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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彦之哑声追问:“凌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宁宁已经走了一年多了,怎么会”
凌央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先说说,我给的符,为什么会烧起来?”
秦彦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缓缓开口解释。
从菱花渡酒店回来之后,姜殳一直昏睡不醒。
他连夜找了家庭医生来看,医生做过细致检查,各项指标全正常,说可能就是受了惊吓,应激性嗜睡,醒了就好。
秦彦之心里还是不踏实,第二天又请了老爷子的老友——一位坐诊几十年的老中医上门。
老中医把了半天脉,只说是神魂不安,临走前留下几包安神茶,说让煮了喝。
“那茶我小时候也喝过,受了惊吓或者心神不宁,喝一碗下去很管用。
我让佣人煮好,亲自端着上楼,刚走到卧室门口,就看见她醒了。”
说到这里,秦彦之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就坐在床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我刚进去,她突然开口问我——
‘你看我的脸,还行吗?’”
“我当时被她那眼神看得发毛,冷不丁听见这话,还以为她是昏睡久了,觉得自己憔悴。
我就说,没事的小殳,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气色就恢复了。结果”
“她又一字不差地问了一遍。”
声音平平的,没有一点起伏,像个上了发条的人偶。
旁听的凌焰搓了搓胳膊:“这听着是有点渗人。”
凌锋一脸严肃地分析:“她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凌央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姜殳的爽灵被她剥离,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效果约等于撞坏了脑子。
秦彦之继续道:“我当时觉得她不对劲,往前走了两步想扶她躺下,让她别胡思乱想。
结果我的手刚碰到她肩膀,她猛地一下就把我挥开了。”
秦彦之没说的是,当时姜殳力气大得离谱,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差点被挥得摔出去。
紧接着,她从床上翻身而下,赤着脚快步走到梳妆台前,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梳妆台最深处一只上了锁的漆木盒子。
那盒子,是秦彦之从没见过的。
她从里面挖出一团灰白色的膏状物,对着镜子就开始往自己脸上抹。
一抹之下,她的脸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但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一瞬间,秦彦之忽然觉得,她好像变得特别迷人——
眼波流转间,带着种说不出的勾人劲儿。
不同于以往一见姜殳就控制不住的沉迷,这天的秦彦之,觉得眼前这一切格外违和。
他下意识地转身,想去拿水杯,却不小心碰掉了之前特意放在桌子上的藏红花礼盒。
“嘭”的一声闷响,礼盒砸在地毯上。
姜殳抹粉的动作骤然停住。
她缓缓转过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
盒盖弹开,里面的藏红花撒了一地。
一张黄符,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堆暗红色的花蕊中间。
秦彦之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将那张符捡了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姜殳已经动作僵硬地朝他走了过来。
指尖相触的瞬间,变故陡生。
姜殳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样,猛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
她眼珠翻得只剩眼白,十根手指痉挛着蜷成鸡爪样,整个人急促地喘息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与此同时,秦彦之只觉手心一烫!
低头一看,那道黄符竟凭空烧没了一小块,焦黑的碎渣簌簌往下掉。
“我当时吓坏了,以为她是突发什么急病,赶紧上去扶她,结果她身子一软直接晕过去了。”
秦彦之的声音带着后怕,“我也是急糊涂了,把人抱到床上之后,还想着安神茶能压惊,就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了小半碗。”
凌央央听到这儿,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般来讲,安神汤里的药材多为酸枣仁、远志、川穹等。
这些东西对受到惊吓的人来讲,是宁心安神的良药。
可对于姜殳这样给别人下降头的人来说,恐怕会引发不一般的反应。
也难怪安神茶刚端上楼,姜殳就“醒”了——
不是醒,是体内的东西被药性逼得躁动了。
“我喂完汤,刚转身想拿手机叫医生,身后突然‘哐当’一声响。”秦彦之脸色惨白,
“我回头,就看见她从床上抽搐着摔下来,趴在地上不停地吐。”
“吐出来的根本不是食物是黑色的黏液,稠得像沥青,混着一缕一缕灰黑色的、像头发又像虫须的东西,黏糊糊地摊了一地,腥气冲得人头晕。”
他做了这么多年无神论者,从不信怪力乱神的东西,可一个人的胃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秦彦之吓得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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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殳忽然从地上弹了起来,朝他扑了过来。
她的身体,凉津津的,像一条刚从冰水里捞上来的蛇,手臂缠上他脖颈的时候,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皮肤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将脸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缓慢而机械的语气说了一句:
“老公,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拼命挣扎,可姜殳的力气大得惊人,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快要被勒晕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她的力气松了一下!
