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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即一众纨绔大少像被点燃的干柴一样炸开了锅。
“搞什么鬼?说了半天真就给一杯酒啊?”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的年轻公子率先站了起来,他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刘万钱,当即皱着眉头,声音带着几分不满,道:
“我还以为有什么好菜好酒呢,结果就这一杯?这是什么酒?难不成是几十年的佳酿?就是几十年的佳酿我们也喝过啊,没什么稀奇的!”
旁边一个戴玉冠的纨绔,平安侯的二公子张昊跟着附和道:“就是!小爷我从小就拿五十年的越州女儿红当漱口水,什么酒没喝过!除非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否则还真入不了我的眼!”
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奶奶的,这魏大人莫不是消遣我等?既不露面,也不上席,就拿一杯酒出来?莫不是看不起我们?”
又有人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此人乃是大理寺卿之子蒋魁,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几人也跟着起哄。
“既然看不起,又为什么叫我们来?罢了罢了,喝了这破酒,老子去怡香楼玩去!早知道这样,请小爷来我都不来了!”
一时间,众人抱怨声此起彼伏,有人大喊着快点让魏大人出来!有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有人已经朝门口走去。
但门外的两个东西二厂番子却一左一右地拦住了去路,面无表情,声音平淡却不容拒绝:“诸位公子,请稍等片刻。”
走在前面的纨绔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还不让走了?”
“莫非,今日是鸿门宴?想扣下我等来威胁我等的父母?!”众人瞬间怒了起来。
马小云从厅内快步走出来,拱了拱手,脸上堆着和气的笑容:“诸位公子息怒,魏大人特意吩咐了,请诸位稍等片刻再离开。不是要为难诸位,实在是这酒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见效果。诸位若是不信,不妨多坐一会儿,左右也不过片刻功夫。”
那群纨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嗤笑一声,有人摇着头坐回了原位,还有人叉着腰立在门口,满脸不耐烦。
“那就等一会儿。我倒要看看,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我倒要尝尝这酒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户部侍郎的公子,刘万钱冷笑一声,当即将酒一饮而尽!
但喝完之后,他却紧皱眉头道:“什么破酒!难喝!”
“呸!确实难喝!”平安侯的二公子张昊喝完之后,跟着附和道。
“这魏大人如此怠慢我等,就不怕我等的父亲找魏大人的麻烦嘛!”众人怒气冲冲道,但面对东西二厂的番子,只能压住心头的火气。
不一会,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厅内的火盆烧得很旺,窗外的风偶尔带起一两片枯叶,贴着窗纸滑过。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魏无忌依然没有出现。有人开始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厅内来回踱步,有人端起面前的空杯看了又看,像是想从杯底找出什么答案。大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公子忽然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怎么感觉有点热?”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人也相继察觉到了异样。有人觉得脸在发烫,有人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有人觉得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那股暖意从胃里缓缓升起,不急不慢地弥漫到四肢百骸,像是一股被压了很久的泉水正在往上涨。
“难不成这酒有毒?魏无忌要杀害我们?!”有人当即质问。
但户部侍郎的公子,刘万钱却摇了摇头道:“好像不是,杀我们没必要啊。而且……我怎么感觉我小兄弟……有点反应了。”
众人这才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像是憋了很久的什么东西突然活过来了。
一个纨绔猛地站起身来,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这酒里到底加了什么?”
对此,马小云站在厅中央,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诸位公子不必惊慌。这是魏大人花了大心思制作的回春酒,有妙手回春之效。诸位喝了,都能重返自己最巅峰的时刻。”
话音刚落,那些纨绔们的表情渐渐变了。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脸上的焦躁已经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马小云笑着让开了门口:“现在,诸位可以回去了。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巅峰吧。享受完了,欢迎再来魏府购买。”
“娘的,有这么神奇?我以往喝了几个月中药都没见效啊。”
“别说,好像确实有效果。一年了!整整一年了!我终于感觉到有动静了!”
“我……我好像也有!”
“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先告辞了!”
“告辞告辞,我也告辞!”
那群纨绔对视一眼,像是同时想通了什么,纷纷站起来朝门口涌去,比来时还快,片刻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花厅空了下来。马小云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越来越头。
心说这群人果然都是一个个少年不知那啥可贵啊!
看来自己以后得节制了,不然都跟他们一样望女空流泪,只能靠回春酒活着了。
……
第二天一早,魏宅的门槛差点被踩平。第一个来的是户部侍郎的公子,刘万钱,他刚进门就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声音带着急切:
“快!我要买回春酒!十坛!不,二十坛!”
第二个跟进来的是平安侯的二公子,张昊进门就喊:“还有没有?昨晚那酒太神了!我就说我张昊是金枪小霸王吧!枪挑无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接连涌入,有人带着家丁抬着箱子,有人直接揣着银票,还有人连早饭都没吃就跑来了。
“我要五坛!”
“我要十坛!”
“什么价?不管多少,我先定二十坛!”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纨绔们此刻挤作一团,像是赶集抢年货一样。柜台上堆满了银子、银票、玉器、金锭,有人连身上挂的玉佩都摘下来当定金了。
小桌子站在柜台后面,忙得满头大汗,一边登记一边喊着“一个个来”。魏宅的大门外还排着长队,有人踮着脚尖往里望,有人在小声抱怨,有人干脆让家丁去旁边铺子买了几张矮凳坐下来等。
魏无忌在家中,听着门外喧闹的人声,没有露面,嘴角微微翘起。
果然,色是刮骨刀,刮的这群纨绔大少们都快成空架子了。
也就知道这医道圣手能帮助他们稍稍的枯木逢春。
而这种枯木逢春之感,对于他们而言,不亚于久旱逢甘霖,那自然是再花钱也愿意!
