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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峻这番话一出,帐内诸将神色皆是一凛。典韦紧握腰间双戟,粗声开口:“公孙瓒如今正与袁绍交战,哪里有空闲顾及我等,难不成他还敢从前线抽调兵马前来阻拦?依末将之见,直接大军压境,一座座城池强攻拿下便是,管他公孙瓒还是袁绍。”
戏志才轻轻摇头,抬手按住典韦臂膀,目光落于案上舆图,缓缓道出心中筹算:“典韦将军勇武盖世,野战攻坚无人能敌,可乱世争霸,仅凭刀枪勇武远远不够。公孙瓒、袁绍如今皆是诸侯之中势力雄厚之辈,冀、幽两州兵多粮足,我等根基尚且浅薄,八县之地尚未完全整合,万万不可过早与二人正面撕破脸面。首战攻取城池,当以威慑为主、强攻为辅,务求速战速决,尽量压下动静,延缓消息传至幽、冀二州的时日,给我军逐个蚕食各县留出充足余地。”
廖化微微颔首,他知晓任峻、典韦与戏志才所言各有道理,却与自己心中长远谋划尚有差距。他伸手指向距离涿县最近的良乡县:“你们的考量都没错。但整合涿郡八县,并非我的最终目标,下一步我要尽数拿下整个幽州,取而代之公孙瓒。
眼下公孙瓒与袁绍激战正酣,正是我夺取幽州的天赐良机。世人或许会诟病我趁公孙瓒后方空虚动手,落下背后捅刀的难听名声。可身处乱世,当把握这千载难逢的机遇,不必拘泥虚名。
故而我的谋划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平定涿郡八县,再进取幽州,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根基,以此作为日后与天下诸侯争锋的资本,将幽州彻底纳入掌控。”
戏志才竖起大拇指,笑道:“元俭果然是我心中那位文能定谋、武能冲锋的少年英雄。”
任峻抚掌笑道:“世人常言‘生子当如廖元俭,封侯拜相亦枉然’,此话果然不假!哈哈哈哈!”
典韦瓮声说道:“我听不懂你们这些文绉绉的说辞,直说该如何进兵便是!”
“眼下我军在册兵力共计两万五千人。留五千人马驻守涿郡,守护我方大本营。剩余两万兵力分四路同时出击,一并攻打良乡、故安、遒县、范阳四县。
此四县皆与涿郡郡城接壤,朝发夕至,每县分派五千廖家军,兵力足够。
我将军中两千特战精锐拆分为四队,每队五百人。众人改换服饰、化整为零,提前潜入四座县城。待到次日大军兵临城下,伺机夺取城门,接应主力入城,一战便可平定各县。”
廖化扬声传令:“于毒,即刻派人去传廖成、廖武、廖忠、高翔、章杰五人前来议事,令他们火速赶来中军大帐。”
不多时,几人悉数抵达,廖化正色吩咐:“今日召诸位前来,需谨记一事:此战乃是我涿郡、廖家军立足乱世的首战,只许胜,不许败。往日让诸位倾力练兵,为的便是今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现下传令:廖武,你即刻返回特战营调配人手,将两千特战精锐分为四队,每队五百人,化整为零,伪装成寻常百姓潜入良乡、故安、遒县、范阳四县,到时候里应外合,配合攻城主力,以最小伤亡快速拿下四座县城。
王当、于毒,你二人各领五千兵马,其中骑兵两千、步军三千,分别攻打故安、良乡二县。
典韦、廖成,你二人统领五千人马攻取遒县,同样配骑兵两千、步军三千。
章杰、高翔、廖忠,你三人率五千人马进军范阳县,骑兵两千、步军三千。详细作战部署由戏军师一一交代,诸位谨遵军令行事。
有任何不解之处,此刻尽管发问。但凡延误时限、完不成作战任务者,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另有一点,我军虽有作战经验,集体攻城却是头一遭。大军征战,军纪为本。但凡违抗军令、肆意妄为者,严惩不贷,切莫触碰军法底线,否则悔之不及!”
“末将谨记主公军令!”
