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攻城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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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射在镜湖的水面上时，北岸的地平线上，出现了第一面黑色的旗帜。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无数面旗帜，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下涌出，铺天盖地地向镜湖方向席卷而来。旗帜下，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刀枪如林，盔甲反射着冰冷的光芒。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脚步声，车轮的滚动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沉闷而压抑的轰鸣，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燕王朱桓的八万大军，终于来了。
镜湖南岸，江南联盟的防线已经严阵以待。一万八千名将士，沿着湖岸线，排成了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临时构筑的土墙和木栅栏，后面是手持长矛和盾牌的步兵。第二道防线，是弓箭手和弩手，他们的箭矢已经上弦，瞄准着湖面。第三道防线，是手持刀剑的近战部队，他们是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前两道防线被突破，他们将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进攻。
易云袖站在镜湖中央一座高耸的瞭望塔上，俯瞰着整个战场。她的身边，站着铁中棠和几名传令兵。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燕军开始渡湖了。”铁中棠指着湖面，声音沙哑地说道。
湖面上，数百艘燕军战船，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开始向南岸驶来。船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最前面的几艘船上，装载着投石机和大型弓弩，可以对岸上的防御工事进行远程打击。
“传令下去，”易云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等他们进入射程再打。不要浪费箭矢。”
“是！”传令兵领命而去。
燕军的战船，越来越近。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当最前面的战船，进入弓箭射程时，易云袖猛地挥下右手：“放箭！”
数千支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南岸腾空而起，划出一道道弧线，向湖面上的燕军战船射去！箭矢落在船上，发出噗噗的声响，钉在船板和士兵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些燕军士兵，中箭后跌入湖中，溅起一朵朵水花。
但燕军的进攻，并没有因此而停滞。前排的战船，冒着箭雨，继续向前冲来。同时，后方的投石机和大型弓弩，也开始还击。巨大的石块和粗长的弩箭，呼啸着飞向南岸，砸在防御工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段土墙，被一块巨石击中，轰然倒塌，几名躲在后方的士兵，被压在了下面。
“稳住！不要慌！”各级军官在阵地上大声呼喊，“弓箭手，继续放箭！不要停！”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燕军凭借人数和装备的优势，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一波又一波的士兵，乘着战船，冲向湖岸。他们有的在船上放箭，压制岸上的守军；有的在船头架起跳板，试图强行登陆；有的则干脆跳入齐腰深的湖水中，涉水向岸上冲来。
江南联盟的守军，依托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弓箭手们不顾对方投石机和弩箭的威胁，站在工事后，拼命地放箭。长矛手们，在军官的指挥下，一次次地将试图登陆的燕军士兵，捅死在湖水中。刀盾手们，则在工事的缺口处，与突破防线的燕军士兵，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又从中午持续到傍晚。湖面上，漂浮着数百具尸体，湖水被染成了淡红色。南岸的防御工事，多处被摧毁，守军的伤亡，也在不断增加。但燕军的进攻，始终没有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当夜幕降临时，燕军终于鸣金收兵，缓缓退回了北岸。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了。
易云袖从瞭望塔上走下来，来到伤兵营中。那里，躺满了白天受伤的士兵。有的在痛苦地**，有的在默默地流泪，有的则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
“阁主……”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易云袖走进来，挣扎着想坐起身。他的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渗出殷红的血迹。
“别动。”易云袖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轻声说道，“好好躺着。”
那年轻士兵的眼中，闪烁着泪光：“阁主，俺……俺没用……俺没能多杀几个敌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易云袖握着他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上阵杀敌。”
她一个一个地看望了那些伤兵，跟他们说话，鼓励他们。那些伤兵们，看着她那温和而坚定的眼神，仿佛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
从伤兵营出来时，夜已经深了。铁中棠跟在她身后，低声汇报着白天的战损情况：“今日一战，我军阵亡约八百人，重伤约一千二百人，轻伤约两千人。燕军的伤亡，估计在我军的两倍以上。但他们的兵力，是我们的四倍。这样消耗下去，对我们很不利。”
易云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我知道。但我们必须撑下去。撑到转机出现的那一天。”
“转机？”铁中棠愣了一下，“阁主，您说的转机是……”
易云袖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北方漆黑的夜空，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快了。”她轻声说道，仿佛在自言自语，“就快到了。”
攻城始，血战开幕。江南联盟，用血肉之躯，抵挡住了燕军第一天的进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更惨烈的战斗，还在后面。而易云袖所说的“转机”，究竟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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