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连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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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平的手向前倾斜，把总旗也随之同时倾斜，直指树林深处那道还在顽抗的清军防线！郑义深吸一口气，右手已是搭上了腰间第一枚破虏雷的铸铁外壳，跟着全队的脚步开始冲锋。
他们翻过第一道土墙，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清军显然也已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在西北角接合部、正以惊人速度向他们纵深穿插的生力军。
清军敲锣声在树林深处急促地响起，军官们在声嘶力竭地调拨兵力，试图往这个方向填补缺口，清军提督将旗下，柯永盛也是调拨了他手上预备队。
约有两百来个清兵被抽调过来，在第五道土墙后面排出了几列密集的防御阵型。
弓箭手和火铳手在土墙后方匆匆架起了弓弩和鸟铳，箭镞和铳口齐齐对准了正在快速逼近的掷弹兵。
郑义已能看到第五道土墙后面那些清军弓弩手都拉满了弦，那扣在弓弦上的手指似乎在微微发颤，随即开始朝他们射击。
百总的铜哨声在队伍最前方响起，郑义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那个训练场上反复练习过无数遍的动作，右手拽开皮囊搭扣，摸出第一枚破虏雷，咬开引信末端的防潮蜡封，将引信凑到左手握着的火折子上。
引信嗤地一声燃了，细小的火花沿着麻线飞速往上窜！
众人齐声大叫，便有数十枚破虏雷在同一瞬间借着助跑，从掷弹兵们的手中飞出，其在空中划出数十道高低错落的弧线，越过矮土墙，越过盾牌，落进了清军的阵列中。
“轰轰轰———”
土墙之后，清军厚重人群中骤然掀起连绵不绝的连环爆响！
赤红爆焰在林间次第炸开，沉重的铸铁弹体被内部火药的推力瞬间撕裂，崩解成数十枚棱角狰狞的破片，向四周高速溅射。
锋利的铁屑如骤雨横扫，在地面勾勒出丈余范围的死亡半径！杀伤圈内，阵列中的清军成片栽倒，瞬息之间被清扫一空。
仅此一轮破虏雷齐射，土墙后密集的清军阵列，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掌拍下，硬生生剜去大块血肉！
尸骸层层堆叠，断肢散落满地，凄厉的哀嚎甚至盖过轰鸣战鼓海螺声。
一直在胸墙壕沟内射击的清军弓弩手、鸟铳兵首当其冲，高速飞射的破片让他们惨叫着接连栽落壕底。
许多负责压阵的刀牌手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得仰面翻倒，手中的藤防御牌脱手飞出，重重砸落在数步之外的泥地里。
浓黑硝烟尚未沉降，土墙豁口处已然沦为人间炼狱。
伤者的嘶吼、垂死者的悲鸣交织翻滚，残存的清兵望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紧绷的军心彻底崩塌，原本严整的阵型瞬间溃散，众人惊啸一声，转身便要四散溃逃。
就在这硝烟弥漫、敌军将溃之际，明军百总高举腰刀，刀锋直指第五道土墙的突破口，用凌厉的吼声，下达了冲锋的军令！
郑义拔出装填好的喇叭铳，跟着全队的人一起冲锋，他们从被破虏雷炸开的缺口涌了进去，趁着硝烟未落便已是杀入其中，
土墙后残存的清军还在试图重新组织抵抗，便听耳边接二连三喇叭铳的爆鸣声音。
冲在最前面的掷弹兵密集霰弹爆射，任何眼前清兵都难以抵挡，只得成团扑倒。
那些没有被破片击中的清兵虽还拿着兵器，但已经被方才那阵密集的爆炸震得魂飞魄散，更是身受重伤。
他们从未见过这等威力的震天雷，许多绿营兵丢下武器就往回跑，又被军官挥刀连续砍倒，但剩下的还是没命地往后逃。
第五道土墙被掷弹兵们利用破虏雷和喇叭铳一个冲锋便轻易拿了下来，从破虏雷出手到清军溃退，前后也不数十息。
郑义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硝烟灰，降下步伐，手上快速给喇叭铳装填，随后他听到前面诸多动静，于是斜眼去看。
便看见重甲司的铁流也跟着从身后涌了上来，那些铁人的铁面具已经扣上，只露出一只只铜铃大的眼睛。
