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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昨晚花三百积分从商城军事区兑的。小甜筒当时还念叨“咱又不上战场买这个干嘛”,她回了句“钓鱼得备饵”,今早出门前顺手塞袖子里的。
纸张卷成细细的纸筒。
啪。
纸筒敲在燕行云脑门上。
燕行云炸毛了,拳头攥起来,牙关咬得咯吱响。
视线却在这个当口落在了展开的纸面上。
嘴边的脏话全卡在喉咙里。
阵位布置刁钻阴损,完全抛弃了兵书上死板的方阵。利用各种特殊地貌切割敌军,每一个卡口、每一道拒马都透着断人退路的算计。
纸上的墨迹还新着呢。
燕行云的火气没了。
这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兵法。
璃令洲松开手指。
纸张轻飘飘落进他怀里。
“看懂了,明早来东宫报到。”
燕行云双手护住那张图纸,连衣角沾着的烂泥都没顾上拍。愣了两息,抱起图纸,头也不回地顺着长街狂奔而去。
跑得飞快。
生怕晚一步图纸就会被人抢走。
璃令琛站在原地,看着燕行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摸了摸下巴。
“就这?我辛辛苦苦捆了他大半个城,他连句谢都没说?”
璃令洲拍拍手。
“二哥你绑人家来的,人家谢你什么?谢你绳子绑得结实?”
璃令琛想了想,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谢的。
他甩了甩手腕,粗麻绳勒出来的红印子还火辣辣的。骑马追人绑人扛人颠了大半个城,那小子跑得倒挺快,连声“多谢二殿下”都没蹦出来。这买卖亏大了。
【宿主,】小甜筒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一张纸搞定一个94天赋的武将。性价比之王。】
【那是。】璃令洲理了理袖口,【本殿钓鱼从来不空军。】
正准备上轿。
街尾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城外皇庄的管事婆子连跑带颠地奔到外围,侍卫验过腰牌放了行。她官帽歪到一边,鬓发散了大半,新做的绸面官靴踩过泥地沾了一层黄土,跑得太急连裙角都提歪了。
双手高高举着一本账册。
“殿下!报喜!大喜啊殿下!”
管事扑通一声跪倒在明黄色的轿辇前,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红薯……第一茬抗旱红薯熟了!全挖出来了!”
随行在侧的工部官员急不可耐,几步迈上前:“收了多少?赶紧报实数!”
管事颤着手翻开那本薄薄的账册,手指点着上面刚添上去的那串黑字。
声音劈了岔。
“四千七百斤!一亩地足足四千七百斤啊!”
“四千七百斤”这个数字砸下来。
旁边一个工部小吏手里的毛笔掉了。
工部尚书周大人一把夺过账册,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胡闹!你老眼昏花把算盘打错了吧!古往今来哪有亩产四千多斤的作物!你敢拿这等数据欺瞒殿下!”
“周大人,是真的啊!”管事急得连连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闷响,“皇庄里十几口大水缸全装得满满当当!那东西在干巴巴的旱地里长得极好,一个个刨出来比小老儿的拳头还大两圈!”
周尚书捧着账册的手开始哆嗦。
视线钉在那个数字上,移不开了。
梁清辞站在人群最后方。
周遭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想起自己前些日子扛着半麻袋泥土下地的狼狈模样。那位漫不经心的皇太女随手丢出几颗不起眼的种子,懒洋洋地说这玩意儿能救南方大旱。
他当时心里存疑。
如今这串数据结结实实地砸在所有人眼前。
他抬头望向前方。
璃令洲正往轿子里钻,连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识海里,她已经原地蹦了三圈了。
【四千七百斤!!小甜筒!!璃太奶的粮仓要溢出来了!!】
小甜筒:【外面都疯了,就你装得最淡定。】
【这叫喜怒不形于色。千古一帝的基本功。】
梁清辞低下头,把面前摊开的账簿合上。又重新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
不到半个时辰。
亩产四千七百斤的消息翻过宫墙,飞进了凤仪宫。
女皇捏着那份红底金字的捷报,在正殿里来回走了十几个来回。步子迈得又急又大,明黄色的裙摆翻飞。停下来的时候,她站在桌案前,看着那枚雕了九天盘龙的玉玺。
伸出手,指腹摸了一圈玉玺冰凉的边沿。
撤回手,吩咐大宫女:“玉玺匣子的锦垫换一副新的。后苑听戏亭子也修一修,漏了两年雨了。”
大宫女领命退下。
朝堂上的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御史中丞赵大人前一晚还在灯下连写了三道弹劾东宫选秀违制的折子,墨迹都没干透。第二天一早听完亩产四千七百斤的奏报,回到值房,把那三道折子卷成筒,塞进炭盆里烧了。
还亲手拨了拨灰,确保一个字都没剩。
旁边的同僚探头往炭盆里瞅了一眼,缩回脖子,低头继续喝茶。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霉头?
那可是亩产四千七百斤的神物。皇太女用这实打实的政绩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谁现在敢站出来非议东宫一句,出门就能被那些饿过肚子的百姓用臭鸡蛋活活砸死。
傍晚时分。
东宫寝殿。
璃令洲舒舒服服躺在铺了上好丝绸的软榻上。
孙嬷嬷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汇报着外头那些世家大臣们的变脸速度。
璃令洲一边听,一边往嘴里倒松子仁,油香酥脆嚼得满口响。
【还是缺人啊……】
璃令洲打了个哈欠。
【林晚风扎在皇庄,顾青词埋在户部,戎修钻进西山,燕行云抱着图纸不撒手……梁清辞一个人快被折子埋了。这帮打工人再不扩招,本殿的午觉时间都要被压缩了。】
小甜筒幽幽来了一句:【你是全天下唯一一个因为午觉时间不够而扩大朝廷编制的储君。】
夜幕降临又退去。
次日清晨。
阳光刚把东宫琉璃瓦照出一片金黄。
赵嬷嬷早早站在正殿门口,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当板砖使的花名册。
一队一队的人正穿过东宫大门,在汉白玉广场上列队站好。
最后一场东宫殿试,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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