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0章 出现在梦中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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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见阿玉哄狗蛋的手法十分娴熟，忍不住道：“阿玉啊，我总觉得你从前肯定是当过娘的。若不然，你怎么抱孩子、哄睡这般熟稔妥帖？带狗蛋倒比我这个亲娘还顺手。”“或许……我从前是大户人家里专门帮人带孩子的丫鬟？又或者，我家里兄弟姐妹多，我从小带习惯了？”阿玉随口应道。
“得了吧，就你这绝色的长相，哪家府邸舍得让你当丫鬟？”
阿玉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这不是……有道疤吗？”
“那分明是你落水时，被河底的暗礁给刮伤的！”张寡妇拔高了音调，连比带划地道，“你都不知道，今日那贵公子给我看你没疤的画像，把我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了！我张梅这辈子都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
“张姐，你又取笑我！”阿玉被她说得面颊微红。
张寡妇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今日那个华服贵公子，该不会……就是你的夫君吧？”
“管他是谁呢，反正我一点也不想知道。”阿玉拉住张寡妇手，语气异常坚定，“张姐，你从前不也说过吗？能让我伤成那样、沦落到跳河这步田地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会疼人的好夫君。我如今什么都不求，就想踏踏实实待在张姐身边，帮你把狗蛋养大，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说着，她转过身，从一旁的针线笸箩里翻出几方绣好的帕子递过去：“瞧，这是我趁着狗蛋睡着时，用碎布头顺手绣的。明日你带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人愿意买，若是能换两口吃饭的钱也是好的。”
张寡妇接过那针脚细密、绣样栩栩如生的帕子，摸了摸阿玉的手，顿时眉开眼笑：“阿玉，你这手可真是巧得神了！张姐真是积了德，捡了个宝贝疙瘩回来！对了，那你会做香囊袋子吗？我听同做工的人说，镇上的大姑娘小媳妇最喜欢买那种色彩鲜艳的香囊袋子，用来装自己的头发作定情信物送给情郎，可好卖了。要不，你也试着做几个？”
听到“香囊”二字，阿玉空白的脑海中，竟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个宝蓝色的精巧香囊。
“这颜色太艳俗了，他定是不会喜欢的……”她竟无意识地喃喃脱口而出。
“阿玉，你在说什么？”张寡妇问。
阿玉这才回过神来，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惆怅。
“没什么。我是说，那我明日便试着做几个香囊看看。”
张寡妇看着她坐在灯影里，挑拣着料子做针线的模样，心里一阵欣慰。
自从阿玉身子好转能下地后，每天都将这破旧的院子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把狗蛋照顾得极好。
张寡妇暗自思忖：白日里那面容俊美的华服公子，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门第。
若是阿玉当真是那种高门大户里的正室夫人，肯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脚怎么可能这般利落勤快？
怕是那贵公子养在外头的玩物或妾室。
常言道，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
大宅门里勾心斗角的吃人手段她虽没见过，却也听过不少，阿玉这般良善的性子，倒还真不如和自己在这偏僻小镇上相依为命来得安生踏实。
想到这层，她彻底心安理得起来。
管他什么富家公子，她绝不让人随便带走她的阿玉！
夜深人静，阿玉和平时一样，在张姐隔壁那间小屋里就寝。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那句“夫君”触动了什么，她入睡后竟陷入了一个旖旎的梦境。
梦里，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却怎么也看不真切的男子，正低声唤着她：“眉妩，你在哪？”
“眉妩？”她好奇地问，“你在叫我吗？你是谁？”
“我，自然是你的夫君。”
那男子嗓音喑哑，话音未落，带着灼人温度的唇便已铺天盖地地吻了下来，强势地将她抵着压在床榻上。
阿玉本能地想要挣扎，可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使不上半点劲。
她只能被迫溺在那深吻里，任由梦中的男子为所欲为，直到口中克制不住地溢出几声娇软低喘……
阿玉从梦中惊醒，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发现自己浑身滚烫，连里衣都被薄汗浸透了，脸颊更是烧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怎么会做出这么羞人的梦？
第二日清晨，因着昨夜那个荒唐旖旎的梦，阿玉半宿没睡好，竟比平时晚起了半个时辰。
等张寡妇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做工时，她才匆忙从屋里出来抱狗蛋，慌乱间连面纱都忘了戴。
见她眼含秋水、双颊透着掩不住的酡红，张寡妇忍不住捉狭地打趣道：“哎哟，瞧你这脸红得跟桃花似的，不会是夜里做了春梦吧？”
“张姐！”心思被一语戳中，阿玉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转身便要去拿晾在椅子上的面纱遮脸。
张寡妇一把拉住她，笑着劝道：“眼看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你日日戴着面纱也难受，不如就不戴了吧！”
“不行，我这左脸上有一道疤痕，要是吓着狗蛋怎么办？”
“胡说，我家狗蛋才不会那么肤浅，只认漂亮脸蛋！”张寡妇嗔了一句，“俗话说儿不嫌母丑，你虽不是他亲娘，但天天带他疼他，他自然也不会嫌弃你这个姨母的！”
听了这话，阿玉低下头，忐忑地看向怀里的狗蛋。
小家伙正睁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看。
下一刻，他便咧开没牙的小嘴，冲着阿玉笑得眉眼弯弯，发出“咯咯”的爽朗笑声。
“太好了，狗蛋。”阿玉摸了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你果然不嫌弃我脸上的疤。”
看着狗蛋天真可爱的笑颜，恍惚间，阿玉眼前竟浮现出三个玉雪可爱的孩童面孔。
可正当她想要努力看清那三张小脸的模样时，画面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日子就这样在这偏僻的小院里一天天地过。
阿玉像是不小心触发了某种隐秘的机关，竟开始夜夜梦见那个声音低哑、唤她“眉妩”的男子。
梦里的场景多样，有时候，是她同他在一间富丽堂皇、燃着地龙的屋里相对用膳；有时候，是他们并肩立在廊檐下，相拥着一起看漫天飞雪；但更多的，是他们在床笫间耳鬓厮磨、抵死缠绵的荒唐画面。
男子在床榻上简直霸道得不可理喻，索求无度且花样百出，时常将她折腾得受不了，连连求饶。
可偏偏她拿他半点法子都没有，只能被迫随着他沉沦。
每一次从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梦里醒来，阿玉都有些咬牙切齿，直怪自己没出息，竟没在梦里狠狠咬他几口泄泄愤。
可清醒后，她忍不住想，这些真的只是梦吗？
还是，那是被她遗忘了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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