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流言四起与圣地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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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王都的街头巷尾关于这场天穹异象的探讨还较为克制。有人说是皇家魔导科学院又搞砸了什么大型实验，也有人根据最近关于“龙”的流言，信誓旦旦地说是某头远古巨龙在天上打了个大喷嚏。
那个时候，更多的只是茶余饭后的猎奇与喧闹，然而，事情的走向在两天后，开始变得极其诡异了。
不知是从哪条阴暗的巷弄里传出，亦或是哪个廉价酒馆的醉汉脱口而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论调开始像瘟疫般在下城区悄然蔓延——
“那根本不是什么流星，那是圣光之神！”
“神明陨落了！从天上掉下来了！”
最初，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只在极小范围内流传。
听见的人大都一笑置之，甚至会好心地提醒造谣者：“你不要命了？这种话要是让白袍神官听见，明天就得被送进异端审判庭送去参加篝火晚会！”
但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事实上，有些怀疑的种子早已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
神明已经近百年不再回应信徒的祈祷了——这是一个在神职人员与超凡者中半公开的秘密，虽然普通人不敢摆到台面上说，但长久以来的疑虑早已化作暗流。
再加上就在几天前，圣地阿瓦隆疑似爆发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那撕裂云层的恐怖能量波动和巨龙的嘶吼根本无法彻底掩盖。
尽管教廷尽量封锁了消息，但全大陆的各个机构无不在捕风捉影。
于是，当“百年不回应”、“阿瓦隆异动”以及“天降金色火流星”这三个看似独立的线索碰撞在一起时，民间那群热爱茶余饭后八卦的“名侦探”们立刻脑补出了一条完美自洽的逻辑链。
“你们想啊，阿瓦隆那边前几天才打得天崩地裂，昨天金星就从天上掉下来了！这莫不是是神座被打碎了啊！”
当然，这种逻辑过于清晰、传播速度又过于惊人的流言，背后自然少不了推手。
若没有阿斯特利亚那位瑟薇娅女王麾下的庞大情报网在暗中推波助澜、刻意引导，这些大逆不道的言论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就形成席卷大陆的风暴？
但面对这汹涌的舆论狂潮，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教廷的态度。
往日里，在这片大陆数百年的历史中，但凡出现一丝一毫非议神明的言论，都会被教廷的武装力量冷酷碾碎。
审判庭的火刑架从不缺薪柴。
但这一次，流言传了三天，不仅没有异端审判庭的人出来抓捕，连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昂的白袍神官们，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齐刷刷地消失在了街头。
当人们渐渐回过味来，将惊疑的目光投向那屹立在各城中心、代表着无上神权的教堂时，却发现那些神圣的镀金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关闭。
“教堂关闭晨祷，所有主教拒绝回应！”
“圣地阿瓦隆保持沉默！”
教廷官方这罕见至极的“不作为”，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成为了最猛烈的催化剂。
这简直就是默认！
街头巷尾的争吵声震耳欲聋。
“那绝对是圣光之神陨落了！不然教堂关门干什么？”
“完了！神明抛弃我们了！”
“胡说！神明肯定是去虚空深处讨伐邪魔了！”
“那为什么教廷不说话？！”
是啊，为什么教廷不说话？这种反常的沉默，比任何末日预言都来得吓人。
浅信徒们只是觉得世道要变，赶紧多囤几袋面粉看热闹。但那些虔诚的信徒，世界观却直接崩塌了。
他们双膝跪在各地教堂紧闭的大门前，哭喊着祈求神官开门，给予他们哪怕一句敷衍的安抚。
但大门始终死死紧闭。
不同于外部沸沸扬扬、群情激愤的舆论，此刻教廷内部的气氛，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死寂。
这一切的根源，并非高层刻意装聋作哑，而是因为在那个晚上——
在那颗耀眼的“金星”坠落之前。
整个圣地阿瓦隆内部，上至红衣大主教，下至负责洒扫的儿童唱诗班，所有人都做了一个近乎完全相同的梦。
在那个模糊却又宏大的画面里，一个伟岸的金色身影矗立在虚空之中，周身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身影似乎在隐隐约约地向世人诉说着什么。
在神道上走得越远、境界越高的神职者，在那场梦境中听到的只言片语，就越发清晰。
“奔向终点……”
“封印……绝不能破……”
“未来的漫漫长夜，我将不会再伴尔等同行……”
巨大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神职者中蔓延。
晓时分，晨钟还未敲响。几位位高权重的核心大主教，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披头散发地冲到了圣座之前，求见教皇。
教皇是整个圣教的最强者，也是这世间距离神明最近的人。主教们本指望能从这位精神支柱口中得到一句辟谣，哪怕是一句安抚性质的谎言也好。
然而，当教皇面如死灰地看着他们时，所有人的心都瞬间如坠冰窟。
这位圣教最强者只是闭上双眼，宣告了一个让他们几欲疯狂的事实：那是圣光之神的遗言。
神，已经陨落了。
至于神明留给他的、更为详细的圣谕究竟是什么，教皇没有立刻明言。
他只是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所有教堂停止一切对外解释，违者直接送交异端审判庭。
而他本人，将在七日之后，向全大陆统一阐述神明的最终旨意。
人群如同行尸走肉般散去，整个教廷彻底陷入了绝望的停摆。
哪怕教廷内部的封锁再严密，这般规模的动荡也不可能完全掩盖。
很快，关于“教皇将在七日后打破沉默发表演说”的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飞越山川，传遍了各大王国的权力中心。
王都，金蔷薇宫。
外界的惶恐与暗流汹涌，似乎完全被隔绝在这座奢靡的宫殿之外。
午后的阳光透过琉璃彩窗洒落，将室内映照得宁静而惬意。
瑟薇娅端坐在丝绒软椅上，手里正拿着一份头版头条印着黑色加粗大字的《王都早报》。
她扫了几眼上面关于教廷近况的狂热揣测，随手将报纸放在一旁的红木圆桌上，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真不愧是昔日的‘灵魂之王’、‘梦境之主’啊……”瑟薇娅浅浅啜饮了一口，感慨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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