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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狗甩了甩脑袋,那股子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眨巴眨巴眼,再看穹顶上的壁画,刑天还是那个刑天,刚才那股子想拎着斧子砍翻一切的冲动已经没了踪影。
“二狗子?”
胡小七狐疑地盯着他:“刚说完话你又搁这儿发上愣了,想啥呢那么入神?叫你好几遍了。”
“没事。”李二狗笑了笑,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破地方晃眼睛。”
耿泽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陈十安看向他说:“二狗哥,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吱声。”
“真没有。”李二狗拍了拍胸口,还是一贯的嘴硬,“我能有啥事。”
他嘴上这么说,左手却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扣进掌心。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不只是壁画,这冰窟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召唤的感觉,对,就是召唤,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的那种。
但他没敢说出口,可能是怕丢人,也可能是下意识的在逃避。
四人继续沿着冰窟往里走,四壁从光滑的冰面变成了参差不齐的冰棱。
转过一个弯,四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一道裂缝横在面前。
这个裂缝宽得很,少说有三丈,裂缝两边是平整的冰壁,看着就跟被生生撕开似的。
顺着裂缝往里看,下面深不见底,只有一团淡蓝色的光晕在下方很远的地方浮动,那光很柔和,照亮了大半截冰壁。
胡小七探出脑袋往下瞅:“这得有几十丈深吧?看着眼晕都。”
耿泽华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往裂缝底下照,光柱刺破黑暗,一直往下,最终照在那汪淡蓝色上,那竟然是一个水潭。
“找到了。”耿泽华声音激动,“是灵池,九天玄露就在池底。”
陈十安站在裂缝边缘、小红从他怀里探出钳子,对着下方比划了两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这下边有东西。”陈十安说。
三人也仔细往里看,果然,在池底的另一侧,蜷缩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影子一动不动,看不清轮廓,只能感觉到它很大,而且手电光照过去,被它吞掉了似的,连反光都没有。
胡小七问:“那……那是啥玩意儿?”
“守护兽?”李二狗眯起眼睛,体内的白虎之力又开始不安分地窜动,他真气运转,硬给压了下去。
“按照外面壁画内容,这东西应该是相柳,但不是本体。”
陈十安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道真气从指尖溢出,顺着裂缝向下延伸,一直垂落到潭水表面,没入水中。
半晌,陈十安睁开眼。
“取露对封印影响不大。真正影响封印的,是太初动的手脚。”
耿泽华问:“咋看出来的?”
陈十安站起来:“我探到了在池底有封印,这封印本身还算完整,取走玄露会让节点虚弱一成左右,不至于崩。但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裂缝下方偏东的方向:“有一丝混沌之气的残留。”
“又是太初。”耿泽华咬着牙说。
“嗯。那王八蛋在封印上动了手脚,但看气息残留程度,不是最近来的,应该是一段时间之前了。”陈十安目光落在那团黑影上,“取不取露,封印都在被他慢慢侵蚀。”
耿泽华从背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
“你来北极带这玩意儿嘎哈?”李二狗早就想问了,零下五十多度,用平板电脑,咋看都不像正常人。
耿泽华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用处多了。我现在需要把壁画内容跟封印结构对照一下。”
他调出几张之前在冰窟入口拍的壁画照片,又打开一个阵法图谱文件夹,把两者并排对照,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
“看出啥门道了?”胡小七也凑过来。
耿泽华边划拉边说:“从壁画和封印结构的对应来看,相柳的主首确实被镇压在这下面。九天玄露说白了就是镇印运转溢出的残余灵能,堆久了凝成了精华。”
“没听懂。”李二狗倒是诚实。
“……意思就是,封印是个机器,运转的时候会产生废料。这些废料堆久了,就变成了九天玄露。”耿泽华顿了顿,“取走废料,机器本身不会坏,但散热会差那么一点点。”
“都废料了,还能影响散热?”
“我就是这么一比喻,假设没有废料就能影响!”
“差多少?”
“让封印的主动镇压能力下降大概……”耿泽华估算了一下,“不到一成,不足以让相柳脱困,但会让封印的寿命缩短。”
胡小七恍然大悟:“那我们取走了,岂不是正中太初下怀?”
“不止如此。”耿泽华摇头,“太初想放出相柳,又不想让自己沾染天道因果,那么他就不能亲自动手,所以他要的是九处封印同时松动,只有九处封印同时出问题,相柳真正苏醒,自己跑出来,他的布局才完美。”
“所以这露……”陈十安看着他。
“所以我们取不取这滴露,区别不大。”耿泽华收起平板,“太初那老贼的计划已经在进行了。我们取露只是加速了一个本来就在进行的过程,就算不取,他的破坏也不会停下来。与其让他独掌全局,不如我们把露取了,增强自身实力,到时候还有一搏之力。”
李二狗听完,大手一挥:“那还废话啥,你就说能取就完事了呗。他搞他的破坏,我们救我们的命,到时候再干他。”
“二狗子这次脑子转得挺快啊。”胡小七笑嘻嘻地插嘴。
“我一直这么快,平时不稀得显摆。”李二狗挺了挺胸,又看向耿泽华,“不过老耿,你刚那比喻我有点意见。啥叫废料?那九天玄露多高大上的东西,咋到你嘴里成垃圾堆出来的了?”
耿泽华瞥他一眼:“你本质上也是食物残渣养的,嫌弃什么?”
“我……”李二狗噎住了。
陈十安把耿泽华的话仔细想了又想,做下决定:“那就取露。但取之前,我得先下去看看。”
“先生你要嘎哈?”胡小七急了,“那黑影还搁底下趴着呢,万一……”
“没万一。”陈十安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指间转了半圈,“那是相柳的意识化体,不是真身。真身要是搁这儿趴着,咱四个早成食物了。”
他把小红放到胡小七怀里,小红不乐意地甩了甩钳子,被胡小七一把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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