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火堆里的柴火又塌下去一截,溅起几颗暗红色的火星,在空中短暂地亮了一瞬,随即暗了下去。
风从河谷深处吹过来,贴着地面,将篝火的边缘吹得歪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林小鹿已经靠着岩壁睡着了。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怀里还抱着那只深蓝色的包袱,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将她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韩馨儿没有睡,她坐在火堆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起了一根新的草茎,正在慢慢地绕着一只还没成形的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徐凤华还没有回帐篷。
她坐在离火堆稍远一些的地方,披着那件深灰色的薄披风,膝盖上摊着一件叠好的外衣。
她没有穿上,也没有收起来,像是已经忘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秦牧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那只已经洗过的杯子,走到火堆边坐下,把杯子搁在石头上。
他看了一眼韩馨儿手里正在成形的草茎:“这么晚了,还不睡?”
韩馨儿没有抬头,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睡不着。想把这个编完。”
秦牧没有追问。
他安静地坐在火堆另一侧,火光将他的身影拉长了一瞬,又随着火焰的跳动恢复了原状。
过了一会儿,徐凤华也站了起来,走到火堆边,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她没有开口,只是看着火堆,像在等火堆自己说出什么话。
隔了一会儿,她轻声问了一句:“公子,到了北莽之后,有什么打算?”
秦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先看看那边的情况。确定哪条路能走,再决定下一步。”
徐凤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火堆中的柴火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姜昭月从帐篷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那卷地图,像是正要找秦牧说什么。
看见秦牧坐在火堆边,她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下,将地图摊在膝上:“我刚刚看了一下,那道坡翻过去之后,接下来两天的路程都没有明确的参照物。殷长老说的那处有人烟的地方,在地图上没有标注。”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地图,没有伸手去接:“那就到了再找。”
姜昭月没有追问,她只是将地图重新卷好,放回袖中。
夜又深了一些。
云鸾换了一次巡逻的位置,她已经从河谷的来路转到了另一侧的阴影中,站在那里,像一截比夜色更深的剪影。
秦牧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将杯子拿回帐篷前放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堆边的人:“都早点休息。”
他说完,弯腰钻进了帐篷。
火堆边的人也逐渐散了。
徐凤华站起身,将披风拢紧了一些,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韩馨儿把那只编到一半的草茎收进袖中,站起身,看了一眼林小鹿,确认她已经睡着了,然后才转身走进帐篷。
云鸾还在阴影中站着,等火堆边的最后一点声响也安静下来,她才缓缓将手从剑柄上松开,靠着一块岩壁坐下,没有合眼,只是放轻了呼吸。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火堆已经被重新点燃了。
烟升得不高,被晨风压得很低,贴着地面散开,像一层薄薄的灰白色雾气。
众人陆续收拾好东西,将帐篷收起,马匹已经备好。
云鸾已经骑着马在河谷来路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确认了来时的路没有问题,才调转马头回到队伍中。
殷素棠骑在马上,抬头看了一眼河谷尽头那道坡的方向。
坡不算太高,但坡度很陡,路面被风沙和碎石覆盖,脚下没有明确的路,只能沿着岩壁边缘找相对平缓的地方走。
她从马背上翻身下来,牵着马,沿着坡脚走了几步,像是在确认哪一段坡度最缓。
她选好方向之后,没有多说话,只是朝身后的队伍招了一下手,示意可以跟上。
队伍开始沿着那道坡缓慢上行。
马蹄踩在松动的碎石上,偶尔会滑一下,需要马匹自己调整重心。
秦牧走在队伍中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观察地形,又像是在确认前方有没有异常。
坡顶比想象中要远一些。
走了近一个时辰,坡度才开始变缓,视野也逐渐开阔起来。
到坡顶之后,眼前的景色骤然换了模样——一片平坦到几乎没有起伏的荒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颜色是灰褐色的,夹杂着一些暗绿色的枯草,像是被风反复揉过的旧布。
秦牧站在坡顶,勒住马,看了一会儿那片开阔到有些空旷的荒地。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一种与北境完全不同的、带着干燥泥土气息的凉意。
他在原地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缓坡朝那片荒地走去。
身后的人也跟着动了,马蹄踏过坡顶时,将几颗松动的碎石推落下去,滚入来时的河谷,发出细碎的声响,消失在坡道下方。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