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想白嫖我？先把工坊契约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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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璃把这串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收租，省了每月八到十五金币的硬支出。但出货挂家徽，等于每一件东西都替老福特打广告。四六分成看着大方，实际上老福特一个铜轮本钱不掏，白拿四成。他还没开口。
塞娜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请问伯爵阁下，工坊的税款由谁承担？”
老福特的目光移到塞娜脸上。他好像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抱着账本的姑娘。
“王都工坊税每月两金币二十银轮，由伯爵府代缴。”管家从旁补充。
塞娜的铅笔在账本上列了一行：“税款2金20银，府方代缴。”
“材料账期呢？”她又问。“工坊用的铜料、铁料，走伯爵府的账还是匠人自采？”
管家看了老福特一眼。
“基础材料可以走府上的采购渠道。”老福特的语气从容。“账期三十天。月结。”
塞娜刷刷写了三行。她把账本翻过来让苏璃看。
苏璃扫了一眼。
免租、代税、材料月结。三项加起来，等于老福特把工坊运营的前期成本全包了。代价是家徽和四成利润。
划算吗？
账面上划算。但代价写在账面之外。
“我需要看过工坊再回复。”苏璃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蜂蜜布丁。
伊莲娜从椅子下面摸出一串钥匙。两把铜钥匙，一把铁钥匙，串在一根新皮绳上。
她把钥匙放在苏璃面前的碟子旁边。
金属碰瓷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吃完了就去看。”伊莲娜端起杯子。“钥匙先拿着，不满意再还我。”
苏璃看了看钥匙，又看了看布丁。
他把布丁吃完了。
钥匙没拿。
工坊在外院后面。
穿过回廊再走二十步，一道铁皮门挡在路尽头。门上挂着一把铜锁，锁面上锈了一层薄绿。
伊莲娜拿出钥匙开锁。锁芯涩了一下，咔哒弹开。
门推开的时候带起一股灰尘。苏璃侧过身让灰散了散，才抬脚跨进去。
工坊比橡树酒馆的后院大了两倍有余。正中央蹲着一座六尺高的中型锻炉，炉壁是铸铁的，双风道从两侧接入。砧台在炉子右手边，台面磨得发亮，上一任工匠留下的锤痕密密实实铺了一层。
左边墙上挂着一排工具架。锤子、钳子、刮刀、锉刀，大小不一，按用途分了三列。最上面那一层空了几个位置，钩子上还有挂过东西的痕迹。
右边靠墙是两排货架。木料的，三层，隔板上积着灰。货架后面有一扇小门，门上写着“储料间”。
再往里走，拐角处有一间带窗户的小房间。窗框上糊着泛黄的纸，透进来的光暗沉沉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长桌、一把椅子和一只铁皮柜。
账房。
塞娜第一个走了进去。
她在长桌上抹了一把。灰。她从包袱里抽出一块旧布，把桌面擦了两遍，然后把两本账本端端正正放在桌角。
棕色封皮和新册子，像两块砖。
她又从桌子抽屉里翻出一把旧尺子，蹲下来量货架的宽度和深度。
“外架宽三尺二，深一尺半，三层。”她的声音从隔壁传出来。“内架矮了半尺，放铁料刚好。工作台长六尺，宽两尺四。”
苏璃站在锻炉前面。他把手伸进炉膛摸了摸内壁。铸铁壁去年修过，焊缝均匀。双风道的进气口装着铜质挡片，挡片上刻了简易的导流纹。
塔莉娅从他身后走过来。她弯腰看了一眼进气口，用手指拨了拨挡片。
“通风设计是旧款的。以太导口只有一个，在炉底。”她直起腰。“灌注大件的时候，单导口的以太分布会偏，左侧温度比右侧高两成。”
“加一个导口？”苏璃问。
“加两个。左右各一个，跟底部那个形成三角。”塔莉娅用鞋尖在地上画了三个点。“回去我给你出图纸。导口的孔径和角度，按你的灌注通量算。”
苏璃蹲下来看炉底。
导口的位置刚好在他锤面正下方。如果加两个侧导口，以太输出均匀了，温度偏差能压到一成以内。
大件活的废品率能降三分之一。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伊莲娜靠在工坊门框上，两手交叉在胸前。
“怎么样？”
“炉子能用。工具架缺了几把钳子。储料间的门锁换过，但铰链松了。”苏璃扳着手指头。“账房的窗纸要换，桌子腿有一条短了半寸，桌面放不平。”
伊莲娜的眉毛抬了一下。“你看了不到一炷香，连桌腿短半寸都知道了？”
“我做铁匠的。台面平不平，一眼就看得出来。”
伊莲娜哼了一声。
苏璃从口袋里掏出老杰克给他的王都工匠登记文书。三张薄纸在手里展了一下。
“伊莲娜小姐。”他不紧不慢地说。“工坊我可以用。但使用权得写进正式契约里。”
伊莲娜的手在胸前收紧了半分。“什么意思？”
“口头说的不算。”苏璃把文书在她面前晃了晃。“王都工匠登记需要签工坊使用契约。工坊归谁，使用年限多长，设备维护谁负责，解约条件是什么。白纸黑字写清楚，公证人盖章。”
“你怀疑我父亲反悔？”
“我不怀疑任何人。但铜轮和契约是两回事。”苏璃把文书揣回口袋。“铜轮花完了就没了，契约撕了还能打官司。”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三息。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去跟父亲说。”她转身走了两步，裙摆甩了一个弧。走到回廊拐角时停下来，头没回。“管家今晚拟文书。你满意了？”
“多谢。”苏璃冲她的背影拱了拱手。
伊莲娜的脚步加快了。
工坊里剩下他们几个。
薇尔莉特已经在工坊左墙找到了一块空地。她拍了拍墙面，灰扑扑地落了一层粉。
“这面墙不错。”她回头冲艾洛诺儿招手。“诺儿，拿炭笔来。回头在这儿画练习图。”
艾洛诺儿抱着一只小木箱，从工坊门口小碎步跑进来。箱子里嘎啦嘎啦响，装的是她从精灵商会带来的矿石样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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