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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数十万里之外的无尽海上。
剑气天堑,已在眼前。
接下来的五日,李寒山做了一个让天魔宗主都愣了一瞬的举动——他不跑了。
他就那么悬停在剑气天堑外围百余里的海面上,慢条斯理地吞丹药,捏灵石,时不时还停下来,回头冲着千里之外的血色长虹,比一个极其欠揍的手势。
"小畜生……"
天魔宗主的眼珠越来越红。
猎物就在前方百余里,唾手可得,可每当他加速逼近,那道青色遁光便"恰好"挣扎着窜出一段距离——不快不慢,始终吊在他前方百余里,像一根吊在驴子眼前的胡萝卜。
第五日黄昏,李寒山终于动了。
他先做的,却是把怀里的夜绯烟放了下来。
五日之前他就选好了一处地方——剑气天堑东南三百里,一座半沉在海面下的黑色礁岛,岛腹之中有一条天然的中空岩洞。他带着夜绯烟潜入洞中,反手拍出一张七阶防御灵符,银白色的光罩将整座岩洞裹得严严实实,又将三枚遁符塞进她手里。
"主人?!"夜绯烟一下子慌了,死死抓住他的衣袖,"你、你要一个人去?!"
"听话。"
"我不!"这位昔日的天魔宗圣女眼圈通红,声音都劈了,"几个月我都跟着你走过来了,最后这一战你让我躲着?!李寒山,你休想——"
"这是命令。"
李寒山的声音不重,可夜绯烟小腹上那九道阴纹,骤然一烫。
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念顺着阴纹压进她的识海——不是伤害,是一种冰冷而笃定的意志:待在这里,不许出来,等我回来。
夜绯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衫身影转身出洞,遁光远去。
海面之上,李寒山最后望了一眼东南方向那个小小的礁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一战,真不能带你。
对面那尊魔头,连他自己都没有十成把握。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陪葬的。
更何况,夜绯烟可是对方的女儿。
李寒山这一次带着她,其实是存了一定的心思的,在关键时候,可以用她来扰乱天魔宗主的心绪。
——
暮色深处,血色长虹终于撕破了最后的距离。
天魔宗主立于滚滚魔云之上,俯视着前方那道踉跄的青色遁光,忽然笑了。
几个月。
这小畜生整整逃了几个月,从中洲西北逃到无尽海,从春暖花开逃到潮起潮落。他不得不承认,这区区炼虚五层的小子,是他几千年来见过的最能逃的蝼蚁。
但,也到此为止了。
"小畜生,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他的目光越过李寒山,投向前方那道横亘万里、剑气冲霄的深海裂谷,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剑气天堑……好,好一个绝地。"
"前有剑气,后有本座。"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快意,"就在这里,本座送你上路——也算全了你这几个月的辛苦!"
李寒山悬停在裂谷边缘,狂风掀起他破碎的衣袍。
他回过头,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血,冲着天魔宗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杂毛……"
"有本事,就进来拿我。"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一头扎进了那片亿万剑气交织的狂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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