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更精的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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氚燃料纯化阀组的工程链还在顾文渊的资料夹里，密封件厂首轮送样留下的记录由燃料循环组继续整理，晨曦主装置的真空室合拢、第一壁材料验证和加热系统定制各自推进，陈启办公室的白板上却多出了一份新的受控文件何明远推门进来，把文件夹放到陈启面前，封面上的编号被黑色遮挡条盖住，留下霍尔顾问组和设备审查两行字
“清单细化了”
陈启抬眼：“从一台设备，细化到几处？”
“三类”
何明远翻开文件夹，将三张打印件依次摆在桌上，第一张标着高功率激光器，第二张标着辐照材料，第三张标着等离子体诊断设备
“霍尔顾问组把晨曦公开资料、供应商接触记录和此前拿到的参数方向重新拼了一遍，原先的设备级问询被分成三类专项审查，后面还附了对应的供应链范围和技术参数目录”
陈启拿起第一张纸，先看设备名称，再看后面的参数栏
单脉冲能量、脉冲宽度、重复频率、光束稳定性、冷却方式和控制接口排列得很密，部分参数被标成待核，部分参数则注明来源于公开行业资料
“高功率激光器，还是在第一位？”
“排在第一位，霍尔团队认为它属于晨曦能量输入端的核心设备，价值高，替代周期长，供应关系又相对集中，适合单独拿出来做设备审查”
何明远没有复述更多判断，将第二张纸推近一些
“辐照材料排在第二位，重点放在材料名称、制造工艺、来源地、辐照环境适配和最终用途，顾问组想确认第一壁材料是否属于他们定义的先进能源材料”
陈启翻到第三张纸
“诊断设备是第三类？”
“对，范围包含高分辨率光谱分析模块、采样频率、响应时间、光谱分辨率和数据接口，霍尔团队把它归到了装置运行安全与数据采集设备一栏”
陈启将三张纸并排摆好，三类设备正好对应晨曦主装置的三个关键区域，高功率激光器负责能量输入，辐照材料负责第一壁的环境承受，诊断设备则负责观测和记录
何明远指向文件末页：“这次的审查语言比前一份问询函更窄，顾问组没有再使用广泛的先进能源设备说法，而是把对象缩到设备、参数和最终用途”
“霍尔在收紧尺子的刻度”
“而且三处都选在国产率最低的边缘”
陈启放下文件，视线越过桌面，落到白板右侧的晨曦工程总表上
真空室合拢完成，主装置外壳闭合，第一壁高热流测试留下的异常点还在排查，燃料循环工程链由顾文渊重新建立，加热系统的接口表冻结，诊断平台则挂着滨松、国内过渡设备和光子C3三条路径
三类审查目标，全部落在主装置向首次放电推进必须经过的节点上
“他挑得很准”
何明远点头：“这三处的共同特点是，外部资料能找到行业依据，启棠内部也确实存在设备差异和工程升级空间，一旦被写进限制文件，顾问组就能把正常的工程迭代解释成技术风险”
“他们准备把哪项参数定成核心？”
“高功率激光器先看脉冲宽度和单脉冲能量，辐照材料先看中子环境适配，诊断设备先看采样频率和响应时间”
“有没有正式的审查结论？”
“还在审查准备阶段，三类清单刚完成内部流转，顾问组尚未发出新的正式文件”
陈启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资料来源呢？”
何明远将三张纸翻到背面，露出一串被标注过的来源编号
“高功率激光器的资料来自公开行业报告、供应商技术简介和一次海外设备咨询，辐照材料的资料来自材料数据库与国内科研合作公开信息，诊断设备的资料最杂，有设备企业公开样本，也有几份项目招标文件”
“没有一份直接来自晨曦专项？”
“目前看不到”
“那就按事实处理”
陈启合上文件夹：“他列出三类，我们就逐类核验三类的来源、用途和现有覆盖情况，审查结论还没落地之前，工程资料先按自己的节奏整理”
何明远取出另一份文件：“我把三类设备的国产覆盖情况做了初步统计”
第一张表列出高功率激光器的核心部件，从光源、脉冲控制、放大模块到冷却系统，国内供应商与替代方案分成两栏
第二张表列出辐照材料的原料、加工设备、检测平台和工程样件
第三张表则列出诊断设备的光学模块、探测器、采样控制、数据接口和校准平台
陈启从第一栏看到最后一栏，几个百分比挨着设备名称排列，最高项接近九成，最低项落在六成左右
“总体覆盖率还能维持九十七点八，为什么三类设备会成为最低边缘？”
“总体覆盖率包含材料、结构件、控制器、软件和通用设备，三类专项设备的统计口径更细，核心模块拆开之后，短板自然会露出来”
