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宋糖发了位置,陈景元开车来新公司接她,一路上聊了几句。
他说过了今晚,要去海城那边的公司驻扎一段时间,等海城那边的业务链成熟再回京市,两边的业务稳定,年收入很可观,到时候会固定一条成熟的安防产业链。
宋糖打心底为他开心,她情愿陈景元比自己过得好一百倍。
陈景元选的是她们大学城后面的一家涮羊肉老店,她们当初的最后一面,是在这家店里平静吃完饭渡过。
她看出来陈景元欲言又止,她以为他是要告白,正式在一起。
他满腹心事一下午,第二天人间蒸发。
现在再去回想当时的心情,已经被冲淡了那股失落和茫然。
宋糖回过神,陈景元已经点了她爱吃的小菜,笑着,“从回来就一直不敢来这家店。”
宋糖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她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她笑笑,“现在都9月份了,你去海城那边,年前还能回来吗?”
“不好说,看情况吧,时间可能会比较长,这边我安顿好了,给我妈找好了护工,这次可能是持久战,上次去海城已经稳定了所有程序,就得趁热打铁,京市这边的业务我们可以脱手,海城那边至关重要。”陈景元盯着宋糖的眉眼,如果他太想念她,会中途回来看她的。
“糖糖。”陈景元放轻了声音,“你和赵平潇之间,如果要继续下去,很可能只是浪费你的青春最后背着伤害离开。”
赵平潇冷心冷情眼高于顶,在陈景元眼里,他就不可能看上宋糖这种小女孩儿。
“我知道你担心我过得不好。”宋糖笑着摇摇头,她想了想,“他不会的,我比你了解他。”
陈景元苦涩地吞咽了一下,没忍住,“你跟他认识才几个月,就敢说了解他……”
他开了听啤酒,一饮而尽。
宋糖一噎,大概是他们做尽亲密之事,她自然而然地贴了一层熟悉的滤镜。
“那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嘛,你也很好啊,这是客观事实。”
宋糖涮了片肉,夹到碗里在调料里打了个滚,用吃的掩饰不自在,有种偷人变了心的诡异感。
酒精在胃里烧,陈景元难受得又喝了一口酒,他也很好,那为什么不能继续爱他?
他想来想去,那句“你喜欢他了?”始终没问出口。
临出发前,他何必给自己添堵,但答案,他隐隐约约已经不自信地猜到。
陈景元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他想象不出来,相伴一生的人不是宋糖,还能是谁,他认定的,说是死心眼也好,他就只想要宋糖。
“你喝了酒,等会儿喊代驾回去吗?”宋糖看了眼菜单,有赵平潇爱吃的,她准备打包几份。
陈景元闷闷地问,“你开我的车送我回去不行吗?”
“我老公来接我。”宋糖看了眼手机,“他已经答应了。”
陈景元压下胸口的闷痛,只默默又喝了一杯酒。
陈景元想等赵平潇来“捉奸”,想摊在赵平潇面前告诉他,是我先认识的宋糖,她喜欢的人是我。
你只是个徒有名分的第三者。
宋糖的老公但凡是其他人,他都敢这么做,逼一把宋糖做选择。
可偏偏是赵平潇,陈景元不敢那么做。
而他心里门清,他哪还用逼迫宋糖做选择,她一直坚定选择的都是维护和赵平潇的婚姻。
放不开手的只有他自己。
“那好,我喊个代驾。”
陈景元掏出来手机。
宋糖吃饱了,放下筷子,喊来服务员打包了几份菜带走给赵平潇当夜宵。
陈景元注意到她的用意,心塞。
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宋糖拎着袋子,两人出了店门口。
陈景元的代驾上前确认订单。
陈景元走过去问宋糖,“他什么时候能到,坐我车,我先送你?”
