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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站在木台这一头,许崇山站在另一头,两人隔着雨幕对视。
雨线更密,落在台面上,积水一圈圈起纹,又被脚下细震搅散。两人都不动,桩劲却稳得发狠,木台轻轻发颤,水纹刚生就碎。
台下并非没人说话。
上一刻还在议论的,这一刻越说越轻。
等许崇山迈步,所有声音便缩回喉咙里,只剩脚步、雨敲木、旗绳轻摆的声音。
他靴底落在湿木台上,水只颤了一下,没有溅起半点。
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稳,连台沿那圈铁条都跟着微微嗡了一声。
有人把声音压到喉咙里:「来了,他终於要出手!」
台前的四大护法,目光却都落在叶霄身上。
赤着上身的护法眼皮微抬,吐出一句:「几成?」
捏木珠的护法没抬眼,指尖停了半拍,木珠才继续滚过:「七成。」
许崇山停在七步外。
他不看台下,不看护法,眼中唯有叶霄。
那眼神很平,平得让人背脊发寒。
「你叫叶霄?」许崇山开口,声音不大,却把雨声压低了半分。
叶霄没答,只道:「剩你了。」
许崇山嘴角动了一下,似笑非笑:「你的本事不小,杀得也够快,很合我的胃口。等会儿我留你一命,只把你打下台。」
叶霄眼神不变:「你话真不少。」
台下那片本就压着的气息,被这句顶得更紧。
雨棚下有堂主冷哼一声,他们的人都死了,心中都对叶霄有怨。
许崇山眼神沉了一点。
他抬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雨点砸在他指节上,碎开。
下一瞬,桩劲与气血滚动。他肩背一合,胯骨一沉,整个人忽然变重了一截。
木台「咯」地一声轻响,积水被那一下微震推开一圈,水纹炸起。
台下有人喉结一滚,脸色微白:明明离得远,却像胸口被什麽东西顶了一下。
叶霄也动了,掌根压下,肘尖微沉。
同样是压缩,压桩劲、压气血。
他脚下不挪,腰背绷成一线,稳得发硬。雨落在他肩头,碎得乾脆。
下一刻,许崇山脚下一踏。
「啪!」
积水被他一脚踏碎,水花炸成一团白雾。
眨眼间,他已贴到叶霄身前,右掌直拍胸口。
掌势不花,只有压,逼你退,逼你散,逼你站不住。
叶霄不退不闪,脚下同样踏出半步,崩岳拳的力线爆发,压缩的桩劲与气血同时放出。
「砰!」
拳掌正面碰撞。
闷响贴着骨头炸开,水雾被震得四散,雨点都被震得偏了半寸。台沿铁条「嗡」地一震,仿佛被人隔空敲了一记。
叶霄脚下木板「吱」了一声,硬生生扛住,纹丝不退。
许崇山却没趁势再压。
他掌收回半寸,肩背一沉,整个人忽然僵住。雨水顺着他下颌往下淌,他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刚才那一下,他撞到了三股劲。
刹那间,许崇山眼底那点平静,撕开一道口子。
他低笑了一声,笑声被雨吞了一半,却让人听得脊梁发冷。
「果然!果然!」
许崇山抬眼盯住叶霄,眼神先亮,随即发烫,烫到发狂:「你也是金骨!!
「」
雨棚下本还绷着的呼吸,齐齐停了半拍,喉结滚成一片,指节攥得发白。
堂主、灰袖、黑袖的脸色同时变了,惊的惊到发青,惧的惧到发僵,还有几个眼底发酸————那是羡,是妒,是震。
许崇山的笑声越来越大,笑到胸口起伏,像把十年的火都逼出来:「金骨啊!」
「这麽年轻,骨没裂,根基没伤过,气血还这麽足————」他盯着叶霄,声音发哑,哑得发狠,「实在让人羡慕得要命,也恨得要命!!」
叶霄没动,眼神冷硬:「废话说完了?」
许崇山像没听见。
他往前又逼近半寸,雨水顺着眉骨往下流,流进那双发红的眼里,他却不眨。
「本来还想留你一命。」他笑了一下,笑里没有温度:「把你打下台就算了」
O
他喉间滚出一声更低的笑,依旧自顾自说着,像憋不住,又像彻底放开:「可你偏偏是金骨!」
「我这辈子再也成不了武者,那你凭什麽还能往上走?!」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台下有人背脊一凉,想骂一句「疯子」,却连嘴都不敢张。
许崇山一步踏前,靴底踩碎一片积水,眼中疯狂之意毫不掩饰,笑得几乎要裂开:「既然我永远过不了那道坎。」
「那你也别想!」
「你必死!」
话音一落,许崇山先动。
他不再只是压,也不再只想赢,杀意从骨缝里冒出。
雨水被他一步踏碎,右拳翻掌,五指一扣,掌成爪,先抓叶霄肘关节;左拳紧跟着起,不砸胸口,直奔锁骨下那条断气线,快得让人眼睛跟不上。
就在这一瞬,他袖口被劲风掀起,小臂肌肤下,一抹金意掠过。
不是灯火反射,是骨里透出来的光。
金骨!
台下那片呼吸猛地一滞。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叶霄这边————
他不躲不退,反借许崇山扣来的那一下,把肩胛往里一合,腰胯一沉,桩劲猛压。
雨水顺着他手臂往下流,流过皮肤时,同样一抹金意从骨里浮起,短促一闪。
相同的金骨。
更年轻,更乾净。
台前那四道目光同时一紧。
赤臂护法眼皮抬了抬,声音很低:「七成,坐实了。」
捏木珠的护法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没伤过根基的金骨————稀罕。真要让他在这台上折了?」
披斗篷的护法没动,兜帽下的声音却冷:「规矩在,谁也别伸手。」
像书生的护法指尖仍按着铜铃,淡淡补一句:「规矩也是人定的————他要是值,未必不能改。」
几句话落下即止。
台上的叶霄不硬扯手肘,而是顺着被扣的力道往前贴,肘尖一收,肩胛一扣,把那一下从关节里旋出去。
许崇山的爪刚扣到位,力还没吃实,腕骨就被顶住。
「咔。」
不是断,是骨动的声响。
叶霄反手一肘顶在他腕内侧,随即拳起如锤,直砸肋下。
「咚!」
这一拳又短又沉,雨水被震出一圈空白。
许崇山吃了一记,竟不退,反而笑得更疯:「好!好!」
他借这一下的震力更贴近,肩背一压,硬撞叶霄胸前,撞得木台「吱呀」一声。
叶霄胸口一闷,气血翻上来半瞬,又被他硬生生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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