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09章 有人比我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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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在分叉口的地面上看了看左边那些脚印。鞋印比他的小一圈，步幅均匀，像是两个人并肩走过，方向是往北的。"有人比我们先到了。"青鸳也蹲下来，手指沿着鞋印边缘比了一下，"这串脚印留下不超过两天。"
林默没有急着走，他站起来沿着沟口两侧看了一圈。左手边的坡面上有一丛灌木，枝条被折断了几根，断口还是青的。他走过去拨开灌木丛，灌木后面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压着一根干草茎，和他之前在田埂下碗里找到的那种一样。
他把干草茎拿起来看了看，根部沾着灰白色的细沙，和他之前在龙潭下游水眼附近见过的沙一致。干草茎被压在石头下面，尖端朝北，像是被人插在这里当路标。
"走吧。"他把干草茎放回原处，继续往北走。
左边的沟比他预想的深，两侧坡地越来越高，头顶的天空收窄成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沟底的碎石越来越密，踩上去有些硌脚。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沟底出现一片平整的石面，像是被水冲刷了很久，表面光滑发亮。石面上嵌着一块青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塞着一团干草。林默蹲下来，把那团干草掏出来拆开。干草里面裹着一片薄薄的碎骨，边缘被打磨过，和他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种骨片一样。
他把碎骨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刻着两道平行的细线，和他在石室碎骨片上见过的记号一样。他把碎骨收进怀里，又伸手摸了摸青石板边缘。石板嵌得不算深，边缘的泥土有些松动。他抓住石板边缘往上抬，石板被他掀开一条缝，缝隙下面的空间是空的，有一缕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用力把青石板完全掀开，露出一个方形的坑。坑里放着一个粗陶碗，碗边摆着几样东西——一小截炭笔、几根干草茎，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屑。
林默蹲在坑边，把那截炭笔拿起来看了看。炭笔只有小拇指长，一头削过，削口平整，和他之前在田埂下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他把干草茎也拿起来看了看，根部沾着灰白色细沙，也和田埂下那几根一样。他又拿起那块黑色碎屑，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碎屑薄如纸片，边缘有断口。
有人在他之前来过北沟，走过同一条路，在同一个位置挖了坑，放了同样的东西。那个人先把田埂下的碗里的东西翻了一遍，又在北沟放了同样的东西等着他来拿。林默把三样东西按原样放回碗里，盖上青石板，覆上碎石恢复了原状，然后站起来，继续沿着沟底往前走。他已经走到北沟的底部了，脚踩的已经不是碎石了，是整块的石面，像是被水冲刷了很久的石板，灰白色，踩上去微微发凉。
石面上有几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划过的，深浅不一。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划痕，然后在划痕边缘停住了。在最近的一道划痕尾部，有一个小坑，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戳过的。小坑很浅，但比其他划痕都要新。
他掏出北荒石片，把石片边缘卡进那个小坑里比了比。石片和小坑的轮廓几乎吻合，像是被同一个东西反复戳过。他收好石片，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前看。划痕从坑边开始，一路向北延伸，在几丈外的石面上消失了。而他消失的地方就是这段石面的尽头，前方的沟底重新变成了碎石。
他站起来走到石面尽头蹲下身，拨开表面的碎石，下面还是碎石。他继续往下挖了几寸，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不是石头，是布料。他把布料周围的碎石清理开，露出一角深灰色的粗布，布边参差不齐。他抓住布料边缘往外扯了一下，布料下面连着一个小小的布包，用油布裹着，系口处打了个死结。
他解开死结掀开油布，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木头已经发黑了，边角磨得圆润，像是被人揣在身上很久。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块石头。和他在砖窑石匣里找到的那种深色石头完全一样，大小也差不多，拳头大，表面粗糙，未经打磨。
他把这块石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石头内部也有一条颜色更深的纹路，和他之前在坑里找到的那块一样。他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在掌心，纹路的位置一致，像是从同一块母石上切下来的两块切片。
他把木盒放回布包里，把布包重新裹好塞进怀里，又把周围的碎石盖回去，恢复了原样，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出了那条窄沟之后，天光大亮，雾气已经散尽，远处的山脊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
回到村口的时候，屠刚正蹲在老槐树底下就着一碟咸菜啃馒头，看到林默从田埂上走回来，他站起来迎了两步："林爷，省城又来消息了。梁伯安还在北边没回来，但有人看见他在天水镇南边那个岔路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推开院门，在石凳上坐下来，把那两块深色石头并排放在桌上。两块石头大小相同，颜色相同，内部的纹路走向也一样。他把之前找到的北荒石片、砖窑碎块、水眼碎屑也拿出来，和这两块放在一起。五块石片碎块拼在一起，刚好凑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正中间的缺口只剩拇指大小，像是最后一块碎屑还没归位。
他盯着那个缺口看了很久。还有一块没找出来，而那个人在北沟放了和前面一样的碗、一样的炭笔、一样的草茎和碎屑，说明他已经把所有位置都走了一遍，在每一处都留了同样的记号，等着他一件件找齐。
林默把五块石头收进背篓里，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屠刚还蹲在老槐树底下啃馒头，看到他出来抬起头："林爷，晚上还回来吃不？"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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