“也就是说，霍尔不是从整体上找问题，而是在拆分口径后，挑最容易被看见的缺口”
“对”
何明远将三类表格收拢，放到白板前的桌面上
“高功率激光器的整机具备国内定制能力，部分高端模块还需要工程升级，辐照材料的基础链条已建立，大型样件正在验证，诊断平台的国产替代出现C3工程原型，三类都处在工程推进阶段”
“没有一处停在原地”
“可外部资料只会看到某一项参数还在提升”
陈启没有立刻回应，走到白板前，拿起红色记号笔，在高功率激光器、辐照材料和诊断设备三个名称旁边各点了一下
“他拿尺子量的，都是我们正在往前走的地方”
何明远把一份工程状态表交给陈启：“霍尔团队可能会以这三处的阶段性数据为依据，要求补充用途说明、采购来源和替代周期，后续还可能要求设备企业提供内部参数”
“供应商接触情况呢？”
“高功率激光器供应商此前收到问询函，回函按照合规流程准备，辐照材料供应商暂时处于资料核验阶段，诊断设备方面，滨松恢复交流，国内过渡平台和C3原型也都在推进”
“顾文渊那边呢？”
“C2阀组还在工程链重建前的资料核对阶段，暂时没有纳入霍尔这份三类专项清单”
陈启轻轻点头。
氚燃料纯化阀组的工程链还处在重新搭建阶段，顾文渊昨夜发来的资料只有几页接口目录，剩余内容等密封件厂与核工程组完成核对后再继续推进，陈启没有把这部分内容提前拉入当前会议
“C2按顾教授的排期推进，三类设备按霍尔的清单另行核验”
“明白”
林知行带着平板进入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新合上
“陈总，何总监”
陈启转身：“正好，林总把供应链覆盖情况说一遍”
林知行走到白板前，将自己的平板接入主屏，三类设备的供应关系被拆成设备层、部件层和服务层，绿色、黄色和蓝色标记沿着三条路径铺开
“高功率激光器，整机定制企业有两家，关键光源模块有一家成熟供应商，另外两家处在工程验证阶段，脉冲控制和冷却模块具备国内替代来源，设备集成服务也有备用团队”
何明远问：“备选团队是否接触过晨曦核心资料？”
“没有，备选团队拿到的只有通用设备需求和行业参数范围”
“好，继续”
林知行切换到第二张表：“辐照材料方面，原料供应、加工设备、表面处理和大型检测都能在国内找到对应单位，第一壁样件的工程验证由苏总和陶总负责，眼下重点是数据结果和工艺稳定性”
陈启看着黄色标记：“诊断设备呢？”
“诊断设备分成三路，滨松设备负责高端平台交流，周景川团队负责国内过渡设备，沈总的C3原型负责长期独立路径，三路资料各自保存，权限不互通”
“覆盖率怎么统计？”
“按设备整机与关键部件分别统计，合并到晨曦全链口径后，三类专项设备的国内覆盖率平均为八十六点四，若把正在验证的替代模块计入工程覆盖，预计能提升到九十六点九”
何明远问：“为什么还没到九十七点八？”
“当前统计只计入已完成工程验证的部件，尚在定制和测试阶段的模块暂时按黄色处理”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黄色区域，没有急着让林知行修改统计口径
“公开资料按实际状态来，工程状态按工程进度来，两个数字分开”
林知行点头：“明白”
“霍尔若拿公开统计里的黄色区域做文章，供应链这边怎么应对？”
“供应链第二路径已备”
这句话落下，林知行调出三份备用清单，第一份是高功率激光器的替代模块与国内集成单位，第二份是辐照材料的备选原料和检测平台，第三份是诊断设备的国内过渡团队、光子C3原型和国家校准平台
陈启翻了几页：“这三份清单谁能看？”
“各自业务负责人、项目权限人和专项财务人员，供应商之间互相看不到，外部沟通由法务统一留痕”
“先不启动替代采购”
林知行收起平板：“明白”
“只把第二路径备在档案里，工程项目按当前方案推进”
“明白”
林知行离开后，何明远看着三份表格：“他选的确实是最低边缘”
“边缘也属于工程的一部分”
“高功率激光器要补设备验证，辐照材料要补大型样件数据，诊断平台要补长期独立运行能力，三类设备都需要时间”
陈启拿起红笔，在白板上补出三条短线，分别连到对应模块
“时间不够，就把能并行的部分并行起来”
何明远说道：“三类设备的审查资料一旦落到外部机构手里，霍尔可以把三个黄色区域连成一条风险路径”
“他想把短板连成缺口”
“对”
陈启转身，目光落在白板右侧那串九十七点八的数字上
“那就让这三处也变成九十七点八”
何明远没有接话。
办公室里的主屏还停在三类供应链图上，绿色区域占据大半，黄色区域集中在高功率激光器的关键模块、辐照材料的工程验证和诊断设备的长期独立平台，三处黄色区域之间隔着不同的设备名称，却被霍尔顾问组放进了同一份审查框架
