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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娃娃四分五裂,头颅歪在盒角,眼珠子是用两粒黑米珠缀上去的,此刻正对着苏软的方向,空洞地瞪着她。
苏软指尖一寸寸凉下去。
此刻在她眼前晃过的,是原著中那道被剜去双目、割去舌头的残影。
晏沉被做成人彘,装在一只窄口的瓦瓮里,四肢齐根截断,伤口被滚烫的蜡油封住,连血都流不出来。
他疼了整整七天才没了气儿。
从选择和晏沉在一起,苏软就刻意不去想这个结局,可这个突然出现的布娃娃,却像狠狠一记耳光,把那些她避而不见的东西全扇回到她眼前。
“姑娘?”
秋池焦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姑娘!”
苏软猛地回过神。
秋池已经伸手过来,想将她手里的木盒夺走,“别看了,这东西晦气……”
“……没事。”
苏软侧身避了一下,抬手挡住秋池的手,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我没事。”
她低头,伸手将腹部那根针拔出,取下写着“晏沉”的那张布条。
布条背面,还有两行小字。
“小东西。”
“我会一直盯着你。”
秋池也看见了那两行字。
几乎同一时间转身,手指扣住腰间软剑的剑柄,“铮”地抽出半寸,然后推开窗扇,警惕地扫向院墙阴影。
风声。
落叶。
远处廊下洒扫的仆妇提着水桶走过去的脚步声,水“哗啦”溅在地上。
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没事。”
苏软将布条搁在桌面上,“有洪悉在外头守着,他进不来这院子的。”
秋池见她神色平静得不像强撑,迟疑一瞬,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姑娘知道这是谁干的?”
苏软垂眸,目光落在那只被肢解的布娃娃上,表情很冷地笑了一下。
“除了拓跋淮无那个疯子……”
“没别人。”
秋池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随即又拧起眉头,“姑娘,要告诉王爷吗?”
“先不急。”
苏软站身,走到书案前。
秋池跟了两步,站在书案边沿,看着苏软从笔山上拈起一支小狼毫,蘸饱了墨,在铺开的宣纸上落下笔。
先写了四个字。
拓跋淮无。
然后在名字下面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龟壳画得圆滚滚的。
再将纸盖在布娃娃上,照着纸上龟壳位置扎下去,钉入残破的躯干。
咒他?
那你先去死吧。
“去。”
苏软将盒盖合拢,递给秋池。
“帮我给二皇子送份回礼回去,不必通报,直接摸进去搁他床头。”
秋池二话不说便伸手接过,压声应了一声“是”,转身便往外走。
刚推开房门。
便见林业正从院门外进来,脚步匆匆穿过庭院,差点与秋池迎面撞上。
“姑娘。”
林业在阶下站定,朝门内的苏软拱了拱手,“龙老传了信儿来给您。”
苏软伸手接过,拆开来看。
信上写的是:
“丫头,虎玄子已有消息,多半就在景国二皇子拓跋淮无手中。”
“我会想办法尽快拿到药,你且放宽心便是,别整日愁眉苦脸的。”
苏软视线在“拓跋淮无”四个字上停住,手指无意识将信纸攥紧。
这不巧了么?
她抬起头,朝已经快走出院子的秋池叫了一声,“秋池,等等。”
秋池脚步一顿,转回身来。
“姑娘?”
苏软垂眼,目光在她手中那只木盒上停了一瞬,沉默了几息。
“先别去了,把东西烧了吧。”
秋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木盒,又抬头看向苏软,确认没听错。
“烧了?”
“嗯,烧了。”
苏软已重新走回书案前,从笔山上拈起一管新笔,在砚台里慢慢舔着墨。
秋池虽不解,却没有多问。
转身走到院子角落那只铜盆前,将木盒盖子打开,连盒带布娃娃一同丢了进去,又从廊下取了火折子。
火苗很快将布娃娃舔成一堆残灰。
苏软看着窗外那缕青烟袅袅升起,又被风吹散,才在纸上落笔。
“龙爷爷见信如晤……”
苏软穿来这么久,毛笔字还是写得一塌糊涂,但好歹意思能说清楚。
搁笔后将信纸吹干折好,又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递给林业。
“把这信给龙爷爷,要快。”
林业接过信,转身便要走。
“等等。”
苏软又叫住他。
林业停步转回身来,恭敬地等着她发话,“姑娘还有别的吩咐?”
苏软站在书案后头,日光斜斜铺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暗影。
“记住,这信谁也不能看。”
“王爷也不行。”
林业愣了一下,目光在苏软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垂眼重重点头。
“属下知道了。”
说完,抬手将信往怀里一揣,转身大步走出去,眨眼消失在院门外。
“姑娘。”
秋池站在廊下,目送林业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才转身走回苏软面前。
“您是有什么打算吗?”
苏软低头看着桌上那枚布条,指尖沿着那行朱砂小字慢慢抚过去。
“我会一直盯着你。”
字迹细长,笔画勾得凌厉,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布面上,吐着信子。
“爱盯是吧?”
她很淡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你……”
“就给我好好盯盯着。”
……
林业揣着信出了花朝阁,一路脚步不敢停,直往昭王府赶去。
进门绕过影壁,刚拐上通往龙老药庐的甬道,脚步便猛地刹住。
迎面正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晏沉,一袭玄色窄袖锦袍,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冷沉。
卫风落后他半步跟着,手里拿着一卷金边册,正低头小声禀着什么。
林业赶紧侧身站到路边,垂手低下头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见过王爷。”
晏沉听见这一声,目光便转过来,落在林业身上,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卫风反应快,一看晏沉那表情,立刻抢在前头开了口,语气责备。
“你不是在苏府当差么?不在那儿好好守着,跑回来做什么?”
林业老实垂着手,一板一眼地答,“姑娘让我回来给龙老送封信。”
卫风的表情微微一顿。
晏沉本来已抬步继续往外走了,听见“信”字,脚步便停了下来。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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