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谁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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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迟砚的实验室里。姜哲坐在实验台前，一边整理着光脑里的课程资料，一边等着去标本库赴约的迟砚回来。
叮咚。
姜哲转头看向大门，眉头微皱。
迟教授去见鲁衡应该没这么快回来，而且他回自己的实验室也用不着按门铃才对。
姜哲起身打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是埃德蒙，心中顿时升起几分警惕，面上却做出一副意外的样子：
“你是学生会的埃德蒙会长？学长你怎么有空来这？”
埃德蒙打量了姜哲两眼，迈步走进实验室：
“最近总听人提起你的名字，今天刚好路过，就上来瞧瞧你这位试炼第一。”
不等姜哲接话，埃德蒙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实验室：
“迟教授不在吗？也好，反正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找你的。”
迟教授今天去标本库见鲁衡，本来就是故意做给学生会和奥森看的，怎么听埃德蒙这话的意思，他反倒不知道迟教授出门了？
姜哲压下心头的疑虑，顺着话头问道：
“找我？不知会长特意跑来找我有什么事？”
“转了半天，我有点渴了。”埃德蒙也没急着谈正事，径直走到实验台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这儿有喝的吗？”
见埃德蒙一副反客为主的架势，姜哲越发摸不准他的来意，试探着问道：
“迟教授柜子里有点茶叶和速溶咖啡，学长要喝哪个？”
“有冰水吗？”
“有，学长稍等。”
姜哲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冰水递过去。
“谢谢。”
埃德蒙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开口道：
“前两天洛伦佐找过我，替你说了几句好话。”
“不过我听说，洛伦佐问你意思的时候，你拒绝跟学生会和解了，对吗？”
姜哲笑了笑：“会长这话说的，我跟学生会本来也没什么过节，哪谈得上什么和解不和解的。”
埃德蒙闻言轻笑一声，转头扫了一眼实验台上还没关掉的光脑屏幕。
屏幕上还停留在二年级的《基因链靶向嵌合与排异反应》页面。
“刚入学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在看二年级的课题资料了？”
埃德蒙看了一眼屏幕又抬手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台老旧的离心机和分离仪：
“你的天赋确实不错。不过在这种设备落后也没什么资源的地方，你就算把这些资料背得再熟，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这不是底子薄，先跟着迟教授打打基础嘛。”姜哲应道。
“打基础也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耗着。”
埃德蒙往椅背上一靠：
“我听说你这阵子不光给大一搞了个培训班，私下还从外面往院里运异种材料？”
“能告诉我你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到底是在图什么吗？”
摸不准埃德蒙今天过来的真实意图，姜哲决定先把沈确搬出来探探口风：
“会长你可能不知道，我和迟教授最近跟沈确教授有一些合作课题。”
“您刚才也看到了，迟教授这儿什么都没有，我要想做些实验，不得想办法弄点材料回来吗。”
“跟沈确合作？”
埃德蒙眉头微挑，语气里透出几分淡淡的嘲弄：
“试炼的时候，罗布应该把沈确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明知道他在背后算计你，你还敢跟他掺和到一块儿？”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姜哲苦笑了一声，看着埃德蒙说道：
“试炼结束那会儿，稽查部突然给我开了张三个亿的税单。”
“要不是沈教授愿意帮我把那笔税金的窟窿堵上，我现在怕是连学籍都没了，除了跟他合作，我哪还有别的选择？”
听到姜哲拿税单的事点自己，埃德蒙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你自己没报备，能怪得了谁？”
“是，所以我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赶紧挂靠到沈教授名下走正规流程了吗？”姜哲摊了摊手。
“找沈确算什么正规？”
埃德蒙轻嗤了一声：“你要真想找人庇护，当时还不如直接答应洛伦佐。对了，你知道洛伦佐这个月底就要离开星海了吗？”
姜哲闻言，心里微动。
看来洛伦佐也是要和格里芬一样，去奥森总部参与那个什么圣裁者选拔了。
“洛伦佐学长要离开星海吗？这我还真没听他提过。”
“是啊，他月底就要走了。”
埃德蒙端起水杯又抿了一口：
“他走之前特地跑来找我，让我别为难你，我也不好驳他的面子。”
“所以看在洛伦佐的份上，之前那些小摩擦，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至于你手里那条渠道，交由学生会接手，以后每批货都可以按分成给你结算。另外我再帮你换个导师，沈确还有迟砚那些破事，你都不用再掺和了。”
“当然，你要是依然觉得跟沈确还有迟砚一起合作更有前途，那也随便你。”
“不过等月底洛伦佐走了，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姜哲迎着埃德蒙的目光，客气地笑了笑：
“多谢会长提点，也替我谢谢洛伦佐学长的好意，您今天说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见姜哲还是这副不接招的态度，埃德蒙眼神冷淡了几分。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说道：
“既然你要考虑，那就再给你几天时间，希望你在你的船到达星海之前能想明白。”
随着大门合拢，姜哲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坐回椅子上皱起了眉。
埃德蒙这时候突然跑过来敲打自己一番，是什么意思？
昨晚沈确才信誓旦旦地说，前天在航道上截杀运输船的事是埃德蒙让人干的。
可看埃德蒙刚才的意思，分明是想等船进港或者月底洛伦佐走了再动手，那两天前在航道上要炸船的，到底是不是他？