重甲司的铁甲兵跟着一拥而入，手里的金瓜小锤和斩马刀抡得虎虎生风，他们排成楔形阵型，从他们掷弹兵撕开的缺口涌入。
然后分出两个百总局一股往左，一股往右，沿着第五道土墙朝两侧的清军防线漫卷而去。
清军的弓弩手拼命朝他们放箭，然而箭镞打在双层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个白印也未曾留下。
清军的长枪手双手握着长矛朝最前面的重甲兵胸口猛刺，矛尖刺在铁甲上滑向一侧，那重甲兵连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刀便将那长枪手连人带枪劈翻在地。
铁面后面发出低沉的咆哮，两侧的清军被这股铁流碾压得连连后退，溃兵们丢下兵器拼命往后面的胸墙跑。
清军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阵脚，但溃退的人流已经无法阻挡。
掷弹兵在前炸开缺口，重甲兵在后碾压扩大，正面千总二部和忠贞营的弟兄们士气大振，也跟着呼啸着猛攻。
第四道到第五道之间的清军防线像一面被三把铁锤同时猛砸的土墙，裂缝从西北角迅速向两侧延伸，直至崩散。
郑义的百总在前面挥舞着腰刀，吼着让所有人跟上，他们没停下，直接继续又朝第六道土墙发起了冲击。
前方第六道土墙的清军，已是看到了第五道防线被突破的全过程，已瞧见那些铁疙瘩在人群中炸开。
当看到郑义等人朝他们冲来，在看到那些戴铁面具的铁人从硝烟中走出来时，恐惧已写在了每张脸上。
他们发了疯似的朝掷弹兵们放箭，试图在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迎面箭矢凌空扑面，郑义佝偻着腰赤足前进，耳边不断有战友被射中扑倒，前方百总的铜哨声再次响起。
前面的掷弹兵又是数十枚破虏雷齐齐出手，随着一阵密集抛物线，破虏雷抛过土墙，落入清军的壕沟和盾阵中。
爆炸的火光和破片在土墙前后同时绽放，清军弓弩手从土墙上被炸翻下来，长枪手被破片击中惨叫着倒在壕沟里。
一个清军把总被冲击波震得从土墙上滚下来，头盔摔出老远，爬起来时满脸是血，嘴里还在喊着顶住，但他的兵已是在往后跑了。
郑义手持喇叭铳，耳边不时有友军在打放火铳，对着前方清兵劈头盖脸的宣泄。
喇叭铳适合突阵，但郑义没找到很好的聚集目标，于是一直没有发铳，只是手持喇叭铳跟着全队冲入第六道土墙。
这一次清军的抵抗比第五道更短暂，陆续的破虏雷的爆炸声仿佛一把巨锤，将清军的意志砸得四分五裂。
郑义看到一个清军刀牌手蹲在壕沟底部，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连看都不敢看他们一眼。
郑义不知道这算不算投降，但很快那人便被身后跟来的战友一铳打死了。
百总旗毫不停留，越过第六道土墙继续往前。
郑义等人紧随其后，前方第七道土墙已是隐约可见，那后面清军的提督大旗似乎也近在咫尺。
清军最后的抵抗力量正在第七道土墙前集结，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排好阵型，掷弹兵们的破虏雷便又已贴近飞了过来。
爆炸的火光在土墙上下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碎铁和断枝在空中狂舞。
土墙周遭硝烟弥漫，掷弹兵们已经跟着百总旗从硝烟中冲了出来，喇叭铳的爆鸣，和单刀的刀尖在烟尘中闪着冷光和炽焰。
重甲兵的铁流紧随掷弹兵突进涌入，铁靴踏在破碎的胸墙上，将那些还在垂死挣扎的清军残兵一个个砍翻碾压过去。
整片树林的清军防线在掷弹兵司和重甲司的联合突击下，被连续猛攻。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土墙接连告破，柯永盛残部的防御纵深被一层一层地剥离撕碎，速度之快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明军的认旗也开始在各处胸墙上此起彼伏地竖起来。
赤武营和忠贞营的士兵们踩着倾颓的土墙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从西、北、南三面同时涌入，如怒海狂潮般朝清军阵地的核心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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