初秋的寒风裹挟淡淡凉意,拂动涿郡中军大帐外的旗幡,猎猎声响打破营中肃穆。
帐内烛火通明,舆图之上四座紧邻涿郡的县城清晰罗列,良乡、故安、遒县、范阳一字排开,如同四块基石横亘在涿郡东北边界。只要一举攻克四县,再顺势收取北新城、方城、容城三地,廖化手中涿郡根基便能彻底稳固,跳出狭小县域的局限,拥有吞并整个幽州的底气。
一众将领披甲肃立帐下,甲叶轻响,帐内无人言语。
方才廖化一番谋划字字铿锵,已然定下四路齐出、连夜奇袭的全盘计策。诸将心中残存的迟疑与顾虑尽数消散,只剩一心死战、攻克城池的决然。
戏志才缓步走到舆图中央,修长指尖先点向离涿郡最近的良乡县城,轻声剖析战局利弊,为众将梳理细节:“主公定下四路同时进兵,实在是绝妙谋划。如今袁绍、公孙瓒在幽州北线对峙,主力缠斗不休,双方皆无暇顾及南部边境小县。良乡等四县地处幽州腹地边缘,守军单薄、防备松懈,正是天赐的进攻时机。”
他目光转向领命出征的于毒,继续细致叮嘱:“良乡四县官吏守军皆认定北疆战火遥远,从未整备防御。我军分小队悄悄潜入,明日主力大军压境、内外一同发难,四座城池一日之内便可尽数攻破。此战不求斩杀多少敌军,只求行军迅捷、行事稳妥、动静极小,万万不可惊动幽、冀两地诸侯的主力大军。”
于毒拱手抱拳,神色庄重:“末将牢记主公与军师号令!必定以最小代价一日拿下良乡,绝不延误战机,不滋生多余事端!”
廖化抬眼扫视众人,身姿挺拔,眼底藏着远超自身年岁的沉稳与杀伐锐气。这一战是他扎根涿郡、割据乱世的开端,是廖家军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之战,容不得半分差池。
“诸位,”廖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座军帐,一字一句落进诸将耳中,“我军扎根涿郡,不过一座弹丸小城,这几年励精图治、境内富庶,早已引得各路诸侯觊觎,只因忌惮廖家军战力,才不敢轻易进犯。今日四路齐攻四县,是我廖氏势力立足乱世的第一步。
此战若胜,涿郡八县尽数归入掌控,幽州门户向我敞开,日后可向北吞并幽燕,向南遥望中原。此战若败,数年筹谋尽数付诸东流,根基动摇,沦为天下诸侯的笑柄。”
他目光依次扫过于毒、王当、典韦、廖成、高翔、章杰等人,语气陡然严厉:“四路大军各司其职!五百特战将士提前潜入驻地,你等主力明日准时抵达城下,内外呼应、一击破城!全军以军纪为先,入城秋毫无犯,但凡胆敢劫掠扰民、违抗军令之人,无论官职高低、资历深浅,一律军法处斩!”
“末将遵令!”
满帐将领齐声应答,声浪震动营帐,气势凛然。
军令既定,诸将不再多言,各自躬身告退,返回营中整顿兵马,筹备次日奇袭大战。
于毒走出中军大帐,夜色已深,天际星辰稀疏,整片涿郡大营笼罩在静谧夜幕之下。他片刻不曾耽搁,径直赶往特战营驻地,面见此番潜入良乡的五百精锐统领。
此次拆分的两千特战士卒,皆是廖化亲自挑选、日夜严苛操练的心腹精锐,人人久经营中磨砺,体魄强健、心思缜密,擅长伪装潜伏、夜袭破门、街巷作战,乃是廖家军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良乡地势特殊,一侧连通涿郡平原官道,道路通畅、朝发夕至;一侧倚靠燕山余脉,群山交错、沟壑纵横,山间藏有多处矿场。此地看似土地贫瘠、百姓贫苦,实则坐拥幽州稀缺铁矿,只是常年遭黄巾余党、散兵流寇轮番劫掠,县衙府库空虚,民生困顿,城防守备废弛不堪。
城中守备情形,廖化早已派人探查得一清二楚:县衙正规守军不足四百,其余都是城内各大宗族私兵、临时征召乡民义勇,全部战力加起来不足三千,且兵源混杂、从未系统操练、人心涣散,看似有城墙可守,实则不堪一击。
可于毒心中清楚,看似守备最弱的城池,往往藏着最难应付的阻碍。
良乡没有精锐官军、没有坚固城防,城中却盘踞李氏、赵氏、孙氏三户世代大族。三大家族扎根良乡数百年,垄断本地矿场利益,私自蓄养私兵、囤积粮草,县衙大小事务皆由三家把持。往年贼寇进犯,皆是宗族私兵自发守城,县衙官兵全程避战,长久下来,良乡真正的防御力量从来不是县衙守军,而是三族私兵部曲。
这便是良乡独有的守城症结,与另外三县全然不同。
“主公命我领五千兵马攻取良乡,你率领五百特战弟兄今夜分批潜入城中,明日辰时我大军抵达城下,以战炮声响为信号,你部立刻出手,夺取城门、斩杀守门兵将,打开入城通路。”于毒面向特战统领沉声吩咐,夜色里目光锐利如刀。
统领单膝跪地,沉声领命:“属下遵命!今夜便分批入城,隐匿行踪绝不暴露,安心等候大军信号!”
