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败退的第二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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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四日清晨五时四十分，沈阳城南浑河沿岸的薄雾尚未散尽，大地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三十二门辽造十四年式一百五十毫米重榴弹炮从东西两个炮群同时开火，炮口焰如雷电齐发，炮弹撕裂空气，带呼啸砸向日军城外阵地。

    新编第一师和第二师直属的两个炮兵营共二十四门七五山炮紧随其后加入，炮火在日军阵地上织成一张火网。

    独立第七旅、第十九旅和第二十旅的十八门一百五十毫米重迫击炮对日军前沿进行补充压制。

    日军城南阵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披上军装就被钢铁暴雨浇了个措手不及。

    野炮兵第二联队的阵地首当其冲，十六门明治三十八年式七五野炮整齐排列在预设阵地上，炮手们冲向炮位试图还击。

    但他们的位置早就被掌握制空权的东北空军侦查到了，第一轮覆盖就引爆了阵地旁的弹药堆积点，连锁爆炸将好几门野炮掀翻在地，扭曲的炮管歪斜在弹坑边缘。

    三八式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的掩体被直接命中。

    那两门被寄予厚望的二四零重榴弹炮因为体积庞大、转移缓慢，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毁了一门。

    炮火延伸的信号弹升空后，沈阳城大小西门同时洞开。二十六辆雷诺FT-17轻型坦克和NC-27改进型坦克排成楔形队形隆隆驶出，履带碾过碎砖和弹片，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

    跟在坦克后面的第七旅的步兵以班为单位展开散兵线，捷克式轻机枪手紧跟在坦克侧后方，枪口指向日军阵地。

    日军从未见过坦克集群冲锋。

    短暂的混乱席卷了前沿阵地，有士兵下意识往后退缩，但随即被军官的呵斥声和军刀逼回战位。

    日本陆军士兵的单兵素质名不虚传，混乱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恢复冷静。操作三七毫米平射炮的炮手们调整炮位，蹲在弹坑和沙袋后面瞄准开火。

    三七毫米平射炮虽然能打穿雷诺FT-17的薄装甲，但炮身低矮、瞄准具简陋，打移动目标命中率极低。炮弹砰砰打在坦克前方的泥地里，溅起的土柱遮蔽了炮手的视线，反而影响了后续射击的准确度。

    当坦克冲到不足百米距离时，日军阵地上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呐喊声。敢死队员抱着集束炸药包从战壕里跃出，猫着腰向坦克猛冲。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敢死队员被坦克伴随步兵的机枪扫倒，但后继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一名敢死队员终于冲到了坦克侧下方，将炸药包塞进履带和负重轮之间，在爆炸中与坦克同归于尽。接连几辆靠前的雷诺FT-17被炸药包摧毁，燃起的黑烟在战场上格外刺目。

    步坦协同的缺陷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坦克冲得过快，步兵被压制在开阔地上没能及时跟上，导致坦克在日军反坦克火力和肉弹攻击下短暂陷入了无步兵掩护的危险境地。

    但这一缺陷很快被后方指挥所观察到，命令坦克减缓推进速度，同时集中全部迫击炮和重机枪火力对日军敢死队进行密集压制。

    步兵赶到后以散兵线快速推进，轻机枪和冲锋枪交替掩护，将残余的日军火力点逐个拔除，后续部队随即突入日军主阵地，白刃战在战壕和掩体之间激烈展开。

    ……………………

    突入日军主阵地的那一刻，第七旅的士兵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硬茬子。

    炮火准备和坦克冲击撕碎了日军的防线外壳，但战壕和掩体里残存的日军步兵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炸了出来。

    他们没有慌乱，没有溃退，而是在各自分队长的口令下组成品字形的三人刺杀小组，前后两层梯次排列，前排蹲、后排站，三八式步枪加上长长的三十年式刺刀，齐刷刷地指向冲上来的中国士兵，形成一道刺刀屏障。

    第七旅是东北军的模范旅，刺杀训练在关外诸军里首屈一指，捷克式轻机枪的火力密度更是让日军吃尽了苦头。但面对面拼刺刀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较量。

    三八式步枪配刺刀总长接近一米七，是当时各主要参战国中最长的步枪加刺刀组合，而第七旅使用的辽造十三式步枪加装刺刀后比对手短了整整一大截。

    这十几厘米的差距在格斗中是致命的，日军的刺刀已经捅到胸口了，守军的刺刀尖还差一截才能够着对方。

    日军铳剑术以突刺为核心，直突、脱突、下突、返突四类基本刺杀动作全奔着胸腹要害去，动作幅度极小，标准突刺全程不过零点几秒。

    这些老兵在北海道和九州的练兵场上每人至少完成过两百小时以上的系统对刺训练，刺杀动作已经固化为肌肉记忆。

    一名第七旅的班长怒吼着端着刺刀冲上去，对方前排的日军蹲下格挡，后排的刺刀趁这个空隙当胸捅过来，快得连眨眼都来不及。

    班长闷哼一声栽倒在战壕边沿，身后的战士补上去又被侧面另一个三人小组的突刺刺穿了肩膀。战壕拐角处几名第七旅士兵凭借近战冲锋枪短暂压制住一股日军，但换弹匣的间隙立刻被对面抓住，又是一轮凶狠的突刺。

    短短几分钟内，第七旅的白刃突击队伤亡惨重，前沿指挥的营长阵亡，接替指挥的副营长也在几分钟后负伤。

    但也就是这宝贵的几分钟，给了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新编第一师步兵致命一击的机会。

    当日军全神贯注对付正面第七旅的突击时，新编第一师的两个营已经从右翼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日军阵地侧后方。

    他们的刺刀同样精良，白刃战术同样熟练，而且体力比已经在炮火和坦克冲击中消耗了大半体力的日军更加充沛。

    侧翼的日军防线薄弱处被一冲即溃，包抄部队随即沿着战壕横向展开，将日军阵地分割成几块孤立的据点。腹背受敌的日军终于支撑不住，品字形刺杀小组被打散，分队长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士兵开始放弃阵地向后撤退。

    多门二郎在指挥所里接到前沿崩溃的报告时，手里的话筒差点滑落。

    他命令预备队全部顶上去堵缺口，但预备队在半路上就被重炮第八旅的延伸火力炸散了队形。

    到二十六日黄昏，第二师团伤亡过半，弹药储备告急，重炮和野炮损失殆尽。多门二郎终于下达了全线撤退的命令，残部沿南满铁路向南退往辽阳。

    被关东军寄予厚望的第二师团，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被中国军队击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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