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时间,一道恐怖的火焰龙卷自顾观棋身周骤然升腾而起,直贯云霄。
那是一道足有十丈高的烈焰旋涡,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天色仿佛瞬间进入了黄昏时刻,半边天穹都映成了滚烫的赤红。
顾观棋飘飞在虚空中,白衣猎猎,长发飘飞,身周火焰缭绕,如同传说中的火之神只。
同一时间,在他身後,一道巨大的凤凰虚影正缓缓浮现,火焰双翼展开,流淌着熔岩般的火焰0
顾观棋一剑斩出,凤凰双翼瞬间张合,刹那之间,那一道通天彻地的火焰龙卷骤然一凝,化作一道浩瀚无边、如同天河倾泻般的火焰洪流。
这一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片赤红的光。
当火焰洪流撞上金丹牢笼的瞬间,爆发出一声巨大轰鸣,仿佛虚空都在颤抖。
金丹牢笼瞬间破碎,化作漫天金色碎屑,又被火焰卷起在半空中燃尽。
然而,那一剑的余势未歇,火焰洪流化作一条怒啸的凤凰,自天穹直直坠落,朝着下方尚在升空的素青子当头劈落。
素青子的瞳孔骤缩。
他双手猛然合拢,磅礴的金丹之力在他身周急速凝聚,化作一枚足有丈许宽的巨大金丹虚影。
那金丹通体浑圆,如同一轮坠落人间的骄阳,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
下一瞬间,火焰一剑落下。
「轰」
「轰隆!!」
金丹虚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碎光消散在火焰之中。
素青子一口鲜血喷出来,整个人直接从高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入四方剑派的广场之上。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地面剧烈震颤。
以素青子坠落点为中心,地面破碎,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地上出现一个有数丈宽的深坑。
四周的房屋在那一瞬间剧烈摇晃,墙面龟裂,几座距离近的房屋更是首接轰然坍塌,碎砖断木纷飞如雨。
烟尘滚滚而起,遮天蔽日,将整座广场笼罩在一片灰黄的混沌之中。
顾观棋目光一凝,没有丝毫停顿,再一剑落下。
但就在那一刹那间,「桀桀桀桀桀————」
一道诡异的笑声从深坑中炸开,非常刺耳,仿佛千百个声音同时在嘶笑,在天地之间回荡不绝0
同一时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深坑中冲了出来,正是素青子。
他的五官又变得扭曲了,时而收缩时而膨胀,仿佛他的面容之下有无数张面孔在同时争抢着露头。
他非常癫狂地大喊道:「我是赤天魔王!我不死不灭!啊哈哈哈哈————顾观棋!你杀不了我!
你永远都杀不了我!」
他身周骤然翻涌起一缕缕的屍仙气,瞬息之间,便化作一道磅礴的龙卷将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屍仙气疯狂翻涌直冲云霄。
「杀不了我!谁也杀不了我!我天下无敌————桀桀桀————」
那笑声回荡着,非常诡异。
顾观棋飘飞在空中,一袭白衣在风中微微拂动,平静道:「赤天魔王不死不灭,那是因为他没有肉身,至於你————」
顾观棋也没有多说,赤天魔王之所以让他都差点束手无策,主要原因是赤天魔王是精神体附着在屍仙气里,而他无法抹除屍仙气,所以很难杀赤天魔王。
但这素青子可不一样,素青子可不是精神体,他躲在屍仙气里,与赤天魔王不一样,顾观棋并不需要抹除屍仙气,只需要穿透屍仙气就行。
当即,他手中的秋水剑往前一指。
剑尖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血色剑光凝聚而出,那血光极细,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锋芒都被压入了那一道微不可见的光线之中。
一剑隔世。
剑出。
那一瞬间,那一线血光贯穿长空,瞬间就穿过了翻涌的屍仙气,无声无息。
「噗!」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素青子的狂笑骤然而止。
鲜血从他额头的细小伤口中涌出。
紧接着,顾观棋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屍仙气龙卷上方,他右腿抬起,一式神风怒嚎横扫而出。
风神腿裹挟着凌厉的风刃,狂风呼啸,磅礴汹涌。
「轰隆!」
屍仙气在狂风冲击下骤然崩散,气流向四面八方溃散。
素青子向後倒飞砸在地上,他面色依旧扭曲,额头上的鲜血潺潺流出,突然就爬起来大吼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赤天魔王,不要杀我————」
一边喊着,他已经转身跑了,化作一道流光般朝着山门方向疾掠而去。
