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战局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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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大本营。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坐在主位上，脸黑得像锅底。
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坐在他对面，脸比他还黑。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其他人就更不敢开口了。
最后还是参谋本部第一部（作战部）部长田中新一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
“诸位，参谋本部对战局进行了全面评估。以下是我的汇报。”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地图开始说。
“第一，关于山东战局。冀鲁豫战区的山东兵团目前虽然被滞留在济南地区安置灾民，但根据情报，最多两个月就能腾出手来。届时他们将有能力对鲁中和胶东地区发起全面进攻。参谋本部的问题是，鲁中和胶东的十万部队，是打还是撤？”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田中新一没有停顿，继续说。
“第二，关于中国军队的反攻。根据情报，重庆方面已经下令发动冬季攻势，攻击重点是华中派遣军和华南方面军。与此同时，延安方面也在集结部队，准备在晋察地区发动大规模攻势。两线夹击，再加上冀鲁豫战区在山东的军事行动，帝国在华部队将面临三面受敌的困境。没有了空中优势，该如何应对？”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第三，关于其他方向的兵力部署。除了鲁中之外，冀北沧县方向有两个师团，皖北宿县方向有三个师团。这些部队原本是为了夹击冀鲁豫战区而部署的，现在这些部队该何去何从？”
田中新一的声音沉重起来。
“第四，关于宋明远的后续计划。根据情报，此人正在组建所谓的‘东北兵团’，总兵力预计超过十五万人。加上现有的山东兵团，总兵力将超过三十五万。这个兵力规模，足以对华北方面军或华中派遣军中的任何一支部队发起全面进攻。届时，帝国该如何应对？”
说完这四点，田中新一合上文件夹，看向在座的众人。
没人说话。
因为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参谋本部提出的这四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每一个都让人感到绝望。
闲院宫载仁亲王终于开口了：“参谋本部的结论是什么？”
田中新一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已经在参谋本部内部争论了无数次的话：“我们的结论是，帝国在华战略已经全部崩盘。只要不能解决宋明远部，任何计划都将徒劳无功。”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巨大的涟漪。
“解决？怎么解决？”陆军大臣畑俊六冷冷开口，“从徐州会战结束到现在，我们想尽了所有办法，用了所有手段，结果呢？宋明远不但没有被打倒，反而越打越强。现在他手上有三十多万精锐部队，有数百架飞机，有上千门火炮，有数百辆坦克。这已经不是能不能解决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还打不打得起的问题！”
田中新一点了点头：“正是基于这个现实，参谋本部对宋明远的整体战略意图进行了分析。”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指挥棒。
“宋明远的计划非常清晰。第一步，拿下山东，把帝国在华部队分割成南北两个大集团，让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派遣军首尾不能相顾。”
指挥棒在山东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第二步，利用华中派遣军牵制重庆政府的国军。与此同时，他集中主力北上，收复平津。”
指挥棒向北移动，停在北平、天津的位置。
“第三步，以平津为跳板，出关收复东三省。”
指挥棒继续向北，越过山海关，进入东北。
“第四步，解决东北问题后，挥师南下，集中全部兵力解决华中派遣军。”
指挥棒从东北一路南下，在华中和华南画了一个巨大的弧线。
“最后一步，考虑中国的统一问题。”
田中新一放下指挥棒，转过身面对众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在座所有人的心上。
“各位，这不是猜测，这是必然。宋明远的每一次军事行动都遵循着这个逻辑。他做事极有计划性，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如果他真的按照这个步骤走，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闲院宫载仁亲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参谋本部的建议是什么？”
“收缩。”田中新一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词，“从现在开始，帝国在华部队尽量减少战斗频率，改为以搜刮资源为主。山东的部队依旧采取破坏交通线、迟滞对方进军速度的方式，争取撤退时间。然后用舰队把山东的部队分批运往南洋地区，加强帝国在南洋的统治力。”
“你是说要放弃山东？”有人惊呼出声。
“不是放弃，是战略转移。”田中新一纠正道，“山东的十万部队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冀鲁豫战区的空军已经掌握了绝对制空权，他们的地面部队在装备、训练、兵力上都占据优势。死守山东，就是白白送死。”
闲院宫载仁亲王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南洋方面呢？”
“南洋战场目前相对稳定，但英美已经在积蓄反攻力量。如果能把这十万人投入到南洋，对巩固帝国在南洋的统治将起到重要作用。而且，”田中新一顿了顿，说出了参谋本部的另一个提议，“参谋本部还提出，必要时，华中派遣军可以无偿向重庆政府转让皖北和苏北地区。”
这句话一说出来，会议室里立刻炸了锅。
“无偿转让？！这是卖国！”
“帝国将士浴血奋战打下来的土地，凭什么白白送出去？”
“参谋本部是不是疯了？！”
田中新一提高了声音，压住众人的议论：“让国府夹在帝国和宋明远部之间，形成一道屏障！用空间换时间！诸位，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争取时间！只要能拖住宋明远的脚步，让帝国在南洋完成部署，将来还有翻盘的机会。如果现在舍不得几块地盘，将来连本土都保不住！”
众人沉默了。
闲院宫载仁亲王和伏见宫博恭王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苦涩。
田中新一说得没错，从战略层面分析，这个方案确实是最优解。但是——这些方案太大胆了，大胆到几乎等同于承认帝国在中国战场的全面失败。没有人敢在这样的文件上签字，没有人敢承担这样的历史责任。
“这件事，”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开口，“需要上奏天皇陛下裁决。”
他顿了顿，又道：“在陛下做出裁决之前，先让鲁中的部队一边搜刮物资，一边向胶东方向收缩。同时调动其他地区的舰队前往青岛，为大军撤离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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