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自尽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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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帝看着满殿死寂的样子，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他好像，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全都喊出来了。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方才被怒火冲昏头脑，口无遮拦，将心底所有罔顾人命、独裁专制的阴暗心思尽数暴露。
此时他彻底清醒过来，大势已去四个大字，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心底。
禁军尽败、武将避战、百官心寒、亲人反戈……
他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早已没了半分帝王权威，彻底沦为孤家寡人……
可他不甘！坐拥至尊宝座半生，执掌万里山河、万千臣民，他绝不愿狼狈退位、拱手让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汶帝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决绝，骤然收敛所有疯癫，强行稳住身形，端坐回龙椅之上，语气冰冷强硬，带着最后的胁迫与博弈。
他死死盯着下方的谢鼎年，字字冷硬，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朕知道，你们所有人蓄谋已久，无非就是逼朕退位，扶太子登基！”
宁玉公主：“……”
太子：“……”
有一说一，这个真没有。
汶帝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冷笑，目光扫过浑身僵硬的太子，最终死死锁在谢鼎年身上，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残忍又偏执：“朕可以退位。朕可以传位于太子，让他顺理成章执掌大凉江山。”
话音落下，太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满眼错愕，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解释一下：“父皇，儿臣……”
汶帝压根就不听他讲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但朕有一个条件！”
太子：“等等，父皇，儿臣真的没有……”
汶帝目光阴鸷，字字诛心，语气带着近乎病态的执拗与报复：“谢鼎年，你必须死。
太子可以登基，可以坐朕的龙椅、掌朕的山河，但他绝不能有你这样的老师，绝不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做你的傀儡储君！”
他死死盯着谢鼎年，眼底翻涌着扭曲的执念，仿佛要将二十五年的猜忌、不甘、怨恨尽数倾泻：“你不是一心为公、心怀万民吗？你不是毕生坚守初心、辅佐储君吗？那你便以死成全你的忠义！”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今日，只要你自尽谢罪，了结一切，朕即刻下诏退位，传位太子，保朝堂安稳、万民无扰！”
他偏执地想要证明自己半生的堕落并非过错，疯狂嘶吼：“你看好了！这世间无人能抵得住皇权诱惑！
无人身居高位，能始终初心不改！
朕今日便要你亲眼见证，你倾尽半生辅佐的储君，终究要踏着你的尸骨上位！
你毕生的忠义与坚守，终究毫无意义！”
他要逼死谢鼎年，要碾碎他半生的赤诚与坚守，要证明这世间所有人皆为私利，所有人都会在权力面前堕落，自己的凉薄自私，从来都情有可原，从来都不是他一人之过！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洛星澜眸色一冷，径直拔刀，寒光闪闪的刀刃直指皇帝面门，那一线刀光冷得透骨，把殿内灯火的颜色都逼退了几分。旁边几个还能站着的大臣，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沈砚失望至极，侧身一步，把谢鼎年护到了身后。他没有拔刀，只是站在那里，但是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压得周围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宁玉公主冷笑出声。她这个父皇，真是把“无能狂怒”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用退位做筹码，逼死谢鼎年……
太子脸色煞白，浑身剧烈颤抖，不顾一切上前一步：“父皇你听儿臣说……”
然而他的话依然是第一万次地被汶帝无视了。
汶帝根本就不听他说话，他的眼里只有谢鼎年，他指着谢鼎年，尖声喊道：“谢鼎年，谢大人，谢爱卿，百姓的谢青天！
来啊，朕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那样的大公无私！只要你现在死了，所有一切都能圆满解决！
你死啊！你怎么不死！”
他喊得声嘶力竭，脸都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疯狗，对着谢鼎年狂吠。
万众瞩目之下，谢鼎年久久伫立，沉默不语。
风吹殿角，卷起他一身素色衣袍，鬓边白发微动，满身皆是历经沧桑的疲惫与苍凉。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经历了百年风雨的老树，枝干已经苍老，但是根基依然稳固，任凭风吹雨打，都纹丝不动。
漫长的死寂过后，他缓缓抬眸，望向高位之上偏执疯魔的帝王，吐出一个字，掷地有声清晰有力——
“不。”
这个字尚未说完，半分征兆皆无，一个红色身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骤然掠出。
绝佳轻功踏虚而行，脚尖接连轻点下方几位大臣的肩头、发冠、脊背，身姿轻盈如燕，衣袂翻飞，转瞬便横跨整座大殿，直冲龙椅而去。
满堂文武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一道飒爽身影已然落至龙椅之前。
不等失态的汶帝回神，苗云悠抬腿聚力，一脚悍然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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