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超出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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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志记得自己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真玄的时候，看见的是三个黑色的问号。那时候他的修为是化劲中期，他的异能告诉他，三个问号意味着“超出探测范围”。
多年以后，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蕴丹初期，如今他看融丹期是淡红色的“很危险”，看通幽期是深红色的“非常危险”。
但真玄的头顶上什么都没有。
现在居然连三个问号都没有了，这有点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后背立马冒起一股寒意。
真玄走到主席台最末端的椅子前，转过身面朝台下坐下，但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两万多少年看着那个闭目端坐的灰袍僧人，心中涌动着各自不同的情绪。
敬畏占大多数，有人恐惧，有人崇拜，有人向往。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
第一轮武学根基考核开始了。
两万五千六百个少年轮流上场，有的使拳，有的使掌，有的使刀，有的使剑。
真如寺的僧人们坐在主席台上，面色平静，手中的笔在册子上飞快地记录着。
少年们的武学乏善可陈，真恒方丈闭着眼睛，像在打瞌睡。
真玄则好似沉浸在修炼中。
唯有真寂算是看得比较认真。
陈远志注意到，当徐少卿上场的时候，真寂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快得几乎看不清。
徐少卿使的是一套《北凉刀法》，这是徐家的家传刀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
他练了十年，每一刀都带着风雷之声。
一套刀法打完，他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
过了一会儿，一个丑国少年上场了。
他使的是一套西洋拳击，拳法刚猛，但招式太过单调，在真如寺的僧人眼里，跟小孩子打架没什么区别。
打了不到十招，裁判就摆手让他下去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走回队伍里，不敢看任何人。
一个英吉利少年上场了，他使的是一套西洋剑法，剑术还算精妙，但在真如寺的僧人看来，破绽百出。
......
天蓝世界的少年们，大多数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他们的武道体系与乾元大世界截然不同，根基、发力、呼吸，样样都对不上。
能留下来的，要么是天赋异禀的，要么是在来之前下了苦功的。
午时，第一轮考核结束。
两万五千六百人，刷掉了将近四分之一。
剩下六千六百多人进入第二轮。
龙国的三十个少年，刷掉了两个，剩下二十八个。
陈远志在名单上看到了林墨的名字，“庚申百三十七，武学根基：上中等。”
他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松。第二轮才是真正的考验。
未时三刻，演武场上的气氛骤然变了。
一个中年僧人走到场中央，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放在地上。
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这应该是一块阵眼。
果然，真如寺的知客僧们从各个方向走出来，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块同样的黑色石头，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在演武场四周。
一共四十九块九幽玄晶，每一块都刻着七层封禁阵，叠着三层聚灵阵。
四十九块玄晶按照北斗九皇的方位排列，彼此之间的距离、角度、高低，全都经过精密计算。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玄国的世家子弟们大多面色平静，他们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炼心阵的存在。
林墨蹲在演武场边缘，眼睛亮得像两盏灯，“四十九块阵眼，北斗九皇方位，七层封禁嵌套，三层聚灵供能。这阵法的手笔，比资料上写的还要大。”
中年僧人走到演武场中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四十九块玄晶中弥散开来，将方圆百丈之内笼罩其中。
空气中出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罩，薄如蝉翼，透明如琉璃。
光罩的表面有幽光流转，像无数条细小的游龙在游走。
“这是‘炼心阵’。”中年僧人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考核心性。入阵者，心神受考，幻象丛生。
能于一炷香内破阵者，为上上等。
一炷香至两炷香之间破阵者，为上中等。
两炷香至三炷香之间破阵者，为上下等。
超过三炷香者，为中等。
超过一个时辰者，淘汰。”
两千六百多个少年，分成五批入阵。
每一批五百人，每人限时一个时辰。
龙国的二十八个少年排在第三批。
第一批进阵的五百人，是从玄国各大世家精挑细选出来的子弟。
但他们走进光罩没多久，大部分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有人刚走进去就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瞬间。
有人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
有人站在原地，面色苍白，嘴唇哆嗦。
还有人开始流泪，无声地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只有一个少年，面色没有变化，眼神没有涣散，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徐少卿走出光罩的时候，香才燃了不到一半。
中年僧人看了他一眼，在册子上写了几笔。
他走回玄国代表队的席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轮到龙国少年进阵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暮色四合，演武场四周点起了火把，火光将那层淡金色的光罩映得忽明忽暗。
陈远志站在演武场边缘，心情如同少年们一样紧张。
林墨走进光罩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唇在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在往前走。
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但他没有停。
陈远志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他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香燃了大半。
光罩中，有人开始往外走。
有人走着走着忽然摔倒，爬起来继续走。
林墨是龙国少年中第三个走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着豆大的汗水，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陈叔。”他的声音有些发涩，但每个字都很稳，“我出来了。”
陈远志看着他，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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