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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六章 启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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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蹲在石柱前面,指腹贴着深灰令牌与三角形凹槽的接缝处没有挪开。那股热量从缝隙里往外渗,不大,持续而平稳,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正在慢慢把热量放出来。界把手翻过来用手背贴着接缝的位置试了一下——比用掌心感受更明显,热量的边界刚好是令牌的轮廓,热量没有扩散到凹槽以外的区域。

    界把深灰令牌从凹槽里取出来。热量在令牌离开凹槽的瞬间就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截断了。界把令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他又把令牌重新放回三角形凹槽里,热量重新从缝隙里渗出来。界蹲在原地想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方形凹槽对应的那扇暗门前面,把浅灰令牌从柱脚取出来,带着令牌走到暗门面前。暗门还是保持着之前被光点亮的轮廓状态,门板表面没有任何变化。界把浅灰令牌贴在门板正中央,门板表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沿着令牌的边缘走了一圈,然后暗了下去。界把令牌收回,看了看其他三扇暗门。只有方形令牌对应的门有反应。他把三角令牌、圆形令牌、波浪形令牌分别对应放到各自的门板上试了一遍,圆形令牌对应的门也亮了,三角令牌对应的门没有反应,波浪形令牌对应的门没有反应。

    界退回石柱前面,重新把四枚令牌归位。四条支线再度亮起,暗红色的光循环流动。界站在空间中央,把刚才在壁龛陶罐里找到的那只小陶盒又拿了出来,把盖子掀开看向内壁那四个字:"启圆者归。"他把这四个字又读了一遍。启圆者归——启动圆形标记的人才会回到原点。界蹲在石柱前面,目光在四枚令牌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然后伸手把深灰令牌从三角形凹槽里取了出来。令牌取走之后,三角形支线熄灭了,但其他三条支线仍然亮着。界又取了圆形令牌,圆形支线也熄灭了。他依次取走了浅灰令牌和叶子形石片,四条支线全部熄灭。

    界把深灰令牌握在手心里,走到井底那个圆形标记的位置蹲下来,把深灰令牌对准圆形标记的中心放了下去。令牌接触到圆形标记中心的时候,整个井底的地面震动了一下,幅度不大但非常明显,像是地下某个结构被启动了。圆形标记的细痕里涌出了银白色的光,沿着边缘的细痕流动了一圈,然后光从中心点竖直向上射出,形成了一根比大石室那根光柱更细的银色光柱,高度正好到井口的位置。

    界仰头看着那根银白色光柱穿过井口延伸到了地面之上。光柱的顶端正好在城墙根那块浅色砖上方大约一人的高度,从井底射出的银白光线在日光下依然清晰可见。界把深灰令牌从圆形标记上取下来,光柱随之消失了。他又把令牌放回去,光柱重新亮起,稳定地从井底延伸到井口之外。

    谢平的声音从井口上方传了下来:"你动什么了?城墙根上多了一根光柱,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界仰头回了一句:"圆形标记启动了。我在井底。"他说完把铁皮灯提起来,爬着短梯回到地面。光柱就在他面前大约一步远的位置,银白色的光从井底直直向上延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界走到光柱前面,伸手试了一下光柱的边缘——和之前大石室那根光柱一样,手穿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但能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在指腹上传导。

    界蹲在城墙根下,把深灰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对着光柱底部比了一下。令牌的宽度和光柱的直径差不多。界把令牌竖着放进光柱底部,令牌穿过了光柱,但没有碰到任何硬物。界把令牌抽回来,把浅灰令牌也试了一下,同样的结果。光柱只是一个能穿透的光体。

    界站起来,沿着光柱往上看,光柱延伸到城墙上方大约一丈多的高度之后才开始变淡。界看着光柱消失的方向,城墙上方是天空,光柱的顶端在一丈多高处逐渐消散成一层薄薄的银白光晕。界回头看了看井口,光柱从井底射出,井口下方的圆形标记亮着银白的光。界在城墙根下站了一会儿,把令牌收起来,从井口回到井底。圆形标记的光柱还在稳定地亮着。界蹲在光柱旁边,把那四枚令牌和叶子形石片按照圆形标记中心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浅灰令牌、深灰令牌、圆形令牌和叶子形石片,四样东西分别放在圆形标记的四个方位。

    放好之后,井底中央那根光柱的亮度忽然增加了。光柱向周围扩散出一圈银白色的光晕,将圆形的范围扩大到了整个井底。界脚下的地面在这层光晕的覆盖下开始缓慢旋转——整个井底的地面以圆形标记为中心顺时针转动了大约四分之一个圆周,然后停住。停住之后,界面前那面原本嵌着螺旋线起点暗门的墙壁移位了,从正北方向转到了正东方向。新的位置露出了一个之前被墙面挡住的门洞,门洞上方刻着一个标记——和他在东墙第二行第三个方块背面找到的那块薄绢上的圆形标记一模一样。

    界站起来走到那个门洞前面,蹲下来往里看。门洞内侧是一条短通道,大约几步深,通道尽头是一间比井底略小的方形房间。房间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完整的陶板,陶板的颜色是浅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刻纹。但陶板的正中央放着一只陶碗,碗口敞开,碗底积着一层薄薄的、反光的深色液体。界走进房间,在那只陶碗前面蹲下来。碗底的反光液体平静如镜,没有气味,没有热气。界把手指伸进碗里,指腹碰到液面的那一刻,液体表面泛起了一圈极小的波纹。波纹扩散到碗壁又折返回来,在碗底汇合。汇合之后碗底的液体忽然变清了——从深色变成了透明,透明得能看到碗底的陶质本身。界透过那层透明的液体看到了碗底刻着一行字:

    "圆心即起点。起点即终点。"

    界把手指从碗里抽出来,碗底的液体在手指离开之后慢慢恢复了原来的深色,把那行字重新遮住了。界蹲在碗前面,把那碗底的字默念了好几遍。圆心是起点,起点就是终点。从大石室西南角到层一到层六,从层六到圆形标记,从圆形标记到城墙根下的井,从井底到四枚令牌归位和地面旋转后露出的门洞,再到这里。整条路径走完了一个完整的圆。

    界站起来,沿着短通道回到井底。光柱还在亮着,地面没有再旋转的迹象。他重新把浅灰令牌和圆形令牌和叶子形石片放回柱脚的凹槽里,又回到门洞前蹲下来看了看里面那只陶碗。碗底的液体依然平静。界从怀里把那卷旧皮纸掏出来展开,把"等"字圈对着门洞上方的标记比了一下——圈和标记的形状重叠了,分毫不差。他等到了。井底的地面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又轻微旋转了一下,不多,只有几度的角度,像是整个圆形标记结构在他踩到特定位置的时候自动调整了一格。界低头看着脚下,脚下的陶板缝隙里渗出银白色的光,沿着细痕流向圆形标记的中心。

    界蹲在原地没有动,手里的旧皮纸还没有合拢。门洞上方那个圆形标记正在一点一点变亮,从边缘向内缓慢填充着银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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