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高尔察克黄金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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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身后的铁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将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柳絮深吸一口气，迈开了步子，黄金她来了。往前走的过程中，她注意到墙壁上有规则排列的凹槽，每个凹槽内部都有极细的小孔。地面上花岗岩地砖的颜色也不太一样，浅灰和深灰交替排列，隐隐构成了某种图案。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段通道绝不像看起来那么平静。但她没有时间仔细研究，这里并不平静，危险随时会来临。
柳絮快速走到第二扇门前，这是一扇让人过目难忘的门。
一整块圆形的钢门嵌在花岗岩墙壁里，直径将近三米，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齿轮和连杆，像一只巨大钟表的内部结构被拆开来挂在了墙上。那些齿轮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均匀的咔哒声，像是在计时。在所有齿轮的中心，嵌着一个脸盆大小的数字转盘，表面磨得锃亮。
柳絮站在门前，把高尔察克交给她的密码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十四个数字，每一个都对应着她父亲当年设置的某种逻辑。她开始依次输入，手指在冰凉的金属转盘上移动，每按下一个数字，外围的齿轮就会跳转一个角度。
她用尽全力把十四位数字按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整扇圆形钢门震动了一下。然后，所有的齿轮同时开始反方向转动，速度快了将近一倍。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轰鸣声，那扇直径三米的巨门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开。
干燥的、混合着金属和旧纸张气味的空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吹在柳絮脸上。她把手从齿轮缝隙里抽回来，指背上蹭掉了一块皮，渗出了血珠。她没在意，重新举起手电筒，从门缝里照了进去。
光束所及之处，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整齐码放的金条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每一根都反射着手电筒的光，把整个金库映得像一座被蜡烛点燃的宫殿。金条之间的标签上印着罗曼诺夫王朝的双头鹰徽章，有些金条上还贴着封条，封条上的日期写着1915年。
柳絮失神了不到三秒。
然后她笑了。
六百吨黄金啊。这可是沙皇俄国最后的家底，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尔察克黄金，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它们应该随着白军的溃败永远消失在喀山的地下，变成史书上最大的一桩悬案，让后世的寻宝者为它写出一百本畅销书、拍出五十部纪录片，却永远找不到它的下落。
但现在，这些美丽迷人的黄金是她的了。
“系统，”柳絮在意识里干脆利落地喊了一声，“我这主线任务算完成了吗？”
【嘀——主线任务“高尔察克的黄金”已完成。积分+8000，灵魂本源石×1，空间解锁×1。】
柳絮飞快地调出系统面板，淡蓝色的光屏在她视野边缘展开。积分余额那一栏跳动了一下，稳稳地停在了8200分。她在心里吹了一声口哨，她终于脱贫了。
柳絮哦哦目光又落在物品栏里那枚新入手的“灵魂本源石”上。这块灵魂本源石是灰褐色的，鹅卵石形状，表面粗糙，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拿在手里掂了掂毫无分量感。具体用途那一栏标着三个字：未解锁。柳絮没有时间深究，把它丢回了物品栏。等回去再研究也不迟。
真正让她心跳加速的，是第三个奖励。
空间解锁。
她之前的空间被系统回收以后，只争取到了一个几平方的小空间。现在好了，新解锁的空间在她意识中展开，宽阔得像一个标准的足球场那么大，虽然没有她之前的空间大，但也像是为搬运黄金量身定做的了。
柳絮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面前那片金色海洋。
一挥手。
这六百吨整整齐齐码放的金条，贴着罗曼诺夫王朝双头鹰徽章标签的金砖，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金山，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全部消失。金库的石壁裸露出来，灰扑扑的花岗岩表面上只留下几道被金条棱角磨出的浅痕，柳絮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金库里似乎残留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定睛去看又什么都没有了。大概是盯黄金盯久了产生的视觉残留，她想。
“安娜小姐！”谢尔盖急促的声音带着一种紧迫感从通道另一头传来，“快一点，上面有枪声！”
柳絮没有犹豫，她转身跑出金库，双手按在那扇布满齿轮的圆形钢门上用力一推。巨门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合拢，齿轮组重新开始转动，咔哒一声，锁死。
谢尔盖站在门边，右手握枪，左手伸向她。他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呼吸微乱，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里全都是镇定。
