。
而此刻，正有人正在试图伸手，去摘取那顶沾满诅咒的桂冠。
有人欣喜，渴望新秩序的降临；有人忧愁，畏惧下一头猛虎的胃口。
但不可否认的是，整个黑泥沼的大势，此刻都已维系于那一人身上。
他成，则新王加冕，黑泥沼迎来新的晨曦；他败，则新烬寂灭，群狼分食。
一切的一切，皆看他今日成败。
而正处于风暴中心的亚修，却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意气风发。
他端坐在白银之座上，一块块肌肉犹如岩石般紧绷，青筋在充血的皮肤下如蚯蚓般游走。
不行，还差一点。
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颗由秩序与人心凝聚的能量之源，只差最后的一抹灵性便能彻底闭合。
可无论他如何压榨躯体，那临门一脚的阻碍却厚重得如同一座大山。
难道，他终究还是要停在这阶梯之前吗？
亚修自嘲地咧了咧嘴角。
如果不成，他固然还有命在，但枯竭的潜力会让他止步于此。
而那些盯着新烬镇的鬣狗，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想让我认命？做梦。”
脑海中，得自地底祭坛的献祭法阵，以及克鲁格留下的深渊仪典交织闪烁。
这两样东西，原本是他绝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忌，但现在，它们成了他手中唯二的筹码。
那毒药，禁忌，或者将灵魂拖入深渊的锁链。
同样，亦可成为他的力量。
“不就是想要祭品吗？我给你。”
亚修猛地睁眼，眼底的金红瞬间被一抹邪异的暗紫取代。
轰——！
金红色的光柱在瞬息间发生了诡异的畸变。
原本堂皇威严的光柱边缘，突然晕染上了一层粘稠的紫黑与暗红。
那颜色犹如变质的鲜血，顺着光柱向上攀爬。
整个天空随之异变，原本高挂的薪阳在邪异的浸染下迅速黯淡，天地间陷入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昏黄。
天地之间，原本神圣的氛围陡然反转，化作了极致的压抑与大恐怖。
恐慌，再次在新烬镇蔓延。
“这是怎么了？光……怎么变黑了？”
“圣父在上，那是什么邪术？！”
广场上，正在庆典中的镇民们惊恐地看着天空，不少人已经双腿打颤，当场瘫软。
“镇民们！跪下！不要看天空！”
克莱恩大步跨出，战锤重重顿地，乳白色的圣光强行撑起一片平和的领域。
“那是领主大人在代我们承接迷雾的罪孽！”
“这是晋升必经的磨难！只要我们意志统一，男爵大人必能扫清阴霾！随我祈祷！”
“相信大人！相信新烬！”埃德温在一旁大声附和，魔力加持的声音安抚着崩溃的人心。
“相信大人……”
“相信新烬……”
外围的破晓老兵们最先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武器，齐声怒吼。
在他们近乎狂热的带动下，慌乱的镇民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跪倒在石板上，跟着克莱恩开始拼命祈祷。
可是，那股威压太恐怖了。
天空越来越暗，乌云如沸水般翻滚。
直到……
天边的云层，突然发出“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天穹上缓缓拉开。
一颗充斥着无尽恶意的紫黑色巨瞳，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云端“睁”开了！
它俯视着大地上那只不断挣扎的蝼蚁，像是神明在审视一个不自量力的祭品。
镇民们哪里见过这等禁忌，祈祷声瞬间变成了细微的哀鸣，有人直接昏死过去。
可亚修不一样。
他仰着头，直视那颗巨瞳，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
“又是你……‘老朋友’。”
“看来这最后一步，还是得你来助我一力啊。”
似乎被亚修这挑衅的姿态彻底激怒，巨瞳中闪过一抹森然。
一道漆黑如墨的污染射线轰然垂落，顺着光柱，顺着那亵渎的仪轨，疯狂地灌入亚修的体内。
【警告！检测到深渊污染！】
【意志判定中……检测到不可逆变异倾向！】
系统面板上的字迹早已变成了刺眼的血红，几乎要将亚修的视线填满。
他的骨骼在咔咔作响，皮肉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攒动，那是异变的征兆。
“还是老一套，想把我做成你的傀儡？”
亚修在心底狂笑，声音却冷静得可怕：“不过，看清楚，我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任你揉捏的流民了！”
【薪火燃尽】！
“给我烧！！！”
他咆哮着点燃了身上积攒的所有蚀骸镀层，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颗近乎白炽的恒星。
金红色的火焰以他的意志为磨盘，强行吞噬、净化着倒灌而下的深渊能量。
金红光柱在这一刻再次爆发出毁灭性的光芒。
光芒与黑烟在亚修体内厮杀，将他四周的空气都焚烧得扭曲变形。
可，人力终究有穷尽时。
随着体内余烬的枯竭，亚修周身燃烧的薪火开始一点点萎缩，那道顶天立地的光柱再次被紫黑色的纹路所侵染。
且这一次，更加迅猛，更加无法阻挡。
“可恶……还是不行吗？”
亚修眼前的视界开始发红。
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那股宏大的吟唱一点点搅碎。
他不甘心。
他能听见广场上那些细微的、由于恐惧而变得微弱的祈祷声；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跳动的脉搏。
如果他输了，结果会变成怎么样呢？
“还没……完呢……”
亚修苦苦坚持着。
光柱被一寸寸侵染，黑暗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指尖。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护佑着新烬城的秩序之力，正在一点点地崩塌。
就在这绝望的临界点。
“砰——！”
大殿那扇坚固的橡木门被一股蛮力生生撞开。
巴顿焦急的地冲了进来。
那宽阔的额头上满是汗水与焦急，那双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被光柱包裹的亚修。
“亚修大哥！”
“我知道的！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你肯定还有办法的！”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所有人，都愿意陪你一起！”
“所以——”
“不要再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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