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李二狗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喷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老子的腰啊……”
胡小七四仰八叉地躺着,尾巴摊在雪地上,一动不想动:“七爷这辈子没跑过这么快……”
耿泽华翻了个身,趴在地上喘气,眼镜歪到了一边。
陈十安坐起来,从怀里摸出玉瓶。瓶身完好,碧绿通透,瓶塞紧闭。他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三滴淡金色的玄露在里面轻轻晃动,光芒柔和。
“完好。”他说。
三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耿泽华喘匀了气,翻身坐起来,推了推歪掉的眼镜,看着那个正在缓缓下沉的冰窟大坑。雪花飘落,很快就掩盖了崩塌的痕迹。
“北极封印……”他缓缓开口,“虽然没解开,但恐怕也快了。”
陈十安没接话,把玉瓶重新贴身收好。
李二狗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腰:“快啥快,只要咱人活着,它就别想出来。”
“你倒是乐观。”胡小七嗤了一声,但嘴角却弯了弯。
陈十安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湿衣服换了,赶路。”
他身上的衣服在下潜时被灵池的水汽浸透,又在逃跑时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贴在身上冰凉。背包里有备用的干衣服,四个人各自找了块背风的冰石,轮流换好。
十分钟后,四人重新踏上冰原。
北极的风比来时更大了。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跟砂纸打磨似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分不清是云还是雪,天地连成一片混沌。
陈十安走在最前面,小红趴在他肩头,钳子缩在壳里,只露出一双黑豆眼。李二狗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很大,身上的白虎杀气还没完全收回去,走两步就打一个响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胡小七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停下脚步,尾巴竖了起来。
“有东西跟着咱们。”
陈十安也停下了。他的感知不如胡小七灵敏,但此刻也察觉到了。脚下的冰层在震颤,不是地震那种,是有节奏的、有目的的震颤。像是脚步,很多脚步。
李二狗眯起眼睛,顺着风向嗅了嗅,脸色变了。
“狼。”
他的话音刚落,风雪中浮现出一双双灰白色的眼睛。
雪狼群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不是普通的北地野狼。这些狼的体型大得吓人,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四肢粗壮得像小树的树干。浑身的皮毛本是雪白,此刻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跟从烟囱里爬出来的似的。
最瘆人的是它们的眼睛。
灰白色,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石头。可那石头里又透着一股子邪性,死死盯着四个人,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十几个。”耿泽华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被混沌之气侵蚀了。”
胡小七的尾巴毛都炸了:“操,这地方连狼都不正经。”
狼群呈半圆形包围过来,低吼声此起彼伏。领头的狼体型最大,站得最高,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李二狗,似乎从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李二狗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最前面。
“你们走,我断后。”
陈十安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废话,一起整。”
他没废话,龙泉剑已经出鞘。剑身在风雪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淡金色的剑芒吞吐不定。
“老规矩。”陈十安说,“我打头,小七侧翼,老耿远程,二狗哥压阵。”
“得嘞。”李二狗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他双拳一握,白虎杀气轰然爆发,周身刮起一阵白色的旋风。玄武战体同时运转,一层土黄色的光晕覆上双臂。
狼群动了。
领头狼率先扑了上来。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只留下一道白影,腥臭的口气扑面而来。
陈十安迎上去,龙泉剑斜挑。剑锋划过狼腹,带起一蓬黑血。那头狼惨叫一声,摔在雪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后更加凶暴。
“这些玩意儿不怕疼!”陈十安喝道。
胡小七从侧面窜出,双手一挥,两团幽蓝色的狐火脱手而出。狐火沾到狼身上就烧,烧的不是皮肉,是那层缠绕的黑气。被狐火烧中的狼发出凄厉的哀嚎,在雪地上打滚。
耿泽华双手结印,紫霄神雷从天而降。咔嚓一声,一头狼被劈了个正着,浑身冒烟地倒在雪地上,四肢抽搐。
李二狗冲在最前面。
他的打法最凶,最野,也最不讲道理。白虎杀气凝成风刃,一拳轰出,风刃横扫,直接把两头狼劈得倒飞出去。他越打越猛,杀气越来越重,整个人像一台开足马力的推土机,在狼群中横冲直撞。
一头狼从侧面扑向他咽喉。李二狗不躲不闪,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狼头。五指如铁钳,指节发白,咔嚓一声脆响,狼的颈骨被他生生拧断。
他把狼尸甩在地上,又扑向下一头。
他的眼睛开始变红了。
不是充血那种红,是一种从眼底渗出来的暗红色,像两团火苗在瞳孔里燃烧。他的动作越来越暴虐,不再是为了击退狼群,而是为了杀。每一拳都带着过剩的力道,每一脚都往死里踩。一头狼被他打翻在地,他骑上去,一拳接一拳地砸,直到狼头血肉模糊。
“二狗哥!”
陈十安大喝一声。
这一喝用了真气,声如洪钟,在冰原上炸开。
李二狗的动作猛然顿住。他骑在狼尸上,拳头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陈十安。
眼睛里的红色迅速褪去,像退潮一样,转眼就恢复了正常。
“……咋了?”他茫然地问。
剩下的几头狼被这阵势吓住了,夹着尾巴,发出呜咽声,转身逃进了风雪里。
冰原上安静下来。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几具狼尸横在雪地上,黑血慢慢渗入白雪。
陈十安走过去,伸手把李二狗从狼尸上拉起来。
“你咋了?”他问,盯着李二狗的眼睛。
李二狗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没咋啊……可能没睡好,刚才有点迷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上面沾着狼血和黑泥。他心里也在打鼓,刚才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什么。不是迷糊,是一种极度的畅快,一种想要把眼前所有东西都撕碎的冲动。但他没说出口,只是安慰自己可能是太烦这些混沌之气了。
陈十安没说话,一把抓过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没有任何异常。
陈十安皱了皱眉,又加重了指力,真气顺着脉门探入李二狗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白虎之力、玄武战体,两种力量都安安分分地待在它们该待的地方,没有暴走,没有紊乱。
什么都没有。
陈十安松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疑虑却没散。
“没事就好。”他说,“走吧。”
李二狗点点头,用雪搓了搓手上的血,跟着往前走。
胡小七和耿泽华走在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胡小七的尾巴垂着,耿泽华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二狗后背停留了片刻。
四个人继续赶路。
风更大了,雪更密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四个人的身影在风雪中缩成几个黑点,缓慢而沉默地移动着。
没有人说话。
李二狗走在陈十安身侧,低着头,脚步踩得很重。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觉得眼皮有点发涩。刚才那一阵模糊的快感还在脑子里打转,像一场没做完的梦,醒了,却记不清楚内容。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白茫茫的冰原,雪花落在脸上,冰凉。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