魏无忌当即叫来小桌子,跟他说了价格。
小桌子不一会挽着袖子回到了柜台,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已经沙哑了几分:“诸位,回春酒珍贵无比,魏大人说了,只按杯卖,不按坛卖,一杯一百两。”
一百两!
还只有一杯!
这着实是天价了!
要知道一个底层京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十两!
几十年的陈年佳酿也只敢卖四五十两,还是一整坛而已!
而魏无忌这一坛子,怕是要数千两了!
可那些纨绔们像是没听见价格一样,银子、银票、金锭、玉器、宝石,连着往柜台上砸。有人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大声喊:“我要三杯!不,五杯!”
后面的人急了:“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有人钱没带够,赶紧让家丁跑回去再取银子来。不到半个时辰,好几个陶坛都见底了。
魏无忌让万老准备的药酒被一抢而空,实在没有存货了。
小桌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朝外头喊了一声:“今日份的酒卖完了!明日请早!”
院门外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气声。有人不死心:“能不能再加一点?我出一百二十两!”
“就是就是,我这都跑第二趟了!”
小桌子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歉意:“真没了,诸位明日再来吧。”人群这才渐渐散开。
小桌子抱着账本走进值房,魏无忌正在翻一本旧书,头也没抬:“卖了多少?”小桌子翻开账本,声音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卖了五百多杯,五万多两。还有不少人是空手回去的,要是酒够,怕是能卖到七八万两!甚至更多!”
魏无忌放下书,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照这个进度下去,搞个几百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到时候还是老规矩,国库一半,魏无忌一半!
别看朝廷穷成这样,但这群纨绔子弟,世家大少,那是真不缺钱!
他们世世代代不知道搞了多少的田地,仗着权力根本不用交税,又开着各种铺子,参与各行各业,那钱简直如流水般从老百姓手上搜刮而来!
就好像明末的时候,崇祯皇帝穷的都要尿血了,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搞不到银子。
而李自成进京后,拷打权贵,轻轻松松便搞出了七千万两银子!
这还是时间不够呢,时间够的话,搞不好能搜出上亿两!
当然,拷打这种办法会激起民变,不太可取。
让这群权贵们老老实实的自己交出银两,那才是真本事!
……
另一边。
户部侍郎刘文静已经连着在书房里住了五天。天黑的时候,他新纳的小妾翠儿端着参汤从偏院过来,裙摆擦过门槛,带着一阵淡淡的脂粉香。
“老爷!奴家想你了!”翠儿当即上前给刘文静按摩。
刘文静知道小妾的意思,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碰她了。她新婚燕尔,想必想的很呢。
但没办法啊,刘文静年纪大了,新婚勉强撑了三天,现在是一滴都没有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你先回去歇着。我还有几份文书要批。”他只得找了借口。
“哎……”翠儿应了一声,低头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刘文静坐在灯下,听着翠儿的叹息声,只觉得老脸通红,这辈子没这么羞耻过。
“爹!”
这时,门被推开了,纨绔大少刘万钱兴冲冲地闯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案上,道:“您快尝尝这个!”
刘文静看了那杯酒一眼,又看了一眼儿子:“这是什么?”
刘万钱压低声音,道:“回春酒!儿子辛辛苦苦才搞到的,能让人妙手回春!重返巅峰!儿子刚刚试过了,足足……”他声音更低了几分,道:“足足能撑一个时辰……好几年没那么舒坦了。”
刘文静脸色亮了一下,但连忙脸色一沉道:“荒唐!为父怎么需要这种东西!你年纪轻轻的,也节制点,别整天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刘万钱只好放下杯子,被赶走了。书房门重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刘文静看了一眼案角那杯琥珀色的酒液,连忙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落腹,温热的感觉缓缓升起来,不急不慢地蔓延开来,像是一股被压了很久的泉水正在往上涌。
“确实不错!”
刘文静眼前一亮!然后他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朝偏院走去。翠儿正坐在床边梳头,看到刘文静走进来,手里的梳子停了一下。刘文静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那天夜里,偏院的灯一直没有熄!
第二天清早,刘文静穿戴整齐,难得精神抖擞地出现在饭厅里,面色红润,眼下没有青影,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他喝了半碗粥,放下筷子,转向正在对面埋头吃饭的刘万钱,声音压得很低:“你昨天那酒……是哪儿买的?”
刘万钱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意带着几分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得意:“魏宅,魏大人那儿。不过现在只能按杯买,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刘文静没有再多问,他低头喝完粥,放下碗,起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多买几杯。难得你长大了,能替父亲分忧了!”
他的声音带着欣慰,也让刘万钱无比感动!
毕竟,这么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被父亲表扬!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好几户人家中接连上演。平安侯府的二公子头天晚上带了一小壶回春酒回去,第二天一大早,平安侯本人就亲自派人去司礼监门口排队,一出手就是一千两,还特意交代“不要声张”。
大理寺卿李沐那天休沐,中午吃饭时把儿子叫到书房,关上门问了几句,下午便让管家换了便服去魏宅门口蹲着。消息像水面上的一圈圈涟漪,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从儿子传到父亲,从纨绔传到权贵,不出三日,京城里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员们几乎人手一杯回春酒!
没办法,在古代,娱乐方式太少,这些大佬人人几乎都被掏空了身子,都得补补!
也因此,魏无忌的计划很成功,从纨绔入手,而后这些纨绔自会去讨好自己的父亲,从而打开父辈销路,在有钱有势的人中口口相传,最终火爆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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