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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脑海里,那套焚天呼吸法的重点,一条条浮现:每一次吸到哪、吐到哪、停在哪,气血与桩劲该怎麽走,都清清楚楚。
他盘膝坐定。
不摆花架子,只把背脊立直,肩颈放松,掌心贴在膝上。
呼吸一短一长。
气血如火,短的是「引火」,长的是「藏火」。这门法子最难的,不在节奏,而在让气血与桩劲听话。寻常人一练,火起得猛,血一翻就乱;乱了就冲,经络一刺,轻则气血逆冲,重则当场成废人。
更何况他身子里还有琉璃骨。
骨质越清,气血越烈,就越难以约束。别人冲击炼血三境,是推木门;他冲,是推一扇沉重无比的铁门。
可叶霄不急,也不怕。
他只做一件事,把该做的做满。
第一轮呼吸落下,胸腹像被火舌舔过,热意往上顶,顶到喉间,差点炸开。
叶霄不让它炸,硬生生把那口热压回丹田。
第二轮、第三轮——节越来越稳。
每一次吸气,都像从骨缝里抽出一缕气血;每一次长吐,都像把这缕气血捻成线。
可入门没那麽容易。
气血能起,不等於气血能收,越往後练,越像拿细线缝铁皮:一寸不对,线就断,气血就窜,就翻涌。翻涌一旦失控,便是失败。
他一次次把翻涌按回去。
靠的就是重复与苦修。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直到夜色压到最深,窗外一点风声都像被冻住,叶霄胸腔里那口气血,终於不再乱跑。
它能起,也能收;能沿经络走,也能在丹田停。
这一刻,焚天呼吸法才算摸到门槛。
门槛一到,後面要真正入门,就只剩下最後一步————开血!
叶霄换了呼吸,仍旧一短一长,却更沉、更稳。
刹那间,六桩劲势同时起。
锁龙沉,定岳压;叠浪缠丝,一叠一拢;金刚护,赤血拧;破曜藏锋不发。
六桩同起,不为花哨,只为把路铺直:让气血走该走的槽,落该落的点。
下一息,气血在桩功的引导下,不再是热,而是仿佛亮起,像暗河点灯,沿着经络往前推,推到那道门前。
这一步,换别人要熬、要赌、要拿命顶。
叶霄不用。
命格【天道酬勤,一证永证】,不讲道理,只要路走对、功做满,门就会开。
他每一次对的呼吸、每一次稳住的翻涌、每一次微小撕裂後的回补,都让他距离破门更近。
当他的气血撞上门。
「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有一种实打实的松动。
刹那间,体内蛰伏的气血如怒龙翻身,赤色气息透体而出!
开血,成!
窗外忽有雷声炸响,像在远处重重敲了一记。
叶霄连眼皮都没动,只把外放的气血一收,尽数压回体内。
命格光字再现:
【焚天呼吸法·入门:1/900】
【六桩·圆满】
【崩岳拳·圆满】
叶霄依旧坐着,提起一口气,又轻轻吐出。
这一刻他成了真正的武者。
别人踏入开血後,第一件事是稳境、养血、固门。
他不用。
每一次境界提升,他的底子都已经紮实浑厚。
第二夜与第三夜,他照着焚天呼吸法继续修炼。
体内气血越发强大与磅礴,命格光字再现:
【焚天呼吸法·入门:66/900】
叶霄收功起身,脚落地,木板没响。
经过这两夜修炼,他能明显感觉到:比起桩功打底,开血之後的修炼更快更明显,气血每厚一分,身子就立刻跟着沉一分、稳一分。
但他隐约猜测,这一部分原因来自於,琉璃骨让底子与气血本就浑厚。
他重新戴上斗笠,系好面纱。
收起瓷瓶与封蜡碎屑,抹掉桌面痕迹,门门一开,下楼离店。
步子仍不快。
可这一次,每一步都更稳更沉。
三天。
该回去算帐!
叶霄回到下城时,河街天色刚亮,雾还挂在屋檐下没散。
星辰堂的门脸立在雾里,匾还是那块匾,可门口的气已经变了。站岗的兄弟站得笔直,手却不自觉攥紧刀柄,眼神飘得厉害。
叶霄从街口走来。
斗笠压得低,面纱系得紧。
他不绕路,直走正门。
——
门口两名守卫一见来人,本能要喝止,可心里那点不安先冒出来,两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硬挤出一句:「来者止步!」
叶霄没擡头,只擡手把面纱边缘轻轻一捻,露出下颌一线轮廓。
守卫眼神当场一震,像被雷劈,张口就要喊。
叶霄指尖一擡,轻轻一压。
「别声张。」他声音很淡,「开门。」
两名守卫几乎同时抱拳,手发抖却不敢抖得明显,声音压到最低:「是————堂主。」
门门一开,叶霄跨进门内。
他一进来,廊下那道影子就像被钉住了。
叶霄开口:「荒狼。」
荒狼身躯一震,从阴影里站出来,眼眶熬得发青,先愣了半息,随即狠狠抱拳:「堂主!」
叶霄目光只在他脸上一扫:「严泉呢?」
「在内院。」荒狼咽了口唾沫,「他能下床了,但虚得厉害,硬撑着在盯帐房。」
叶霄点头:「带路。」
内院只亮着一盏灯。
严泉扶着桌沿站着,脸色比前几日好些,可肩背一挺就抽痛,硬靠意志撑着O
他一看见叶霄,当即喊道:「堂主。」
叶霄坐下,指节在桌面轻轻一叩:「这几日如何?」
严泉把一册帐推过来,声音发哑:「三天里,堂里乱糟糟。」
「前两次码头被扫,不少兄弟都受了重伤,有的可能得在床上躺一辈子。抚恤、医药、赔货、压事————全都要钱。」
「现在堂里,钱没了,帐被动了,人心也走了。
"
荒狼把几张纸按在桌面上,纸上人名墨迹还新:「名单齐了————想撤的、投别人的、扣抚恤的、动帐的,都在这。」
叶霄「嗯」了一声:「看来这三天里,该动的都动了。」
他拿起名单看完,放回桌面,语气平得像翻帐:「投别人的无需再管,名单上剩下的,分三类。」
严泉眼底一亮:「堂主要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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