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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至清:“聪明不是好事,难道什么都不知道,像畜生一样被人圈养起来等着被宰杀就是好事吗?”
俞今承虽然知道,许至清回到许家前的父亲枉死在了许屹谦和夏兰的手中,却并不知道,那并非许至清的养父。
而是生父。
至于许屹谦把许至清养起来的目的,就更无从知晓了。
也因此,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许至清这句话的意思,以为许至清是在暗指夏渝的处境。
俞今承面露不悦,严肃道:“至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小渝。”
许至清一顿。
他是在说夏渝么。
见俞今承误会,许至清倒也懒得解释,反正他这个人从来也不会跟任何人解释自己,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俞冬的手指,到底是怎么断的?”
俞今承脸色一变。
许至清神色微深:“之前你不愿意说,我尊重你的意思,也没追问过。但我没想到的是,俞冬竟然会知道夏渝是自己的姐姐,她的手指,难道和夏渝有关系?”
“……”
俞今承紧抿着唇,一个字都不愿意开口。
而他的反应,加上许至清自己心里的推测,反倒让许至清愈发接近答案。
“如果俞冬早就知道,夏渝是自己的姐姐,以她的性子,不太像是会藏得住事的人,除非她已经遭受过秘密泄露的教训。”
许至清缓慢说着,脑中又闪过俞冬断了手指的右手。
停顿片刻,他最终问道:“俞冬的手指之所以会断,是夏兰干的,是吗。”
他说的是疑问句。
语气却无比平静,仿佛已经笃然地相信这个结论。
良久,俞今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是,小冬的手指,是夏兰派人砍断的。”
许至清:“……”
说出自己的推断,和亲耳听见俞今承肯定这个事实,俨然是两种感受。
即使是已经看清夏兰的本质,但此刻,许至清对这个人的厌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他无法想象,这种人是怎么把夏渝养大的。
又在夏渝的成长过程中,带去过多少风雨。
“小冬上高中的时候,短暂地和小渝来往过一段时间。”
俞今承缓缓说道。
“她没有告诉小渝她的身份,没有说过任何,只是像朋友一样和小渝交往。因为太了解夏兰的手段,我也制止过小冬,可是她跟我说,姐姐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她只想和姐姐当朋友。”
“那时候,小冬和小渝感情渐好,小冬还带小渝回来见过我,但也就是见的那一面,被夏兰知道,夏兰便找人砍了小冬的手指。”
“所以至清,我真的不想再把小冬卷进这件事情里。我知道,你对付夏兰,是抱了破釜沉舟的打算,你也没想过全身而退,可是我和小冬不行,我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俞今承说到这,声音有无奈,也有哽咽。
许至清眸色却愈发深邃。
他也是这时候才迟迟想起来,和夏渝相识这一年,她在和朋友交往的尺度上,都会特别克制和收敛,很少主动和一个人深交。
哪怕是江予和方瑶,夏渝和她们亲近,却也不同于绝大部分好闺蜜之间的相处。
她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份距离。
以前许至清以为,是她自己不愿意。
现在想来,恐怕还是夏兰曾经过多插手夏渝的个人生活,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夏渝只能独自一人,只有夏兰可以依靠。
夏兰控制夏渝,给夏渝难受,同时又不时释放所谓的母爱,让夏渝离不开她。
想到这,许至清内心怒意几乎要压不住。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夏渝活在夏兰的控制中,自己却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享受安逸的生活是吗?”
俞今承神色一僵。
空气变得死寂,冷冰冰地散发在周围,很像冰冷。
俞今承开口道:“你说得没错,我是个懦夫,从知道小渝是被夏兰替换成死婴,却没有任何所作所为的那天起,我就是个懦夫。但我相信,小渝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等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她一定会看清夏兰。”
“……”
许至清没有再和俞今承说下去。
他早该想到的,俞今承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认回夏渝的念头,又怎么可能因为他这个外人的话改变心意。
他不勉强他。
“喜帖我给你了,来不来是你的自由,你自己考虑吧。”
许至清淡声说道。
他抬腿要离开诊所,脚步还没迈出去,却又听俞今承道:“至清,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小渝,还是为了报复夏兰,你自己应该清楚。”
许至清脚步一顿。
俞今承轻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们都很自私,不是么。”
打着为别人鸣不平的旗号,背后的目的不过都是为自己博好处。
许至清沉默,没有否认俞今承的话。
俞今承说得没错,从头到尾,在夏渝那里,他都是最自私的那个人,现在打着为她好的旗子在这里指责俞今承,又何尝不是一种虚伪。
离开诊所,许至清开车回了华府别院。
客厅给他留了灯。
暖橙色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本该没有任何温度的,许至清却感觉到一阵暖意从胸口袭来,这暖意也不陌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每次回来,都会有种感觉。
失去父母后,他一直以为,这种感觉不会再有。
卧房里,只有地灯暗暗的亮着。
两米宽的大床上,拱起很小的一团,夏渝睡得似乎很沉,连他进来都一点反应没有。
许至清看了眼时间。
不到十点。
她今天倒是睡得挺早。
抬腿迈向浴室的脚步停住,许至清走向床边,在夏渝那一侧蹲下后,定定看着她。
有几率头发垂下来,半遮了她的脸庞,他抬手,手指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微微蜷曲,将头发拢到她的耳后。
似是在梦中被打扰,她纤细的眉蹙起,嘴里不知道低低嘟囔了句什么,被窝里的手突然牢牢抓住他的,然后蹭了蹭他手心。
亲近的,安然的,全然相信的。
没有一丝防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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