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十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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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沉默片刻，迅速压下心头心绪，冷静研判战局，沉声开口：“田中虚攻龙虎、实取全州，这一手声东击西，打得很精准。我们预判了风险，提前预警，却没能补上执行的漏洞，是我们督导不力，更是一线守备懈怠渎职。”
他没有时间追责，当下只有止损一条路。
顾沉舟立刻接连下达死命令：“第一，即刻电令龙虎关所有守军，放弃正面死守姿态，梯次有序后撤，绝不允许在原地被敌军前后合围，火速脱离战场，向桂林近郊收拢集结！”
“第二，加急电令周卫国第2军，放弃驰援龙虎关原计划，即刻改道桂林东线布防，封堵全州日军南下通道，死挡敌军推进步伐！”
“第三，电令钟山隘口第3军，分出部分兵力向北警戒，防止日军东西两路衔接合围，守住最后的机动通道！”
一道道紧急军令火速发出，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势已去。
龙虎关数万守军刚刚经历血战、疲惫不堪，仓促后撤极易演变成溃败。
第2军远在路途，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彻底稳住防线。
全州日军已然站稳脚跟，随时可以全线南下推进。
桂北战局，彻底崩盘了。
而此时的日军第18师团指挥所，田中新一收到全州顺利攻克的捷报，脸上终于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身边参谋连忙上前汇报：“师团长阁下，我军顺利拿下全州，支那守军全线后撤，桂北防线彻底瓦解，桂林门户彻底洞开！”
田中新一望着沙盘上彻底破碎的桂北防御体系，语气冰冷笃定：“龙虎关天险、第四战区部队主力、支那援军布防，全部被我牵制在正面。舍弃一地，盘活全局，这才是决胜之法。”
“传令全州驻军，即刻休整布防，稳固城池防线，明日一早，全线南下，直扑桂林！”
夜色深沉，战火蔓延。
桂北天险尽失、防线崩塌、腹地洞开，南线战场最凶险的时刻，已然彻底降临。
原本双线僵持的华南战局，随着全州沦陷，彻底被日军撕开一道无可挽回的致命裂口，桂林告急、柳州告急、整个西南抗战腹地，全线告急！
……
桂北全州失守、整条防线轰然崩塌的加急战报，借着夜色火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岭南南雄战场。
这份战报没有掀起前线的慌乱，却给紧绷对峙的两军战局，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桂北崩盘，意味着日军南线两大兵团彻底盘活，田中、土桥两路主力遥相呼应，一北一南双向施压，整个华南抗战局势瞬间跌入双线被动的绝境。
南雄城内，第1军临时军部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杨才干攥着从南城总指挥部传来的电报，反复看了两遍，指节微微发白，脸上没了往日的沉稳从容，多了几分凛冽的肃杀。
一旁的粤军第63军军长陈章站在沙盘旁，看完通报桂北战局的内容，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忧色。
“桂北彻底完了，全州一丢，桂林门户大开，日军随时可以长驱直入西进。”
陈章嗓音沙哑，连日守城厮杀早已耗尽他所有精力，此刻局势恶化，更是让他心头沉重。
“原本我们还指望桂北主力稳住北线，分担岭南压力，现在北线崩盘，所有重担，全都压在了我们这支南线残兵身上。”
杨才干缓缓将电报拍在桌案上，目光死死锁定城外日军阵地，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缩：“忧没用，慌更没用。桂北崩了，我们南雄就绝不能再崩。我们这里是南线最后一道屏障，南雄一旦失守，日军十万主力顺势西进，直击桂柳腹地，到时候整个西南防线彻底全盘皆输。”
陈章转头看向这位临危驰援的铁军军长，语气带着愧疚与恳切：“杨军长，说实话，我心里很不安。我部粤军连日血战，伤亡过半，剩下的弟兄大多带伤，弹药、粮草都快见底，早已没了野战之力，如今只能勉强守城，根本帮不上大忙。这几日死守，全靠贵军第1军硬扛主力攻势，属实委屈你们了。”
“都是打鬼子的袍泽，不分粤军中央军，谈不上委屈。”
杨才干摆了摆手，眼神锐利，看透了城外日军的算计。
“你我现在最该提防的，不是日军正面的强攻，是土桥一次的合围毒计。”
他抬手点在沙盘上南雄外围的南北两翼，沉声分析局势，条理清晰：“昨天晚上日军佯攻败退，看似吃了亏，实则是试探我们的底细。土桥一次手握十万重兵，麾下两个师团加一个混成旅团，兵力是我们的三倍不止，他根本没必要跟我们拼正面攻坚损耗。”
“以他的打法，必然是正面牵制、两翼迂回，彻底封死我们所有退路，把我们死死困死在南雄孤城之内。桂北田中用的就是这套声东击西、合围歼敌的打法，土桥一次不可能不学。”
陈章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俯身看向沙盘，脸色愈发凝重：“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城内兵力单薄，贵军刚接防立足未稳，我部残兵战力残缺，一旦被彻底合围，外无援军、内无补给，就是坐以待毙的死局。”
“不坐以待毙。”杨才干语气果决，当即敲定守城方略，“我们兵力少，就缩紧防线、放弃外围、死守核心城区，集中所有火力固守城墙要道、城区高地，绝不分兵冒进。你带粤军残兵驻守东城、南城，依托城墙死守，负责巷战守备、伤员转运、弹药补给。我带第1军主力驻守北城、西城，直面日军主力迂回方向，承担所有正面、侧翼攻坚压力。”
“分工死守，互为犄角，撑住就是胜利！”
军令简洁干脆，没有半点拖沓。
危急关头，无需多余客套，两军迅速划分防区，连夜调整布防，加固城墙缺口、修补战壕工事、架设轻重机枪火力点，全城将士摒弃派系隔阂，拧成一股绳，死守南雄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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