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琼英一夜未睡。
天亮时分,她擦干眼泪,对着铜镜,把头发拢了,换一身军中劲装。
她不去告诉邬梨,也不告诉倪氏。
养父是田虎的国舅,待自己胜似亲生,若说了,义父夹在中间,何等为难?
况且义父又怎肯放自己去行刺?
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悄悄把这桩血仇了结。
至于吴家哥哥,也不必去寻。
琼英有直觉,吴家哥哥是要干大事的。
莫去坏了他的事,自己死了,哥哥定会为她报仇。
至于伺候吴家哥哥,只能等到来世。
她寻了纸笔,写了一行字压在枕下:
“爹爹、娘亲:
英儿不孝,叩首百拜!”
写罢,看了两遍,洒几滴泪,揣起一副吴家哥哥为她做的弹弓与飞石囊,牵了马,从后门出了府。
出得城来,琼英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那马泼刺刺放开四蹄,往威胜城方向疾驰。
行了不到十里,琼英再也忍不住,伏在马鞍上,放声大哭。
那马也似通了人性,四蹄如飞,直往威胜而去。
因她穿的是军中号衣,顺利入了城。
琼英直奔田虎的晋王府。
府门前,门禁虽人不少,那些土兵却也是松散惯了的,三三两两靠着门柱说话。
琼英下马,急上前道:“前线紧急军情,要面呈大王!”
守门军校上下打量她一眼,见是个瘦瘦小小的少年军汉。
喝到:“哪里的军情?可有文书?”
琼英把眼一瞪,高声喝道:“泽州十万火急!官军大举来犯!
文书在此,误了时辰,你担得起,俺可担不起!”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纸卷胡乱晃了。
那军校见她这般气势,又听城中这些日天天嚷着官军要来,不敢怠慢。
道:“你且等着,俺去通禀。”
不多时,里面传出话来:“大王宣信使入见。”
琼英按下心头激荡,随引路的卫士入宫。
这晋王府本是威胜州衙改造,并不十分深邃。
琼英一路走,一路暗暗咬牙,摸了摸腰间的飞石囊和贴身的匕首。
琼英被引到正殿,低头垂目,上前跪倒:“拜见大王!”
正中虎皮椅上,坐着一个魁梧汉子,紫黑面皮,络腮胡须,一双环眼顾盼生威,正是晋王田虎。
殿上两侧,站着几个侍卫,另有几个举止粗俗的“文武”,在唾沫横飞地说事。
虎皮交椅一侧,则立着个手按腰刀的小将,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正是新投不久,做了亲卫头领的杨再兴。
田虎打量了琼英一眼,见她低着头,身量瘦小,倒也没起疑。
只道:“起来说话。你是哪路的信使?泽州出了甚事?”
琼英道:“小人奉钮枢密之命,星夜来报。
官军大队人马,已围困泽州,城中旦夕失陷!
请大王速调兵马来援,迟恐有失!”
田虎脸色一变,不觉站起身,走下虎皮椅,要来亲拿书信,道:“官军来得好快!多少人马?”
琼英道:“旌旗蔽日,少说也有三五万!”
田虎搓着手,皱眉道:“这却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琼英猛地一扬手,一枚飞石脱手而出,直取田虎面门!
这一石来得又快又狠,田虎哪里防得?
眼看就要打中,说时迟那时快,旁边一人暴起,一把扯住田虎肩头,往旁一带。
田虎踉跄一步,那石子擦着他耳边飞过,“笃”的一声钉在殿柱上,入木三分。
琼英飞石之技,在武松悉心调教下,已不啻于弓箭。
扯开田虎的,正是杨再兴。
小杨身为田虎贴身护卫,哪会认识琼英。
在未曾行动前,自然要担起护卫之责。
杨再兴喝一声“大胆”,拔刀抢上。
琼英一击不中,更不答话,双手扬处,两枚石子连珠价打出。
杨再兴何等身手?
左臂护住田虎,右手腰刀连拨。
“叮叮”两声,两颗石子尽被磕飞。
琼英见飞石无功,一咬牙,抽出贴身中藏的匕首,纵身便扑向田虎。
可琼英飞石破不了杨再兴,近身缠斗更远远不及小杨。
琼英在水浒女将中,虽是第一好手,在杨再兴面前,却不够看。
杨再兴让过刀锋,就势一记擒拿,拿住琼英手腕。
只一拧,琼英“哎呀”一声,匕首落地。
小杨脚下又使个绊子,琼英站立不住,扑地倒了,早被两个亲卫按住了。
田虎惊魂未定,退到殿角,脸色煞白。
指着琼英,气得浑身发抖:“好……,好个贼子!竟敢假报军情,谋刺孤王!你是何人派来的?”
琼英被按在地上,破口大骂:“田虎!你杀人父母,逼死俺娘,俺与你仇深似海!
今日杀不了你,是俺命短,要杀要剐,随你便!
俺一人做事一人当,与旁人无干!”
琼英一通挣扎,头发打散,一头青丝如瀑布披落。
腰间却有一块铁牌当啷掉落。
琼英暗叫不妙,这铁牌乃是邬梨军中所有。
此次带在身边,只为行路过关方便,入宫行刺前却是忘了抛弃。
杨再兴一把枪在手里,见铁牌上镌了一个“邬”字!
小杨心念电转,掩藏不住喜意:“大王!邬国舅反了!”
别怪小杨给琼英上眼药。
武大官人可不曾与他沟通过琼英这档子事。
故此杨再兴第一时间,就给国舅邬梨扣上了帽子。
田虎接过铁牌,勃然大怒。
“好个邬梨,孤待他如手足!他却派人来行刺于孤!”
旁边有人附和道:“定是邬梨老匹夫,会打飞石的女子,不正是邬梨家的养女么!”
琼英忙厉声喝道:“俺今日来,是替天行道,替俺亲生爹娘讨命来的!与邬梨何干!”
“亲生爹娘?你亲生爹娘又是谁?”
“便是十几年前,被你杀害的仇家夫妇!”
田虎一生杀人无数,哪记得十几年前杀过什么人。
既是漏网的仇人之后,杀了便是,田虎怒道:“原来是仇家余孽!来人,将这贼女子凌迟处死!”
几个侍卫答应一声,把琼英拖了下去。
琼英也不挣扎,只回过头,狠狠瞪着田虎,那眼中恨意,竟教田虎打了个寒噤。
杨再兴心中却转着念头,这女子扮作男装,冒死行刺,说破大天,也算自己人啊!
凌迟处死,实在不忍。
想到此处,小杨便上前劝道:“大王息怒!”
正是:
血海深仇压玉肩,
青衣换甲赴危渊。
飞石一击功未遂,
巾帼孤身陷龙潭。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