“不用了,你还要准备出差的事情,赶紧回去吧,加油,陈景元。”宋糖拍了拍他的胳膊。
宋糖想先转身去路边等待,一辆电动车飞快驶过。
陈景元眼疾手快,攥住她的胳膊把人拉怀里。
宋糖下意识护住给赵平潇带的夜宵。
人被拉进陈景元的胸膛。
那久违的亲密,让陈景元忍不住抱上她的腰,“小心点,看着点路。”
他低头,很轻易地闻见她的发香,不再是他们共住那段日子的共用的沐浴香味。
靠近了才察觉是完全陌生的一股专属味道。
他不只一次在赵平潇身上闻到。
陈景元的胳膊用了些力气,前所未有的占有欲,想让他不顾一切把宋糖带去海城,不准再和赵平潇见面。
可是,不可能,赵平潇不只是她合法老公,更能合法地占有她。
陈景元嫉妒得发狂,他克制住那股阴暗的偏执,放开宋糖,“护着那些东西不烫吗?”
扔掉才对。
宋糖不知道他心里的翻江倒海,笑呵呵地提着袋子,“没事的,你走吧,到家联系我。”
“嗯。”陈景元看她宝贝地检查袋子,坐进车里离开。
宋糖重新系好袋子,她刚想问赵平潇到哪了,一抬头,在马路对面看见白色添越车前,赵平潇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的方向。
只有他被定格在原地。
车来车往的灯影拉出缓慢的线条,冲碎他眼底的沉重。
宋糖没来得及去注意他的脸色,拎着东西跑过去,“赵平潇!”
她满眼细碎的欢喜,舒了口气,“你来得真及时,我给你带了夜宵,要不要吃完再回去?”
宋糖去拉他的手,她在空调房里待着,手已经很凉,触碰到他手的那一刻,还是感受到了更严重的寒意。
赵平潇几乎是不着痕迹,很快地从她手里抽出手,默默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绕过车头坐进主驾。
宋糖愣了一下。
她弯腰坐进副驾时,注意到他随手把吃的丢在了后座。
她敏感地捕捉到他尖锐的行为。
又怎么了。
宋糖默默拉着安全带,用余光偷瞄他,“你怎么了,是接我麻烦到你了吗?”
赵平潇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他看到了。
他从来没想象过陈景元会和宋糖有什么关系。
他们从一家饭店走出来,陈景元抱着她。
陈景元先拉她的手臂,又情不自禁地搂她的腰。
这两个动作此刻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他这会儿听不清宋糖说什么。
宋糖识趣地不再多说,却清晰地感受到车子推背感的加速。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赵平潇一直没拔车钥匙,车里特别安静,宋糖意识到他的反常,犹豫着开口,“你怎么了?”
赵平潇摸出来一根烟,摸出来打火机。
点烟的时候,是有些强力掩饰的动作,他抽了一大口,烟味立刻在车厢里弥漫。
宋糖被呛到,推开车门逃下车。
赵平潇注视她仓皇逃离的动作,眯着眼睛狠呷了一口。
“赵平潇……”宋糖咳嗽两声,捂着鼻子,诧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粗鲁。
赵平潇咬着烟从车上下来,那股味道稳定下来他心底翻涌的思绪,他冷静开口问,“你前男友叫什么名字?”
宋糖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问他。”
赵平潇不回答,只是眸色比地下车库还阴凉,那种沉郁让宋糖的汗毛抖了抖,她小心着开口,“他叫陈景元。”
车库里又静又冷,宋糖被他阴郁的神色影响,心里莫名不安。
可赵平潇那双眼睛里流淌着的恸容,让宋糖心口窒息,他强势的询问,在得到答案后,整个人像要在烟雾里碎掉。
宋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抱住他。
“你今天怎么了?”她迟疑着往前挪了一步,他很快后退几步,绕过车头,坐进车里,发动车子离开。
宋糖一头雾水,她翻出来手机给他打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
赵平潇开车去了陈景元楼下。
他待了好久,想把人喊下来,可那样只会证明,他又一次在陈景元面前输得跟狗一样。
陈景元会拿那种占尽便宜卖乖的眼神看他,说不定里面还会有虚伪的同情。
他想起来在海城那次,陈景元约他见面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以及他为“赵太太”抱不平,前不久那通醉着打来的通话。
很明显,陈景元知道他和宋糖是夫妻关系。
赵平潇一路上已经把这几个月的事情想了一遍。
宋糖的眼睛,因为有旧疾才那么容易被打伤,她就是陈景元心心念念的那个瞎子。
赵平潇在车后镜里看见那袋子吃食。
他们今天还在见面。
朋友?
