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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除了我婆婆,还有我女儿和儿子,我老公常年在外打工,不在家里。”
中年妇女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儿子,小声地介绍家里的情况。
吴姜问道:“那你老公多久没回来了?”
中年妇女想了想,轻声回道:“有个大半年了吧?上次通电话的时候,他说工地工期赶得紧,元旦前肯定能回来。”
吴姜目光沉静,继续追问,语气不疾不徐:“那你老公,最近给你打过电话吗?”
中年妇女脸色一变,她确实半个月没接到老公的电话了,给他打过去也是提示的关机。
他老公是在工地上吃死力气的,平时和家里打电话本身就不是很频繁。
这半个月杳无音信,她只当是工地赶工太忙、没空摸手机,她也就没在意。
可此刻被吴姜点破,积压在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而上,心口猛地咯噔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背悄然爬升。
她抬头死死盯着吴姜,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慌张的求证:“我老公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吴姜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问题,而是看了眼小女孩地方向,小声说道:“你先让你女儿回房间吧!”
中年妇女早已心慌意乱,此刻全然没了主见,听闻吩咐,连忙转头对着沙发另一边的大女儿催促:“妞妞,别一直抱着手机了,先回房间看书去!听话!”
小女孩没有听妈妈的话回房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只是肩头微微耸动。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不知何时,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早已泪流满面。
中年妇女瞬间慌了神,顾不上追问丈夫的下落,连忙将怀里的小儿子小心翼翼交到婆婆怀中,快步上前一把将大女儿紧紧搂进怀里,心疼又慌乱地轻声安抚:
“怎么了妞妞?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上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小女孩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肩膀剧烈颤抖,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
小女孩哽咽着说道:
“妈妈……我没有玩手机,我一直在看新闻……”
中年妇女更懵了,新闻上有什么?还能把女儿给看哭?
小女孩从妈妈怀里挣扎出来,颤抖着双手举起手机,对着妈妈说道:“妈妈,新闻上说,半个月有一个年轻女孩跳河自尽,被一个路过的农民工叔叔拼死救了上来,可是那个救人的农民工叔叔,自己却没能上来……”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复述着新闻细节。
“当时那个被救的姐姐太害怕了,没有报警就跑了。”
“现在她天天晚上做噩梦,这才找警察报案说了实情。”
“可是警察已经打捞了两天两夜,那位农民工叔叔的尸体,到现在都没有打捞上来,下落不明……”
短短一段话,彻底冻结了整个客厅的空气。
中年妇女的手指瞬间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原本用来给女儿擦拭眼泪的手,僵硬在半空,浑身气血仿佛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她强装镇定,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艰难开口询问:“所以……妞妞,你哭什么?这只是新闻里的陌生人,不是我们家人啊……”
可下一秒,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妈妈,我感觉那个救人的农民工就是我爸爸,我看到新闻就想哭!”
“这、这、这......”中年妇女唇哆嗦不止,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一时间语无伦次,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旁抱着小孙子的老奶奶,本就心神紧绷、惴惴不安,听闻孙女的哭诉,一时不慎,把一个杯子碰倒在地。
短短片刻,祖孙三代三个女人,瞬间全都六神无主、心神崩溃。
老奶奶双手紧紧抱着懵懂无知的小孙子,老人浑浊的眼眸瞬间蓄满泪水。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吴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期盼,颤声问道:“小老板……我孙子夜夜哭闹、怎么哄都不好……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儿子回来了吗?”
吴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是!”
顿时,屋内哭声四起。
吴姜和李月芽也没劝,先让她们发泄一下也好。
在他俩的视角中,客厅的角落,站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黝黑、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一身工装衣裤被河水浸泡得湿透,发丝滴水、浑身湿漉漉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汽与阴冷死气。
他面色憨厚,眉眼间满是愧疚与不舍,不用说,这位正是这家常年在外务工的男主人。
他就静静站在墙角,看着哭成一团的老母亲和老婆孩子,想往前迈的脚,却迟迟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看着男人无助伫立、满心不舍的模样,看着一家人痛哭崩溃的画面,李月芽也忍不住了,趴到吴姜的怀里,哇的一声跟着哭了出来。
可能是李月芽哭的声音太大了,老奶奶和中年妇女相继止住了泪水。
老奶奶抬手抹掉脸上的老泪,颤抖着身躯,看向吴姜。
她也不叫小老板了,直接改了称呼。
“大师……我儿子是不是就在家里?求求您,能不能让我亲眼看看他?我想看看我的儿子……”
吴姜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看着老奶奶颤颤巍巍的样子,生怕她一个激动,再跟着一起过去了。
一旁的中年妇女也连忙擦干脸颊泪水,红肿着眼眶,对着吴姜深深恳求:“大师,求您成全我们,让我们看看他吧。我婆婆一辈子坚强,扛得住,我们都扛得住!”
