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血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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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似乎永无尽头。脚步声、喘息声、压抑的**，在曲折湿滑的通道中回响，成了唯一证明他们还活着的声音。月华微光摇曳不定，仅能照亮身前三五步，更远的前方和后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咳……咳咳……”阿蛮压抑地咳嗽着，每一声都牵动着腿上的剧毒阴寒，让他冷汗涔涔，“白姑娘，秦师兄……他怎么样了？”
白灵儿紧抿着嘴唇，背后的重量和温热提醒着她秦越的存在，但他气息的微弱更让她心焦。“气息更弱了……刚才那一下，对他的负担难以想象。”她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本书……好像也安静了，但……”
“但什么？”秦刚走在最前，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地问。
“但我感觉……”白灵儿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感觉那本书，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刚才散发出的波动，充满了……恶意和痛苦，不像之前那样……虽然神秘，但至少中正平和。”
阿蛮喘着粗气：“你是说，那本书……被这里的东西‘污染’了？”
“不知道。”白灵儿摇头，脚步不停，“它救了我们是事实，但代价……”她侧头，想看看秦越的脸，却只看到他无力垂在自己肩头的侧脸轮廓，以及眉心附近皮肤下，似乎比刚才更明显了一丝的、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
她心头一紧，以为是光线的错觉，或是血迹。
“俺觉得，那书自己有灵性。”秦刚忽然开口，脚步顿了一下，似乎在倾听黑暗深处的动静，“它在保护秦兄弟，用它能用的……任何方式。哪怕是吸收这里污秽的力量，变成……更危险的样子。”
“你是说，它在适应这里？为了活下去？”阿蛮瞪大了眼。
“也许。”秦刚继续迈步，“不管它变成什么样，现在……它是秦兄弟的一部分，也是我们活下去唯一的指望。小心！”
他猛地停步，抬手。白灵儿和阿蛮立刻止住身形，屏住呼吸。
前方通道拐角，传来极其细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啃噬的“窸窣”声，伴随着几点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一闪即逝。
秦刚侧耳倾听片刻，那声音渐渐远去。“是‘噬骨磷虫’，喜欢群居在尸骸附近，单个不强，但数量极多，被缠上也麻烦。绕开。”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一条向上倾斜的岔道。
三人再次沉默前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刚师兄，”白灵儿忽然低声问，“你的伤……”
“死不了。”秦刚的回答简短有力，但白灵儿看到他独臂握钩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在强忍剧痛。
阿蛮咬牙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找个地方，真的停下来，处理伤口，想办法恢复点力气。秦师兄也需要……”
“哪里安全？”秦刚打断他，语气并无责怪，只是陈述事实，“刚才那泥浆怪物，随时可能恢复，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停下，就是等死。”
“可一直逃，也是死路一条啊！”阿蛮的声音带着绝望的焦躁，“俺这腿……快没知觉了！再找不到解这鬼毒的法子，俺……”
“阿蛮！”白灵儿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刚师兄说得对，现在停下风险太大。再坚持一下，也许……也许前面会有转机。”她的语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转机……”阿蛮苦笑，“这鬼地方，除了石头、血水和怪物，还能有啥转机……”
话音未落，白灵儿背上的秦越，身体忽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次，并非之前的剧烈痉挛，而是一种更细微的、仿佛被什么刺痛般的反应。
同时，白灵儿清楚地感觉到，按在秦越后心的手掌下，他冰冷皮肤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了一下。不是心跳，而是更靠近脊柱的位置，带着一种灼热感。
“秦师弟？”白灵儿连忙停下脚步，小心地将他放下来，靠坐在岩壁边。月华微光照亮他的脸。
秦刚和阿蛮立刻警惕地围拢过来。
只见秦越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但诡异的是，他的脖颈侧面、靠近锁骨的位置，不知何时，竟悄然浮现出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暗红色细线。这些细线并非静止，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向下蔓延，没入衣领之下。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暗红细线的颜色和质感，与之前洞穴岩壁上那些搏动的邪恶纹路，以及那“蚀魂泥怪”的暗红泥浆，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纤细，更加……像是从秦越体内“生长”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东西？！”阿蛮骇然道。
白灵儿伸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那细线，却在即将碰到时停下。她能感觉到，那细线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冰冷而邪恶的波动，与秦越自身的气息以及月华之力格格不入，却又似乎……与紫府深处那本沉寂的《周天纪元之章》残页，有着某种隐隐的联系。
“是那本书……吸收的污秽力量？”她声音发干，“没有完全净化掉？还是说……它把那些力量，以这种方式……‘记录’或者‘转化’在了秦师弟身上？”
秦刚蹲下身，独眼死死盯着那几道暗红细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它在吸收……这里的‘养分’。”他忽然说。
“养分？”
“嗯。”秦刚指向岩壁上一处缓慢搏动的暗红纹路，“你们看。”
白灵儿和阿蛮顺着他手指看去，只见那处纹路散发的微光，似乎比别处黯淡了一点点，而且……正有一缕极其稀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能量丝线，正从岩壁纹路中飘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慢地、执着地……飘向昏迷的秦越，最终，融入了他脖颈侧面的那些新生暗红细线之中！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吸收的量也微乎其微，但这确确实实是在进行！
“它在主动吸收古墟的血煞怨力？！”白灵儿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这绝非正道功法所为！这是魔道、甚至邪道才可能出现的、掠夺外界负面能量强化自身的迹象！而秦越体内的，偏偏是那本来历神秘、号称承载纪元法则的“周天纪元之章”！
“不是它在吸收。”秦刚缓缓摇头，独眼目光锐利，“是秦兄弟的身体，或者说，是秦兄弟身体里那本书留下的‘印记’，在无意识地、被动地吸收。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掉进了污水里。”
“那秦师兄会不会……”阿蛮满脸担忧。
“不知道。”秦刚站起身，再次看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前方，“但至少现在，这东西……在给他提供一点点微弱的‘生机’，虽然这生机本身……就是毒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决：“走。不管这变化是好是坏，留在这里，只会吸收更多。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出路，或者至少，一个能让秦兄弟安全‘处理’这问题的……相对‘干净’的地方。”
白灵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背起秦越。她感觉到，那暗红细线所在的位置，皮肤的温度似乎比周围高了一点点，那微弱的搏动，仿佛邪恶的低语，在她耳边萦绕不去。
三人再次启程，脚步更加沉重。
通道似乎开始变得宽敞，倾斜向上。空气中的湿气和腐败气味略微减轻，但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和窥视感丝毫未减。
又不知走了多久，就在阿蛮几乎要因毒发和力竭而晕倒，白灵儿和秦刚也到了强弩之末时——
前方，月华微光的边缘，隐约照出了一片……不同于粗糙岩壁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面……相对平整的、暗银色的金属墙壁？墙壁上，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规整的暗红色纹路，但这些纹路大部分已经黯淡、断裂，失去了活性。墙壁中间，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强行撕裂、融化后重新凝固。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缺口边缘，斜斜地插着半截……某种巨大生物的、弯曲的、布满奇异纹路的……角？
角呈暗金色，但光泽晦暗，布满了裂痕和腐蚀的痕迹，尖端断裂处，隐约残留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虽然微弱却依旧尊贵而狂暴的古老气息。
这角，与周围古墟的污秽邪恶，格格不入。
“那是……什么？”阿蛮呆呆地问。
秦刚独眼微眯，缓缓吐出两个字：
“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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