赵平潇拉开后车门,把东西拎出来扔垃圾桶里。
他没给陈景元打电话。
约了张江河常琨出来。
酒吧。
张江河进了包厢,看着满脸寒冰的赵平潇,问常琨,“他怎么了?”
常琨坐沙发上给自己倒酒,“看起来像被暴击了。可能是官司吃瘪了?”
张江河摇摇头,“官司吃瘪,他应该在律所,而不是约咱们出来。”
“干嘛呀,来了你又不说话。”张江河坐到赵平潇身边,“对了,曲阳对宋糖还挺上心的,这都一个月了,还时不时关心她的情况呢。”
赵平潇面无表情,又喝了一杯酒。
“不是,你喝酒缺观众啊?把我俩喊出来给你放风呢?”张江河摁下他的手,“到底怎么了。”
赵平潇往后躺到沙发靠背上,看着昏暗的屋顶,想起来一件事情和宋糖串联起来,“宋糖之前找你办过一件事,什么事?”
张江河皱眉,“猴年马月的事了,你才想起来问,现在对你老婆的打听欲也这么重?”
赵平潇闭了闭眼睛,“她找你帮什么忙?”
“好事。给我们医院的一个病患捐了40万,她可能有顾虑,以我的名义捐的,那个病人叫朱……朱什么来着,啧,我……”
“朱灿。”赵平潇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啊,是,朱灿。小丫头挺有情有义。”
赵平潇头疼欲裂,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钱会用在朱灿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身上。
他忘不了朱灿教导陈景元那一幕,“你别跟赵平潇走那么近,他妈妈不正经,他是别人家偷生的小孩儿,是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10岁的赵平潇不懂为什么孙慧会搬来这里和陈家做邻居,为什么她会对陈景元那么亲昵,恨不得把家搬空了送到他眼前。
明明朱灿那么防备她,排斥她。
她就是热脸贴冷屁股上去。
因为她爱陈佳硕。
这种盲目的低三下四,可以让别人随意糟践她也无怨无悔。
赵平潇轻轻合上眼。
满脑子都是宋糖和陈景元。
一会儿是她们深情相拥,一会儿是两人在床上不知道会怎么深情厚谊。
赵平潇呼吸一滞,起身一脚踹在眼前的桌子上,“艹!”
大理石桌子被他踹偏了一截,桌上的酒瓶倒了一堆。
常琨和张江河吓了一跳。
赵平潇的身形有些虚浮,张江河上去扶住他,“我说你怎么了?我打电话喊宋糖来接你吧。”
赵平潇冷静地摁住他的手,“用不着,我今晚睡你家。”
常琨捕捉到重点,“你有老婆不回家睡,欺负一个光棍好吗?”
老婆?赵平潇酸得倒牙,谁知道这个老婆心里到底装着谁,口口声声喜欢他,一举一动都不忘前男友。
真难为她了。
张江河看着他越来越冷的脸色,怕他真喝多了招架不住,忙给常琨使眼色,“这里交给你了,我先把他带走。”
赵平潇又像是没醉,冷静地走在张江河前头,等他去取车。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漆深的夜,掏出来手里看了一眼,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心可真大。
赵平潇捏了捏眉心,他无法迁怒宋糖,她什么都不知情。
也许呢。
张江河把人拉回家。
赵平潇渡过了最混乱的一夜。
任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把宋糖和陈景元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只要一想到她们同居的日子,赵平潇的心里就烧了一把酸臭的火苗,呛得他胸口透着灼热的喇皮感。
这一整夜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去到客厅沙发上坐到到凌晨三点才回房,想着宋糖竟然不给他打电话,要是陈景元失踪一晚,依着两人的黏糊劲儿,她能把京市翻个底儿朝天吧?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