“切记良乡独有局势!”于毒特意出言提点,点明此战核心打法,“城内官军无需忌惮,皆是贪生怕死之辈,一见大军压境必然四散奔逃。真正棘手的是三大家族私兵,他们世代居于此地,依靠本地产业牟利,根基深厚,必定会死守宅院、拼死顽抗。
你部入城之后,不得惊扰寻常百姓,主力隐蔽在城门周边与城内主干道,同时暗中探查三族私兵布防、矿场屯粮据点。明日破城之后,先控制城门、县衙,再封锁三处宗族聚居之地,不许任何人出城通风报信!”
“属下明白!”
军令下达,五百特战精锐即刻动身行动。
夜色浓重,无人察觉涿郡军营的隐秘动向。五百将士尽数脱去制式兵甲,换上粗布布衣、短褐便装,有人扮作往来商贩,有人装作返乡流民,有人伪装进山挖矿的矿工,化整为零、三两结伴,顺着涿郡通往良乡的平原官道、山间小路,悄无声息向良乡县城渗透。
众人贴身暗藏短刃、小型暗弩、撬锁器具,身负潜伏夺城重任,一路沉默赶路,沿途不交谈、不停留、不惹任何是非,完美融入沉沉夜色。
此时良乡县城之内,满是虚假的安稳平和。
县城规模不大,城墙低矮残破,多处墙体常年受风雨侵蚀、贼兵破坏,斑驳破损,从未修缮。城头仅有数十名守军懒散来回踱步,身披破旧甲胄,手持锈蚀刀枪,神色倦怠,连连打哈欠。
北疆袁绍、公孙瓒厮杀的战火,对他们而言只是遥远传闻。在这些守军眼中,良乡地处偏僻边地,无险要地势、无丰厚物资,绝不会引来诸侯大军,只需应付零星流贼盗匪,便可安稳度日。
县衙正堂之内,良乡县令张怀端坐主位,正与城中三大家族族长饮酒闲谈,烛火摇曳,席间笑语不断。
“近来境内倒是太平,许久不见贼寇作乱了。”赵氏族长举杯轻笑,神态悠然,“袁绍、公孙瓒在北疆缠斗,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顾及我们这座小小良乡?只要守住城池、护住矿场屯粮,我等便能长久安享富贵。”
李氏族长轻抚胡须,眼底带着几分傲慢:“涿郡近来倒是闹出些许动静,听闻出了个少年将领廖化,拉起一支兵马。说到底不过是乡间私兵、乌合之众,成不了气候,不必放在心上。”
县令张怀饮尽杯中酒,神色松弛无防:“诸位所言极是。区区涿郡乡勇,怎能与天下诸侯的正规兵马相比?我良乡兵力虽薄,可各家私兵常年抵御贼寇,战力不俗。只要三族同心协防,便可高枕无忧。”
几人谈笑风生,全然不知覆灭城池的灾祸已然悄然逼近。
夜色渐深,良乡城门迟迟不曾落锁,守门兵卒懒洋洋靠在城墙边嬉笑打闹,防备松懈至极。一道道不起眼的身影借着夜色掩护,陆续混入城中街巷、市集、矿场,无声潜伏各处。
五百特战将士全数安然入城,分散隐匿于城中各个角落,完美避开所有守军巡查,没有引起城内任何人的察觉。
一夜静谧,转瞬而过。
次日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浮出鱼肚白,晨雾笼罩整座良乡。
涿郡大营留五千兵马驻守防备,四路出征大军连夜拔营开拔,分赴四座县城,兵锋直指良乡、故安、遒县、范阳。
通往良乡的官道之上,尘土飞扬,铁骑奔腾轰鸣。
于毒身披重甲、腰挎长刀,端坐马背之上,身后五千廖家军列阵前行,军容严整、步伐划一,铁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两千骑兵在前开路,马蹄踏地声势沉稳,三千步军紧随其后,持戈负盾,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五千大军偃旗息鼓、急速行军,不擂战鼓、不高声喧哗,只求快速抵达城下,发动突袭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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