缩地成寸。
每一步落下,都横跨了空间,速度奇快无比。
「哼。」
顾观棋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探出。
庞大的天魔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领域,疯狂地转动起来,形成了一道恐怖的吸力。
天魔力场。
素青子的身形在那一瞬间猛地一滞,然後就被拉扯着往後倒退,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那股来自天魔力场的吸力却越来越大,将他整个人拖拽而起。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後颈,朝着顾观棋的方向急速拉近。
就在这时,顾观棋一跃而起,身形如同一道白虹,自高处直直落下。
然後一掌探出,掌心金光骤然大盛。
如来神掌,如来涅盘。
那一掌裹挟着浩瀚无边的佛力,仿佛天穹倾覆,朝着素青子的天灵盖压下。
「轰!!」
素青子如同被一座大山压住,双腿直接钉入地面,随後双膝瞬间没入泥土,然後继续不断下沉,眨眼间,便整个人都被压入了地里,只有一颗头颅还露在外面。
七窍之中,鲜血同时喷出。
虚空之中,一阵阵梵音响起。
「唵嘛呢叭咪吽磅礴佛力自顾观棋掌心倾泻而下,化作无数细密的「卍」字金色佛印,涌入素青子的识海,快速渡化着素青子识海里那些各种精神意志。
片刻之後,素青子的面容骤然舒展,眼神变得清明,急迫吼道:「金丹大道————我的金丹大道————真的成了————真的成了啊————我真的补足了金丹大道————」
话没说完,他的眼神便涣散了,然後下一瞬间,他的脑袋轰然碎裂,脑浆鲜血四溅。
这时,许知微、沈清秋等人快速赶了过来,看到素青子的凄惨死状,都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可惜了,」许知微拿着酒葫芦,喝了一口酒,说道:「金丹道,是一个很有创新也很有价值的修行大道,只是,一百多年来,天宗都没能够补全至大成。
如今这素青子倒是迈出了那一步,但现在,素青子一死,金丹道又倒退回去了。可惜可惜!」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世间英雄,如过江之鲫,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一个时代的天骄,都会走出不同的道。所以,这世间不缺这一个金丹道。」
「这倒也是,」许知微点头道:「世间天才总是不断涌现,少了这个金丹道,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出现一个银丹道。」
顾观棋说道:「相对於金丹道,我更在意素青子此前说的那个阻止成仙的天门,守护人间,阻止成仙,这到底是个什麽势力?微微,你们天一道门历史悠久,你仔细想想,真的完全没印象吗?」
许知微摇头道:「真没有,以我的身份,天一道门的所有收藏我都可以翻阅,我也的的确确翻阅过很多道藏,以我的记忆力,我看了就绝对不会忘,但是,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天门这个势力的
任何只言片语。」
顾观棋微微皱了皱眉。
他的确是有些在意这个天门,因为他也有修飞升之道,指不定哪天相亲获得一门强大的武功就晋升到这个世界的仙道境界。
他也担心这个神秘的天门有什麽诡谲手段,在关键时刻突然跳出来给他来一手突袭。
这个素青子就是前车之监,好好一个金丹大道大成的修士,结果被天门的人给整成了一个疯子。
以顾观棋的武功,他不担心与人正面战斗,但是,这世界很大,各种诡谲手段层出不穷,在摸不清对方来路之前,连如何防备都不知道。
「观棋,」这时沈清秋开口道:「天一道门没有相关记载,但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会有这方面的记载。」
「哪里?」顾观棋问道。
「国子监。」沈清秋说道:「虽然大乾建国不到三百年,但是,前朝遗留的文献都被保存了下来,前朝又保留整理了前前朝————以此类推,朝廷掌握的信息其实是很全面的。
而且,历朝历代,在建国後,都会大肆整合信息,相对来说也是非常完善且广泛的。武功秘籍这方面,国子监里没多少,但奇闻异事、坊间传说这些,国子监绝对是全天下最全的。」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有道理,我等你这边事情处理完了,就一起回京城去国子监查一查。」
「不用等我,」沈清秋说道:「我这边现在也没什麽大事儿,主要就是交接一些事务,不是大事儿,但我又抽不开身,一时半会儿肯定也不能离开。
