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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霄沉默了一下,似乎还不甘心,又关切地问道:「辛姑娘————她身体如何了?最近可还好吗?」
他记得上次来时,辛如音的脸色不太好,一直咳嗽。
提到小姐的身体,小梅的脸上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解释道:「多谢齐公子挂心。」
「小姐得蒙白前辈相助,身体状况已经大好!白前辈神通广大,已施法为小姐缓解了病症,说是至少四五年内都不会再发病了!」
「白前辈?」齐云霄心中一惊,立刻联想到了屋内那位正在与辛姑娘「论道」的神秘修士。
他为何会出手相助?
修仙界哪有平白无故的恩惠?
辛姑娘付出了什麽代价?
她如今对我避而不见,是否————是否是被那位修为高深的「白前辈」所胁迫,身不由己?
一想到这种可能,齐云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担忧与一股莫名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小梅郑重一拱手,语气带着恳求:「小梅姑娘,可否————可否让在下亲眼见一见辛姑娘,确认她安然无恙?顺便,也拜见一下这位援手的白前辈?」
小梅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悦:「齐公子,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小姐和白前辈正在论道,不便打扰!你怎麽————」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之际,一个清朗平和的声音清晰地从屋内传了出来,打断了门口的对话:「小梅,无妨。请齐公子入内一叙吧。」
这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原本有些焦躁的齐云霄心神一凛,也让小梅瞬间收声。
小梅连忙应道:「是,白前辈。」
然後,她这才侧身推开房门,对犹自有些发愣的齐云霄道:「齐公子,请进吧。」
齐云霄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袍,怀着几分忐忑、几分好奇,更有几分对辛如音处境的担忧,迈步踏入了小屋。
一进门,他的自光首先便落在了坐在桌旁的辛如音身上。
今日的辛姑娘,似乎比往日更加光彩照人。
一身青白裙装衬得她肤光如雪,虽然依旧能看出几分苍白底子,但相比於过去,今日气色红润,眼神明亮,顾盼之间灵韵十足。
那份因身体好转而焕发出的生机,让她本就清丽的容颜更添三分颜色。
齐云霄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心中既为她感到高兴,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随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辛如音身旁的那道身影所吸引。
那是一个穿着白底金纹道袍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看起来年岁和自己差不多大。
然而,他随意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着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如深海般浩瀚的气息。
他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便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中心,让人无法忽视,更心生敬畏。
齐云霄运起神识悄悄探去,却只觉得对方的修为如同无底深渊,根本感知不到边际,果然是筑基期的强者无疑!
白景渊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有些局促不安的齐云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笑容。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齐云霄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像个突兀的闯入者,与这屋内和谐论道的两人格格不入。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发现在这位深不可测的白前辈面前,原本准备好的关切问候,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白景渊将他的窘迫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依旧平和:「齐公子,坐下说话吧。」
齐云霄连忙收敛心神,对着白景渊深深一揖:「不敢与前辈同坐。在下齐云霄,见过白前辈。」
「冒昧打扰前辈与辛姑娘论道,实在罪过,还请前辈恕罪。」
他低着头,不敢直视白景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飞快瞥了一眼旁边的辛如音,见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景渊,心中不由一涩。
白景渊随意地摆了摆手,神态轻松,也没什麽筑基修士的架子,仿佛只是在与一个寻常道友说话:「不必多礼。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无需如此拘束。不知齐道友执意要见我,所为何事?」
齐云霄闻言,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擡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白景渊,说道:「回前辈的话,在下————在下对辛姑娘身负龙吟之体」的奇症也略知一二,深知此症缠人,药石难医。」
「今日听闻小梅姑娘言道,前辈竟有妙手,已然缓解了辛姑娘的病症。」
「在下深感前辈神通广大,医道通玄,心中敬佩不已,故而————故而唐突,想要当面拜会一番,以表敬意。若有失礼之处,万望前辈海涵。」
他这番话说的恳切,担忧与敬佩之情倒也并非作伪。
白景渊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辛姑娘体内的龙吟阳气确实暂时被压制住了,四五年内当可无恙。」
「而且,关於根治此症的法子,我也已有眉目。只是尚需些时日准备,再有两三年的光景,估计就可以为辛姑娘彻底拔除这顽疾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齐云霄耳中,却不啻於惊雷。
「根治」二字,是他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
他为了寻找那渺茫的希望,不知查阅了多少古籍,打听了多少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0
齐云霄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对白景渊的敬畏更深,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酸楚也悄然蔓延开来。
自己竭尽全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对别人而言,却似乎并非难事。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辛如音开口了,「齐公子,小梅方才应该已经转达过我的意思了。」
「如音在此,再向齐公子说声抱歉。近日如音需潜心钻研阵法,协助白前辈处理要务,实在分身乏术,不便再接待外客。」
「日後若有合作事宜,皆由小梅去贵铺交接。齐公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齐云霄心中最後一丝侥幸。
他心里可能有很多话,但最後他也只是再次对着白景渊和辛如音拱了拱手,声音低沉了下去:「是在下打扰了。告辞。」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小屋。
在外面,齐云霄苦笑一声,心中已然明了。
小屋之内,随着齐云霄的离去,那一点点微妙的尴尬气氛也随之消散。
白景渊仿佛什麽事都未曾发生,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对辛如音笑道:「一点小插曲,不必在意。我们继续吧,方才关於那处灵络摺叠」与小挪移阵」基石的关联,我又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辛如音也立刻将齐云霄抛诸脑後,全神贯注地重新投入到阵法的玄妙世界之中。
对她而言,与白景渊论道,破解上古大阵的奥秘,远比应付一个并不算熟络的合作者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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