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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平。
闻舒却听出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奚落。
她想把她的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盛徵州下意识握紧,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但也仅仅几秒,又自顾自松开:“许之然和郁熙会被郁家送走,这次成了后,你跟郁家的心结也能解开一些,令仪跟你在郁家是最好的结果。”
闻舒手背还残留他的体温。
她攥紧手掌,“你不打算跟我说说你究竟怎么回事吗。”
她问的不是对郁熙大动干戈,更不是他不复婚,而是他什么时候确定的,以及令仪的安置问题,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防备着盛徵州。
却在最后。
盛徵州放手了。
他没有想要跟她抢孩子。
甚至,暗中处理好了一切,断了盛家念想,还让霍家处于一个尴尬境地再也无法插手。
甚至……
不介意孩子姓什么。
“你不想孩子回盛家,我也不想,你跟我都清楚盛家不讲人情,不适合孩子成长,令仪是我女儿,血缘上更改不了,姓什么,她都是我女儿。”
盛徵州看着她:“我跟你的孩子,是我存在的证明。”
闻舒皱眉:“盛徵州,你可真够自信的。”
自信到很多事都无所谓。
他不否认。
“若你想问我怎么确定的血缘关系。”盛徵州单手抄兜,“事到如今过程有什么好重要的。”
看结果就好了。
闻舒抬头:“跳楼救令仪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吗?”
盛徵州对上她视线。
长久没说话。
良久。
他率先挪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冷淡:“知道。”
闻舒没什么意外的。
甚至觉得,这样才合理。
盛徵州怎么可能会在认为令仪还是她与霍厌女儿的时候,就为她的女儿豁出一条命呢。
“也是,我多余问。”闻舒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知道了,却一直以来跟她不动声色,她甚至一阵后怕。
但凡盛徵州有任何要抢的念头。
哪怕她让他签署的那份放弃抚养权生效,以盛徵州的心思和手段,他多的是办法来对付她。
“那你呢。”她心平气和:“盛家也会知道这件事,你这不是跟盛家对着干么。”
盛甫林强势,忤逆他恐怕没什么好结果。
“怎么?你关心我?”盛徵州也漫不经心反问。
闻舒想说神经病,她压根没那个意思,只不过她最终还是抿唇:“我跟你走到这种地步,闹得满城风雨,但盛徵州,从今天后,我们恩怨两清,一笔勾销。”
盛徵州以前再让她痛苦。
在今天之后。
也该各自翻篇了。
他实打实帮她平定了令仪的抚养权,是她此生最在乎的人和事,她不是是非不分非要混淆一谈到人。
他们。
扯平了。
闻舒看着他,心情是平和又坦荡的:“以后我们互不相欠,爱和恨都没了,若见面,就正常打招呼,你若想见令仪,需要问令仪的想法,我不会干涉,其他时候,我们两个当陌生人。”
经历了这么多事。
人生太长久了。
她把爱和恨都在他身上耗了太久。
是时候该好好过自己日子了。
如今令仪成了郁家孩子,谁也抢不走。
她心态自然而然松弛了。
令仪迟早会知道盛徵州是她爸爸,父女之间的事,她不会因为令仪年纪小就替她做决定。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盛徵州对上闻舒坦然的眼睛。
她以前很爱笑,笑起来后长相的美艳和距离感立马消失,嘴角梨涡标志性的很漂亮,是她本真的样子,纯粹,却不是没棱角,爱和恨都拿得起放得下。
闻舒此刻,在告诉他,她已经彻底放下他,要毫无负累的向前走了。
注视着她许久。
这是他们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天。
却是代表着句号。
盛徵州是很久后才滑动着喉结,睫毛扑簌了下,轻轻“嗯”了声。
闻舒转过身。
刚抬起步子,又回过头:“谢了。”
她走了。
盛徵州在原地站了一阵。
风簌簌的吹。
好像夹着雪,落在皮肤上冰凉。
他垂眼,再抬头时候精致的眉眼再次恢复了面无表情,他阔步上了车,“回老宅。”
盛家此时此刻已经乱作一团。
盛之卿赶了回来。
老夫人高血压犯了,服了药后也不见好。
而这一切的原因,是霍家婚礼的闹剧。
如今满城风雨。
谁还不知道闻舒不仅仅是faye,是京大最年轻的教授,更是郁家何主席的亲孙女,而她与盛徵州的女儿,昭告天下地姓了郁,是生父盛徵州一手促成,并且是离婚后的改名换姓,有名有份并且强横的娘家。
盛家落了空。
甚至,在这种局面下,是在被迫的不能再争夺孩子抚养权。
盛家被自家人摆了一道。
如今不仅仅是霍家被耻笑,就连盛家,也少不了被闲话。
盛徵州进门的时候。
脚下飞砸过来一只茶杯。
碎的四分五裂。
他淡淡看一眼,迈腿继续往里面走。
盛之卿看到他,走过来:“大哥,爷爷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他老人家最在乎家族颜面,你好好跟爷爷聊聊。”
盛徵州没应。
进去之后。
盛甫林握着手杖,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好看。
看到他后,冷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打自家的脸,把盛家孩子白白送给别人家,还让闻舒把两家谈的筹码公之于众,盛家如今如同被火烹!”
盛徵州落座。
“什么别人家。”他掀眸,“闻舒才是怀胎十月和把孩子养大的人,从她肚子里出来,孩子是她的,孩子回郁家,名正言顺。”
“你连自己女儿也不要?拱手让人?”盛甫林变了脸。
盛徵州淡淡勾唇,倚向椅背:“您这话,我们盛家是什么阖家雍睦,那么在乎骨肉情深的家庭吗?”
这话让盛甫林神色大变。
盛之卿也意外。
他看向盛徵州。
总觉得……
局势大变了。
盛徵州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遮羞布说撕就撕。
“大哥,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只是希望儿孙绕膝。”盛之卿抿唇后,打了个圆场。
“是。”
盛徵州倒了杯茶:“无论发生再大的事,也要维持家和业兴,一门合乐的假象,就好像十几年前我被盛铖差点弄死那样,照样坐下来和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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