“陈总，九十七点八是晨曦供应链全球溯源报告的国内覆盖率，这个数字若成为三类专项设备的目标，就代表现有工程状态必须全部升级到覆盖口径”
“我清楚”
“那不是一句口号”
“我也清楚”
“高功率激光器要补齐替代模块，辐照材料要把大型样件数据做完，诊断设备要把三路平台纳入统一的工程接口，这些工作都需要实际进度”
“所以才定这个目标”
何明远看着陈启：“你准备把目标直接发到三个负责人手里？”
“发，目标先明确，方法由他们各自定”
“是否同步给国家专项组？”
“先发工程组，等执行方案形成后，再按专项流程报送”
陈启拿起平板，在三类专项设备的任务栏里分别补上目标数字，随后点击确认
【高功率激光器：国内工程覆盖目标，97.8%】
【辐照材料：国内工程覆盖目标，97.8%】
【等离子体诊断设备：国内工程覆盖目标，97.8%】
何明远站在主屏前：“目标落地”
陈启看向白板：“让设备表经得起看，先从三处最低边缘开始”
何明远点头：“霍尔量哪一处，我们就补哪一处”
“按数据走”
“那顾文渊的C2要不要放进同一份目标表？”
“暂时不放，C2属于燃料循环工程链，按顾教授的工程节奏推进”
陈启把燃料循环那一栏从主屏上收起，避免三类设备任务和C2重建混在一起
“晨曦的工程任务很多，目标必须分开，能追踪的才有意义”
“明白”
他在白板旁边添了一行字。
三类设备，分别核验。
何明远把目标表发给林知行、苏明哲、陶安然和沈明轩，消息正文只保留设备类别、覆盖目标、资料权限和提交节点，具体技术路径交由各负责人回报
沈明轩最先回复：“C3按原计划推进，诊断平台覆盖口径重新拆分”
苏明哲：“辐照材料按照大型样件和原料两类统计”
陶安然：“高温材料设备与第一壁工程数据同步归集”
林知行：“三类供应链各自建立备用路径”
何明远将四人的回复归入目标档案，随后重新打开铁幕2.0情报页面
“外部加密线路的频率，有变化”
陈启问：“多少？”
“过去两天出现三次，第一次间隔十九小时，第二次间隔十五小时，第三次间隔十一小时”
“信息内容呢？”
“前两次对应高功率激光器和辐照材料，第三次依旧没有完整参数，只提示霍尔顾问组正在缩小审查范围”
“来源还在霍尔顾问组内部？”
“来源节点依旧落在他们的通信体系里，代理权限没有解除，内部发信账号也处于隐藏状态”
何明远把三次消息的时间点排列在同一条时间轴上，三个节点间距逐渐缩短，外部供应商接触记录则被标在另一条时间轴上
“频率快了”
“对方开始进入集中核验阶段”
“内鬼那边呢？”
何明远没有立刻回答，打开供应商回函异常调阅档案，回函编号、访问时间、附件目录和供应商联系人岗位被依次调出
“二次截取之后，外围供应商圈里出现了三次资料访问，访问范围都落在回函目录和设备分类表，没有触及核心工程文件”
“是哪几个供应商？”
“暂时归在同一组外围合作关系里，具体人员还需要继续核对”
“访问时间和加密消息能对上吗？”
何明远拖动时间轴，将两组记录叠在一起
第一次回函异常访问，发生在高功率激光器消息发出前六小时
第二次异常访问，发生在辐照材料消息发出前四小时
第三次异常访问，距离霍尔顾问组内部消息出现只有两个小时
陈启看着屏幕上的三组时间：“频率加快，不是单独一边在动”
“内鬼发出的参数越来越接近霍尔顾问组正在关注的设备，霍尔顾问组的情报也更快传到我们手里”
“内外两边在互相靠近”
“而且靠近的节点，都经过外围合作圈”
何明远把供应商名单、访问时间和回函编号拉到同一张页面，三组数据沿着日期排列，原本分散的记录逐渐靠拢成一个明确区域
陈启问：“能定到哪一步？”
“外围供应商圈锁定了，具体对象还差最后一轮交叉核验”
“继续”
“这次不需要通知供应商，也不需要改变权限”
“按原节奏”
“明白”
何明远站在他身后：“霍尔的清单越来越细，内鬼还在往外递参数，加密线路的消息频率也在加快”
陈启看着白板上的三类设备目标：“第一段收束，第二段先把内鬼这条路径捋到底，再拆他的尺”
何明远将档案状态更新为重点观察，屏幕右下角随即跳出一条新的加密提示
他点开消息，目光停在内容上
“又来了”
陈启转过身：“第三项？”
“第三项”
何明远把新消息放到主屏上，内容只有设备类别和审查方向，来源指向隐藏代理节点，参数名称被刻意截去大半，剩下的部分却足够确认对方正在沿着主装置设备清单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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