李月芽也渐渐止住哭声,从吴姜怀中抬起头,眼眶通红,小声地给吴姜建议:“吴姜,要不就让她们见见吧!不然,她们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的。”
吴姜一想也是,不让她们亲自道别,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不算达成。
心念既定,吴姜不再犹豫,取出两张阴阳通目符,准备递给老奶奶和中年妇女。
这时候,中年妇女怀里的小女孩说话了。
“叔叔,能不能也给我一张,我也想见见爸爸!”
吴姜看向小女孩地眼睛,她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她这个年龄没有的坚强。
吴姜没有犹豫,指尖一动,再度取出一张通目符,交到了小女孩的手里。
等祖孙三人将符纸贴好后,李月芽小声地提醒:“你们看墙边的角落。”
三人朝着李月芽示意的方向看去,一具湿漉漉的身影,映入了她们的眼帘。
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再次汹涌滑落。
小女孩地爸爸看到家人的模样,明白她们能看到自己了。
他再也克制不住情绪,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妈,儿子不孝,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老奶奶颤颤巍巍的起身,迈着虚浮的步子缓缓挪到儿子身前,苍老的手臂微微张开,想要紧紧抱住如今阴阳相隔的儿子。
但可惜,她的手指无情地从中年男人的身上穿了过去。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方才还强撑着镇定、扬言自己扛得住的中年妇女,心神骤然崩裂,眼前一黑,身子直直一晃,当场昏厥了过去。
吴姜抬手轻轻一抚,刚刚昏厥的女人重新苏醒了过来。
吴姜也不想现在就叫醒她,实在是被李月芽抱在怀里的幼儿,咿咿呀呀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住。
清醒过来的中年妇女,连忙将幼儿从李月芽怀中轻轻接过,搂在怀里轻声哄着。
小女孩也走到了爸爸面前,看着爸爸虚抚着她的头发,小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眼见老奶奶身形摇摇欲坠、险些站不稳,李月芽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搀扶住老人,小心翼翼将她扶回沙发上坐稳,轻声安抚着老人的情绪。
做完这一切,李月芽再也绷不住心底的酸涩,转身一头扑进吴姜怀里,攥着小拳头轻轻捶打在他的胸口,满是委屈。
“你明知道我见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你还把我叫过来!”
吴姜心底暗自大呼冤枉,他又不会未卜先知,他也不知道老奶奶家里的阴魂,是她的儿子啊!
但阴阳殊途,人鬼有别,世间遗憾与规矩皆无法撼动。
他压下心底的动容,硬着头皮对着悲痛的一家人沉声开口:“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小时时间,到点了他就得跟我走了。”
中年亡魂听闻此言,眼中闪过极致的感激,当即双膝跪地,对着吴姜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沙哑哽咽:“谢谢大师!一个小时够了,到时间了我就跟您走!”
吴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语,不愿打扰这一家人最后的团圆时光。
他轻轻拉着还在泛红眼眶的李月芽,悄然转身,缓步走出房门。
到了楼下,吴姜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让李月芽止住了眼泪。
吴姜这才摸出手机,把电话打给了市局的刘副局长。
......
PS:欠的章节终于补完了,真是太不容易了!昨天和今天,特意窝在家里两天,全心码字,一共写了三、四万字。
我看到很多书友的留言,想弃坑。我本想回复的,但因为平台的原因还是怎么着,回复内容只转圈,就是发布出去,实在无语。
别的不多说了,明天开始,恢复原来的节奏,有存稿了,会不定时的加更几章。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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