这个神秘天门的存在,对你影响太大了,以你的天资,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触及仙这个境界,要是不了解这个天门,到时候就很麻烦。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早点了解清楚这个天门,也好早做准备。这个素青子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顾观棋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道:「也行。」
沈清秋说道:「我们都还年轻,来日方长,也不贪这一点相处的时间。」
「好。」顾观棋说道:「那我就不等你,先一步回京————」
就在这时,许知微突然靠近,用肩膀蹭了蹭顾观棋,低声道:「不贪这点相处的时间,但是,也不急一天两天是不是?再在这白颐城待两天呗,我知道白颐城里有两个酒坊有珍藏好酒哦!」
顾观棋眉头一挑,低声道:「是真的只想喝酒?没其他图谋?」
许知微「嘻嘻」一笑,道:「当然还图我家郎君的身子了,你总不能刚让我体会到闺房之乐,就立马离开吧,这可就对我不友好了哦,你不也挺喜欢一对二嘛,这麽好的机会,你不珍惜一下?」
一旁的沈清秋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场景,当即脸颊微红,连忙拉了拉许知微,低声道:「你在胡说些啥呀,这种事情,你————哎呀,你————」
许知微冲着沈清秋抛了个媚眼,然後搂住沈清秋的肩膀,道:「怕啥呀,咱们都这麽熟了,反正这种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的,今晚咱们继续,咱们配合一下,肯定能赢他,我昨天就是没经验,我今晚————」
沈清秋捂住许知微的嘴,说道:「我知道你是个洒脱性子,但是,你能不能别太洒脱了,这种事情你稍微藏一下啊,我的天,你不许再说了!」
许知微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不说了。
沈清秋这才收回手,说道:「别说这些了,我们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许知微叹了口气,道:「我的事情还没完呀,我还得把这些屍仙气都封印起来,後面还得把上清玉簪、玉清道剑、太清法衣都带回天一道门去,後面还得费功夫慢慢将这些屍仙气消除掉。」
沈清秋问道:「这屍仙气不处理不行吗?」
「肯定不行啊,」许知微说道:「好听点叫屍仙气,不好的就是屍气,而且是特别浓郁的屍气,一旦在外面飘荡,很容易就诞生瘟疫。」
沈清秋说道:「会诞生瘟疫,那的确是得处理了。」
许知微点了点头,当即也不再多说,立马开始施展手段,将飘散在四周的那些屍仙气收拢封印在那几件器物里。
而沈清秋则是去召集人手统一收敛这四方剑派的屍体,同时,派人去通知衙门。
直到下午,一行人才返回白颐城。
顾观棋又在白颐城中待了两天。
这两天里,沈清秋基本没处理公务,一直陪着顾观棋,而许知微更不用说了,她留在白颐城,本就是为了顾观棋。
三个人把日子过得很充实。
之後,沈清秋的公务也实在不能再拖了,许知微也担心屍仙气泄露,也不便久留。而顾观棋心里也老想着关於天门的事情,所以,三个人没羞没臊地过了两天两夜之後,便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沈清秋返回炎州城,而许知微则返回天一道门,顾观棋则去往京城。
顾观棋中途没有耽搁,下午出发,晚上在途中找了个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便成功返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之後,他便直接去往了国子监。
国子监,他已经来过一次了,之前第一次与温淑仪相亲,便是在国子监见的面。
那一次,温淑仪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是他见过最文静的女子,她只是在那里坐着,只是看一眼,便会让人觉得全世界都变得安静了。
温淑仪拥有着一个很奇特的能力,那就是哪怕处在闹市区,只要她在那里,都会让人感觉周围就像是一幅画一样平和。
顾观棋来到国子监,随便找人打听了一下,就得知温淑仪正在书舍授课。
他便直接去了书舍。
刚到书舍外,就听到学子齐声诵读的声音,他走近一点,透过窗户,便看到温淑仪正在讲台边静静站着。
再见到温淑仪,还是那样,就仿佛是在看一幅画一样,安静,温婉。
顾观棋停在书舍外,没有去打扰。
温淑仪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抬头。
当看到顾观棋那一瞬间,她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露痕迹的欣喜,然後浅浅一笑,微微颔首示意。
顾观棋也点头示意。
温淑仪没有出来,而是继续授课。
顾观棋就在外面找了一个石凳坐下,当了一回堂外窃课的学子。
不得不说,温淑仪能被誉为天州第一才女,甚至隐隐有乾国第一才女之名,是真的实至名归,才情无双,便是连授课,水平也是非常的高。
