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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伴伴把头压得更低。
皇帝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一拧。“伴伴,你哑巴了?”
曹伴伴赶紧磕头。“陛下,奴婢不是不想说,是这事实在……实在有点夸张,怕污了陛下的耳朵。”
皇帝一脸大气。“朕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尽管大胆的说。”
曹伴伴嗓子发紧。“靖安王殿下打算……(此处省略一百字)。”
皇帝愣了一下,他抬起头,像是没听明白。“十条狗?”
曹伴伴点头。“是。”
皇帝皱着眉琢磨了下。“让卢尚书跟狗互咬?”
曹伴伴也噎了一下。“回陛下,不是互咬。”
皇帝更不解。“那怎么行刑?让狗追着他跑?卢尚书那把老骨头,那确实得被吓散架。”
曹伴伴闭了闭眼,硬着头皮把卢府门口听来的那些话,用尽量不脏耳朵的说法讲了一遍,他没敢说太细。
曹伴伴最后一句落下。“是(此处省略一百字)!”
“啊!???”皇帝听完,整个人愣住了,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下一刻,皇帝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个玩意儿?让卢爱卿跟十条狗玩在一起?”
他这一嗓子,把门外的小宫女都吓得一抖。
曹伴伴赶紧磕头。“是这样的。”
“不……不是~~~”皇帝在殿里走了两步,又停住。“这也太癫了吧?”
“这逆子到底从哪里想出来的手段?”
“他这是要把卢尚书那点清贵体面,全给按地上踩烂啊。”
曹伴伴低声补了一句。“陛下,不止如此。”
皇帝转头。“还有手段?”
曹伴伴小声开口。“靖安王殿下还吩咐,要找画师抄画几万份,传遍两京十三省。”
皇帝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传遍两京十三省……?”
他念了一遍,突然抬头。“这要是真传出去,踩的就不是卢尚书一个人了。”
曹伴伴没接话。
皇帝继续往下想,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范阳卢氏,五姓七望之一,平日里最爱说什么门第清贵,世家风骨。”
“若真让百姓天天拿这事当笑话讲,那范阳卢氏的清贵何在?”
“到那时候,范阳卢这个姓,怕是都得被人笑几百上千年。”
“卢家子弟出门报个名,人家先想起的不是诗书传家,是卢尚书那幅画。”
“这是要杀人诛心啊。”
曹伴伴头贴在地上。“奴婢正是害怕殿下闯出滔天大祸,这才速速回宫禀报。”
皇帝没说话,他坐了下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摊了摊手。“那朕也不能怎么办啊。”
曹伴伴抬头,愣了一下。
皇帝看着他。“朕没办法了,卢家发疯是发定了的,肯定要联合不少人罢官跪午门。”
曹伴伴嘴唇动了动。“那陛下……”
皇帝没好气地打断。“朕不管啦,朕摆烂了,北镇抚司不是他自己写圣旨弄出来的吗?他爱折腾,就让他折腾,朕现在偶感风寒了,什么都管不了。”
曹伴伴听得心里发紧。“那靖安王殿下那边……”
皇帝手一挥。“不管不管,让郭寻盯着,让皇城别出大乱子就行。”
曹伴伴赶紧应下。“奴婢明白。”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还有点无奈。
可惜了,他不能出宫,这么有趣的事情,他居然没法亲眼所见,这皇帝当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皇帝忽然想起什么。“午门那边继续喊?”
小太监赶紧回话。“回陛下,还在喊。”
皇帝听着就头疼。“让他们喊吧,喊累了,自然就歇了,还有,派人去卢府,听到什么,立刻来报。”
曹伴伴应了一声,然后退下。
……
卢府外。
王丰飘回来的时候,整条街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畜生带回来了,以及一头雄赳赳气昂昂,似乎要来来打擂台的猪。
四个壮汉拉着绳子,旁边还有两个边军帮忙推着,才算勉强把它弄到卢府门口。
那猪一路哼哧,脚下不太老实。
围观百姓看得两眼发亮。
“来了来了!”
“让开!锦衣卫办案!”
卢府大门口堵着的人往两侧挤开。
王丰飘带着十几个人,大摇大摆进了卢府。
院子里原本还算安静,一下子卢家的人全被吓傻了。
有人当场软了腿。
有人低着脑袋,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卢夫人嘴里还塞着布,看见那头大黑猪进院,整个人挣得更厉害。“呜!呜呜!”
两个边军差点按不住她。
几个卢家年轻子弟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颤。
他们平日里最爱说门风,最爱讲体面,最看不起市井百姓。
现在满院子狗叫,外头百姓还在等着看戏。
这比抄家还让他们难受,这是要羞辱他们啊。
卢尚书也看见了,他本来还强撑着那口气,可当那头大黑猪被拉到院中,他的拳头一下攥紧。
李承泽正坐在前堂门槛上,抬头看向王丰飘。“办得挺快啊。”
王丰飘赶紧上前抱拳。“殿下,百姓太热情。”
李承泽往他身后扫了一眼。“这是不是多了点?”
王丰飘咧嘴。“殿下,百姓都想为朝廷出力,下官也不好伤了民心。”
外头立刻有人喊。“对!我们都是自愿帮忙的!”
“靖安王殿下,我家的狗很会咬人的!”
“我家猪力气超大的,只求殿下给它留个名!”
李承泽听乐了。“留名?”
那百姓在外面扯着嗓子。“叫他大黑将军吧!”
院子里边军终于没忍住,笑声一下漏出来。
李承泽看着大黑猪。“行吧,大黑将军也算忠君爱国。”
外头百姓一听,立刻欢呼起来。
王丰飘这时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小心递到李承泽面前。“殿下,还有这个。”
李承泽看了一眼。“什么东西?”
王丰飘压低声音,可院子里的人都听得见。“也是百姓捐的药。”
卢尚书的脸又白了一层。
王丰飘干咳一声。“药铺老板说,效力很猛,保守能撑三日。”
外头有人立刻喊。
“我作证!我买过!”
“你作什么证?你自己用过啊?”
“毛啊,我给猪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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