他连滚带爬地挣脱出来,抓起之前被他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张残符,夺门而出。
他把卧室的门反锁,又给家里所有佣人都放了假,然后开着车直奔凌氏集团。
凌央央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推开车门,望向眼前的别墅:“进去看看吧。”
一行人很快到了别墅门口。
秦彦之打开大门,客厅里只亮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玄关,走廊和卧室全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凌焰胆子大,亦步亦趋跟在凌央央身边,随时准备看热闹。
没想到的是,凌锋步子更大,径直越过凌央央,第一个迈了进去。
他身高腿长,背影笔挺,一副“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的狂拽架势。
凌央央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凌焰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哥你太年轻”的戏谑:“大哥,待会害怕了就抱紧我,别客气啊。”
凌锋:“”
他脚步顿了顿,哪怕刚听了秦彦之的讲述,心里仍然觉得他是最近压力太大,加上妻子精神失常,脑补过度。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准备回头给秦彦之推荐两个业内顶尖的精神科专家。
他一本正经地跟秦彦之说:“你就这么把她一个人锁在二楼卧室?按你说的情况,她又吐又闹的,万一晕倒”
话音戛然而止。
台阶的半中腰,正站着一道人影。
姜殳穿着那身米白色睡裙,一动不动地立在阴影里,正幽幽地盯着他们。
凌锋毫无防备,见此情形猛地往后撤了半步!
后背直接撞在凌焰身上,换来自家弟弟一声闷笑。
隔着几级台阶,凌央央看着姜殳,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在镜中世界,她亲手剥离了姜殳的爽灵,当时全程探查,只觉得这人体内阴气重了些,并没发现别的异常。
哪怕此前听秦彦之讲述她的不对劲,也只当是她给人种情降的缘故。
可此刻开启玄瞳看去,姜殳体内竟有某种活物,像蛊虫、又不是蛊虫。
“小酒,”凌央央指尖微动,在心里唤道,“看得出是什么吗?”
灰布袋里钻出个小小的刺猬脑袋,小酒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盯了几秒,沮丧地用小爪子抓了抓脑袋:
“央央,我可能不是刺猬,我是个菜鸡!”
之前凌楚儿身上那个她看不出,怎么现在连姜殳身上这个,也看不出来啊!
小酒愁得伸出两个小爪爪,使劲儿搓了搓脸。
他们做灵宠的,可以馋、可以胖,但不能菜!再这样下去她可能要失业了!
凌央央没说话,手腕一翻,三枚细如牛毛的灰刺隔空射出,直取姜殳身上三处穴位。
这刺是小酒正常脱落的背刺。
小酒是白老太太的亲孙女,天生自带至清至正的玄门清气,脱落的刺也自带灵效,最是能逼邪驱阴。
姜殳怔怔地站在原地,连躲都不知道躲。
三枚灵刺精准钉入穴位,她痛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般跌坐在地。
凌锋猛地扭过脸看向凌央央,震惊道:“——你干什么?!”
他这个妹妹,是不是法律意识太淡薄了?平白无故伤人?还当着人家秦总的面!
凌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拉:“大哥你听话,先别添乱!”
“可是她——”
凌锋的话没说完,眼睛骤然睁大。
跌坐在地上的姜殳,被灵刺扎中的三个位置,正慢慢渗出一片青黑。
凌央央盯着姜殳皮肤的变化,忽然问:“小酒,觉不觉得她这个伤口,跟凌楚儿之前被你扎伤那次很像。”
小酒连连点头:“是很像。”
话音刚落,姜殳忽然浑身打起摆子,整个人抽搐得像一尾被扔上岸的鱼。
紧接着,一丝丝暗红色的、介于肉质和触须之间的细丝,从她青黑的伤口处,蠕动着钻了出来。
那些细丝在空气中缓缓扭动着,像是刚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巢穴里探出头的盲虫,看着既诡异又恶心。
“那、那是什么?”凌锋的声音都有点飘。
焊在大脑里三十年的科学世界观,正在光速崩塌。
凌焰和跟过来的凌婉卿,之前虽见识过凌央央的本事,但也没见过这等诡异的东西,二人同时倒抽一口凉气。
秦彦之更是脸色煞白,眼神发直地盯着地上的姜殳,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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