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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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界把那枚银白色令牌放在石桌上，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稳住不动，光落在令牌表面，又被金属的质地吸进去一部分，只留下边缘一圈淡淡的亮痕。界的手还搁在桌面上，指尖离令牌不到一寸，保持着那个姿势。老头从屋里走出来，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你把旧墟打开了？”

    “打开了。第二层已经激活了。”

    “第二层不是终点吧？”

    界没有回答。老头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缓缓移到那枚令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旧墟不止两层。”

    界把令牌收进怀里。第二天天亮之后，界没有去广场。他穿过巷子走回望归塔北侧的空地，掀开铁板，沿着梯子下到地下通道里。通道里的灯还是亮着的，界穿过通道，走过那间圆形地厅，那面墙壁还敞开着，核心区的光照从通道尽头漫过来，在拐角处形成一条光带。界穿过那条通道，走进核心区的大厅。石柱还亮着，界走到石柱前，蹲下来，沿着柱身底部摸了一圈。

    这一次，他在柱身背面的底部摸到了一道极浅的凹槽，位置比之前的刻线更低。界从怀里掏出那枚银白色令牌，把令牌的边缘卡进那道凹槽里，令牌的轮廓刚好和凹槽吻合。界用力按了一下，石柱内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比之前的更沉。石柱正面的底部开始缓慢下陷，形成一道约两尺宽的开口，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比之前的更陡，台阶表面是深灰色的金属。

    界沿着台阶走了下去。台阶一共有十几级，尽头处是一扇金属门，门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纹路。界伸手推了一下门，门没有动。界换了个方向推，门还是不动。界把银白色令牌从怀里掏出来，令牌表面有一道弧形的纹路。界把令牌的弧形纹路对准门缝，让令牌边缘和门缝的弧度贴合。他往左推了一下，令牌沿着门缝滑动了大约两寸的宽度，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门板开始向内移动，沿着一条中轴缓慢地旋转，像是一扇被轴承支撑的厚门，正在沿着自己的重心慢慢转向。

    门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空间，大约一丈见方，高度只够一个人站直。地面是深灰色的金属板，正对面的墙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的线条比他见过的所有图都要细，界沿着其中的一条细线看过去，它从地图中央穿过一片标着“第三层”的区域，最后落在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界在通道尽头找到了一个极小的标记点，标记点旁边的字比地图上其他标注都小，像是刻意缩小了字号写的：“本源结晶核心。旧墟最底层。非正常关闭程序不可触及。”

    界站在那块石板前，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很久。非正常关闭程序不可触及。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核心结晶是旧墟的动力源。想关闭它，就必须走一条“非正常”的路。他转身走出那间小室，沿着台阶返回核心区，穿过通道，穿过圆形地厅，沿着梯子爬回地面。他回到地面的时候，旧墟的天色还是灰蒙蒙的。他走回望归塔北侧的空地，铁板还敞开着，他把它重新盖了回去。

    他穿过广场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那卷写着暴击法则的皮纸还放在石桌的抽屉里。界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暴击法则”那四个字上，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皮纸折好，放回抽屉里，他没有立刻出发，而是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朝城西走去，走到那口枯井旁边，站在井沿上，低头往井底看了一眼。光线照不到底，黑暗在井壁的阴影里沉淀着。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你去井底看一眼，确认那些灯是不是还亮着。”空没有多问，翻过井沿，抓着绳子滑了下去。

    界站在井边等着，夜风从城西的空地上吹过来，掠过枯井井口时，带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片刻之后，绳子晃动了一下，空从井底爬了上来，拍掉手上的灰，“灯还亮着。所有通道里的灯都亮着，第二层的石柱还在发光。整个旧墟都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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