她为学子讲课,总能用最简单明了的话,将内容讲得透彻清晰,而且她讲课很有方法,能让人听得进去,所以,顾观棋也是认认真真的听了一堂课。
一直到放课的钟声响起,温淑仪才停了下来,然後抱着书走了出来,当走出门口时,她还是没能忍得住,加快了步伐,略带着一些匆忙,来到顾观棋面前,眼中满是喜意,也满是期待,道:「观棋,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看着温淑仪那期盼的眼神,顾观棋很自然,也坦诚道:「对,有些时日未见了,我就想来见见你。」
温淑仪突然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她连忙低下头,悄然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才抬起头,说道:「我————我其实也是想去见你的————但是,我听说你是住在沈总督家里,想着多有不便,就没有去打扰你。」
顾观棋说道:「你去了也见不到,我最近出去了一趟,今日才刚回来。」
温淑仪连忙道:「你刚回来就来见我了?」
「嗯,」顾观棋点头,道:「是的。」
温淑仪又微微低头,但脸上的喜意却是完全隐藏不住,她低声道:「那————那你能多等等我
吗?我一会儿还有一堂课————嗯,也没关系的,我可以去跟院长说一声,请其他教习来帮我代一堂课。」
「不用,」顾观棋说道:「我今天不忙,正好,有幸来听一听温先生的课。」
温淑仪说道:「那你进去听怎麽样————正好,书舍里今日有两个学子家中有事没来,有空位置"
0
「合适吗?」顾观棋问道。
「可以的,」温淑仪说道:「你若是在这外面,我还会分心,你若是在书舍里,那我还能静下心来好好授课。」
顾观棋微微一笑,拱手道:「那,学生顾观棋,见过温先生了!」
温淑仪脸颊微微一红,然後配合道:「竟然敢跟先生这般嬉皮笑脸,把手伸出来,看我戒尺。」
顾观棋立马换了一副严肃表情,道:「学生知错了。」
「嗯,」温淑仪也假意一副高冷先生的模样,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念你初犯,就不打你手心了,下不为例!」
「多谢温先生。」顾观棋拱手。
温淑仪看了顾观棋一眼,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後目光别开,道:「你这次来京城,准备待多久呢?」
顾观棋说道:「不会很久,我还有些事情尚未处理。」
他原本是准备等沈清秋的事情结束後就返回云州找唐霸天,然後跟唐霸天一起去神机门打造兵器。
但现在,这个事情又得往後排一排了,他要先去一趟天山派,毕竟,天山派掌门冷灵犀的进阶相亲活动还没结束,还有一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等着。
除此之外,冷灵犀还答应安排天山派弟子来助他修炼。
所以,天山派之行,他的重视程度是超过打造兵器的。更何况,此前在天一道门又结识了神机门掌门李问天,对方承诺了随时都可以去,他亲自出手炼制兵器。
有李问天打包票,顾观棋自然也是不急的。
此时,温淑仪听到顾观棋很快就会离开,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但她很快就调节了情绪,说道:「你是三州武林盟主,如今齐州那边也是你在统领,事务繁忙,不能久留也正常。」
顾观棋笑了笑,也没多说。
他对权力、势力不感兴趣,所以,一直都是当的甩手掌柜,真没啥事,他忙来忙去的,主要是为了相亲。
随後,两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聊着聊着,书院里的大钟又敲响了,到了上课的时候了。
顾观棋按照温淑仪的安排,进入了书舍,真真正正的给温淑仪当了一回学生,听了一堂完整的课。
待到一堂课结束後,温淑仪便带着顾观棋在国子监里闲逛了起来。
一路逛着,顾观棋见温淑仪是真的很高兴,他也不想破坏了温淑仪的欣喜,便没有开口询问想借阅国子监藏书的事情,决定今天就陪一陪温淑仪,明日再去看藏书。
温淑仪本来是个极其安静的性子,但今日很难得的有很多话,一直不断地找着话题。
两人在国子监逛了一圈之後,又一起吃了一顿饭。
吃完饭之後,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
顾观棋便提出了告辞,温淑仪便送着顾观棋离开国子监。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国子监外走,温淑仪的情绪明显地有些低落,途中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一直到了国子监外时,顾观棋便主动询问道:「淑仪,你是不是有什麽话想跟我说?」
温淑仪微微抬起头,夜风轻轻拂过,撩起她额前的发丝,她静静地看着顾观棋,眼神里带着几分幽怨,又带着几分期待。