“黄金怎么样？”他问。
“看样子，黄金我们今天是没有办法收取了，敌人来的太快！”柳絮镇定的握住他的手，被他一把拽出门缝。
“彼得罗夫和瓦西里在上面顶着，”他一边跑一边说，声音被污水溅起的啪嗒声切得断断续续，“红军一个巡逻队至少三十人，要是他们从编组场东边过来的话，他们装备齐全。伊万他们几个人撑不了太久。我们得从北边走，绕过锯木厂。”
柳絮爬上铁梯的时候，头顶果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纳甘步枪的脆响和莫辛-纳甘的闷响交织在一起，中间偶尔夹着一声手枪的短促点射。她闻到了硝烟的味道，从装卸口的缝隙里飘下来，辛辣刺鼻。
谢尔盖在她身后托了一把，她翻出装卸口，猫着腰跑到站台坍塌的顶棚下面。伊万趴在一堆翻倒的货箱后面，步枪架在箱缝里，看到他们出来，回头喊了一句什么，但被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吞没了。弹片打在铁皮货箱上，迸出一片火星。
“瓦西里！掩护！”谢尔盖吼道，同时一把拽起柳絮的手腕，拉着她往站台北侧狂奔。
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铁轨上，擦出一串火花。柳絮没有回头，她低着头拼命跑，军靴踩在碎石和煤渣上嘎吱作响，谢尔盖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他们冲进编组场北侧那片齐膝高的野草丛时，身后的枪声终于渐渐稀疏了下来。彼得罗夫和瓦西里断后，且战且退，凭借着夜色和对地形的熟悉，成功甩掉了红军的追击。五个人在废弃锯木厂重新汇合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身的泥和汗，瓦西里的左臂被弹片擦了一道口子，正在用撕碎的绷带包扎，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着红军的枪法。
柳絮靠在一根倒塌的木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方才一路狂奔耗尽了她的体力，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地擂着鼓，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虽然身体疲惫，但是她的脑子已经切换到冷静模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
这批六百多吨的黄金已经到手了。主线任务已经完成，奖励也已经发放，按理她应该可以脱离当前世界，为什么系统还没有开通回去的通道。不会是遇到统贩子了吧？
柳絮在意识深处问，“系统，主线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为什么我还回不去？”
【嘀——系统发布主线任务将六百吨黄金完整带出西伯利亚战乱区。当前进度：黄金已获取（100%），黄金未带出西伯利亚战乱区。宿主尚未满足全部回归条件，暂不开放回归通道。】
柳絮面无表情地靠在那根木梁上，心里已经把系统的祖宗从第一代问候到了十八代。
咬文嚼字。这狗系统居然跟她玩咬文嚼字。
她突然想起来穿越时系统是说过带着六百吨黄金完整穿越西伯利亚战乱区，但是她把黄金收到空间里，系统提示了主线任务已完成，她就想当然的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主线任务了，谁知道狗系统在这里等她。
此刻的西伯利亚是什么情况？红军和白军正打得不可开交，喀山周边全是交火区，铁路被炸得七零八落，公路上一会儿是撤退的白军残部，一会儿是推进的红军先锋队，中间还夹杂着趁火打劫的土匪和逃难的平民。她们四个人要从这片烂泥潭里毫发无伤地离开恐怕有一定的难度，
柳絮的眼眸微眯。
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细节忽然浮上了心头。红军的巡逻队出现得太巧了。他们刚摸到货运站台，红军的巡逻队就来了，不多不少刚好一个排，而且刚好在他们打开金库之后堵住了出口。高尔察克和他说过，这个金库的位置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谢尔盖是出发前才知道目的地，三个老兵更是一无所知。消息不可能从白军这边泄露出去。那么红军的出现就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纯粹的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刻意增加了这场任务的难度。
而在这个小世界里，能够悄无声息地左右局势、给她的任务增加难度的存在，只有系统。
柳絮想到这里，内心毫无任何波澜，既然系统要增加难度那她接招就行。
她撑起身子，拍了拍军装上沾着的木屑和尘土，“谢尔盖副官。”
正在换弹夹的谢尔盖抬起头，额头上挂着一道混着硝烟的黑灰，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然冷峻锐利。
“我们必须得走。”柳絮语气平稳，“红军不会只来这一个排。枪声一响，他们的主力很快就会围过来。趁现在还有缺口，我们从锯木厂后面的小路穿出去，往乌法方向走。”
谢尔盖把弹夹推进枪柄，咔嚓一声锁死，然后站起身，用没有持枪的那只手一把拽起了还在包扎伤口的瓦西里。
“你听到了？”他对瓦西里说，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所有人，检查弹药，两分钟内撤离。伊万，你打头。彼得罗夫，你背瓦西里的装备。安娜小姐走中间，我断后。”
四个老兵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利落的各自收拾好装备。柳絮把腰间那把勃朗宁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喀山城黑色的天空。
她收回目光，跟在伊万身后，踏进了锯木厂后面那条长满杂草的小路。谢尔盖走在最后，倒退着跟了几步确认没有追兵，然后转过身，大步跟上了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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