是埃德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是沈确昨晚在撒谎骗自己？
可惜这两次用热感视觉看他们，他们的情绪都很稳定，没发现什么异常，看不出到底是谁在说慌。
姜哲坐在椅子上又琢磨了十来分钟，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
迟砚迈步走进来，顺手关好门，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刚在外面碰见埃德蒙了，他怎么会来这里？”
“是啊，我也郁闷着呢。”
姜哲站起身，把刚才埃德蒙过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迟砚听完，眉头微蹙：“你是说，他不知道我去了标本库？”
“不确定。”姜哲摇了摇头，“要是鲁衡真是学生会和奥森安排的，埃德蒙没道理不知道。”
迟砚沉默了几秒：“也可能是他故意装不知道？”
姜哲回到椅子上坐下：“既然想不通，不如先聊聊您今天的成果吧。”
“可以确定是他本人，就是比八年前看着苍老了不少，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有成果。”
迟砚思索片刻，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实在不是我擅长的，要不我把刚聊的过程跟你说一下，你来判断吧。”
“好，教授您说。”
迟砚整理了下思绪，开口道：
“我到的时候，看他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确认我没带人过去，才敢出来见我。”
“一照面就跟我叹气，说这八年过得有多难，没聊两句，就开始打听我有没有查到当年那场事故的线索。”
“那您是按咱们商量好的回的？”
“嗯。”迟砚点了点头，“我就跟他说，没有发现什么新的线索，现在也不打算找了，毕竟就算找到了也没那个本事追究，这次过来见他，也是想断了最后的念想。”
“结果他一听我说不查了，当场就有些急了，反问我当年跟李维交情那么深，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姜哲眉头微挑：“他一个技术员比您还着急？”
“是啊，看他那样，摆明了就是受人指使来探底的。”
迟砚摇了摇头：“所以不管他怎么拿李维劝我，我都没松口，只让他趁早离开星海，别再提当年的事。”
“他见劝不动我，就说只要我给他凑一笔安家的星币，他就把当年那个安保主管的下落，还有背后指使人的名单卖给我。”
“我就推说这几年没怎么做研究，手头没钱，而且已经不想再追究这些事了，好歹是把他应付了过去。”
“结果我临走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再等我三天，过了这三天，我这辈子都别想再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把前后经过讲完，迟砚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没什么骗人的经验，这么应对，应该没露什么破绽吧？”
“放心吧教授。”姜哲笑了笑，“他最后都拿卖消息来逼您表态了，说明您前面那套说辞他已经信了大半，估计是不好跟背后的人交差，这才临时改了口。”
迟砚闻言松了口气，随即皱起眉：
“咱们原本以为鲁衡是学生会那边安排的人，可结合刚才埃德蒙的反应来看，现在倒拿不准他背后到底是谁了。”
“要不三天后我再去见他一面？”
“见肯定得见。他既然敢拿这个当诱饵，您就让他先拿点东西出来验验真假，咱们也能从中摸点新消息出来。不过具体怎么谈，您让我想想。”
见姜哲低头陷入沉思，迟砚也没再出声打扰。
几分钟后，姜哲抬起头，开口道：
“教授，不管是埃德蒙、沈确，还是鲁衡背后的人，咱们手里的信息都太少了，光靠猜也没法判断谁真谁假。”
“所以咱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先从他们嘴里掏出更多的信息，不管真假。”
迟砚点了点头：“具体怎么做？”
“等三天后过去，您就改口说回来想了想，还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告诫李教授时也能心安。”
“不过为了防止被骗，您就按刚才说的，让他先拿点能证明那个安保主管下落的东西出来验验真假。”
“等他把东西交出来，您再跟他说手头实在凑不够那么多星币，看能不能先给一部分，剩下的宽限几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迟砚有些不解：“让他拿东西出来验真假倒是不难，可光这么拖着有什么意义？而且要拖多久？”
“拖到我的船进港就行。”
姜哲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
“再过四天，我的船就到星海了。等船一到，我就有办法查到鲁衡这段时间的落脚点和联络记录，到时候谁在背后指使他，一查就清楚了。”
迟砚听完点了点头：“那就行……等会儿，刚才埃德蒙不是说让你在船到之前想清楚吗？你不打算应付他了？”
“教授您不用担心，他的事我已经有想法了，一会儿我就去找人处理，您只管安心应付鲁衡就行。”
迟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等运输船到了才有办法，但也没再多问：
“行，既然你有把握，那我三天后再去找他。”
“那教授，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走出第三生态研究所，外头的冷风迎面吹来。
姜哲顺着北区的步道往外走去。
鲁衡那边有迟教授拖着，只要撑过这四天，等繁星随船抵达星海，顺着网络一查就能摸清底细。
真正麻烦的，还是埃德蒙这边。
刚才他特意把洛伦佐月底离开星海的事搬出来，还说洛伦佐走之前找过他，让他别为难自己。
这话到底是埃德蒙随口编出来诈自己的，还是洛伦佐真去找过他？
想起洛伦佐，姜哲眉头微蹙。
以前在绯红星见识过圣裁者奥古斯那套把戏后，自己一度怀疑洛伦佐也跟奥古斯一样搞的是兄弟会那一套。
可从试炼岛上的接触，再到前阵子聊起税单时的反应来看，这位学长行事坦荡，反倒像是在真心践行平等会的理念。
算了，光在这瞎琢磨也没用。
洛伦佐既然月底才走，现在人肯定还在学校。
与其自己在这猜，不如直接去找学长问问。
一方面能核实埃德蒙刚才那番话的真假，顺便向他打听一下生物学院配额垄断的内情。
另一方面，要是洛伦佐真找过埃德蒙，说不定还能请他帮忙居中周旋一下，把给埃德蒙答复的时间再往后拖上几天。
想到这，姜哲抬手点开光脑，发去了一条消息。
【洛伦佐学长，这会儿方便见个面吗？】
不到半分钟，洛伦佐便有了回信，以及一串坐标：
【我现在在生物学院南区，学弟直接过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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