但她犹豫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道:「倒也没什麽,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准备在京城住几天?是一直住在沈总督家里吗?」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具体多久不太确定,但时间肯定不会很长。至於住的地方,我在东城有个宅子。」
沈清秋不在家,顾观棋也没兴趣去住沈清秋家里。之前他第一次来京城时,东厂督公魏谈瑾曾为他安排了住所,後来,张介溪叛乱结束後,皇帝赵明策便将那座宅子买下来送给了他,他还一直没去住过,这次回来便准备去住那里。
「那,你明天有空吗?」温淑仪说道,「南郊那边的荷园最近开放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顾观棋感觉得到,顾观棋感觉得到,温淑仪想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个,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她没有问出真正想问的问题。
他也没有深究,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以。」
温淑仪眼睛一亮,连忙道:「那我明早来找你。」
「好。」顾观棋应下,说道,「我住在东城梨雨巷的天星园。」
「嗯,我记下了。」温淑仪说道。
顾观棋微微颔首,道:「那我就先走了。」
温淑仪连忙道:「我再送送你————」
话没说完,温淑仪便看到旁边的青石巷里,走来一个撑着伞的中年人,那人一袭磊落青衫,一身气质非常儒雅。
「师父?」温淑仪疑惑道:「您怎麽在这里?这又没下雨,为何打着伞?」
那儒雅中年人赫然便是国师兼国子监祭酒裴观玄。
裴观玄走过来,依旧撑着伞,微微笑道:「听闻顾盟主来了国子监,我特意来见一见,但见你与顾盟主一起,想着不打扰你们相处,便一直在这里等着。」
说罢,裴观玄单手做了一个道揖,微微躬身道:「在下裴观玄,见过顾盟主。」
顾观棋拱手还礼,道:「原来是国师当面,久仰!」
裴观玄看了看顾观棋,又看了看温淑仪,轻笑道:「我在这里等着,没打扰到你们吧?」
温淑仪顿时有些羞怯,下意识偷偷看了看顾观棋,然後向裴观玄说道:「师父,您别乱开玩笑,我跟顾盟主就是逛一逛而已!」
裴观玄打趣道:「我可没说啥呀,是你自己心里有事呀!」
温淑仪顿时闹了个红脸,将脑袋埋着不说话了。
裴观玄笑了笑,又望向顾观棋,说道:「顾盟主,不如移步再进一下国子监,我们聊一聊,如何?」
顾观棋有些疑惑,道:「国师有什麽指点吗?」
裴观玄微微摇头,道:「我哪能有什麽指点顾盟主的!就是久仰顾盟主神威,今日终於有幸得见,就想跟顾盟主说几句话。
但是,我这一直打着伞也着实是有些不太礼貌,所以,便想邀请顾盟主再行返回国子监,一是收伞以示礼貌,二是也想尽一尽地主之谊,请顾盟主喝杯茶。」
顾观棋疑惑道:「国师为何一定要打着伞呢?」
裴观玄说道:「因为我现在见的是顾盟主你啊,你如今身上的因果太杂乱了,而京城又是龙虎风云汇聚之地,我与你见面,太容易牵扯上我处理不了的因果。
这把伞,是特殊法器,可以让我避开你身上的因果。而国子监内,是特殊位置,不沾因果,我在里面与你见面,就可因果不加身。」
「那就请!」顾观棋说道。
「请!」
裴观玄请着顾观棋再一次进入国子监。
待进了国子监大门,裴观玄果真便将伞收了起来,拱手道:「失礼了!」
「国师客气,」顾观棋摆了摆手,问道:「国师刚刚说我身上因果杂乱,是何意思?」
裴观玄说道:「就是因果杂乱,在见到顾盟主之前,我都不敢想像,一个人身上能够承载如此多的因果。
嗯,我修的是望气之道,在我眼中,世间运行、万物生长,都是因与果,有大有小,有长有
短。但,顾盟主身上的因果太多了,且都是些大因果,都是我看不清更理不清的,一旦旁人牵扯进去,就很难脱身。」
顾观棋轻笑道:「那岂不是说谁与我接触谁就倒霉!」
「不,」裴观玄说道:「因果本就是天理,相遇是果、结识是果,前尘是因、往事是因,很多东西本就是因果注定。
只是我个人情况特殊,我是世外人,看得见因果,自然不愿意沾因果,尤其是如今这个风云变幻的大时代,我已经做好了避世的计划,所以,不愿接因,不愿碰果。」
顾观棋诧异道:「国师要避世?这是为何?」
裴观玄叹了口气,道:「因为知道大势,却没有能力改变,不愿见世间疾苦,却又束手无策,所以,只能逃避。」
顾观棋面露疑惑,正准备询问。
但三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小院里。
裴观玄请着顾观棋进入小院,然後来到一座凉亭里,他点了一盏灯笼。
温淑仪则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几杯茶。
随後,三人落座。
顾观棋问道:「不知国师刚刚说的大势是什麽大势?」
裴观玄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天命在胡,中原血祸!」
>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