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要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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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同样漆黑一片，孙久波点燃桌上的蜡烛，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小小的屋子。
张景辰看着他，发现孙久波脸上没什麽怒气，反而是一脸轻松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一场争吵，把他心里压了很久的东西卸下来了。
张景辰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久波，你这事儿做得没毛病，不用觉得愧疚，我支持你。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孙久波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让你看笑话了二哥，没想到你过来正好撞上我们家里吵架。”
张景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这算啥笑话？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也不例外，都会有吵吵闹闹的时候，别往心里去。”
孙久波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张景辰，语气坚定地说道：
“二哥，我想好了，我要分家，出去单过。”
张景辰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没想到孙久波会突然提出分家。
他仔细看了看孙久波的表情，不像是气话，是认真的。
他沉默了片刻，话语委婉地劝道：
“刚闹这麽僵，现在提这个是不是不太好？要不等过完年再说呢？”
这个年代，正常分家一般都是结婚成家之後，父母帮忙置房置地，让儿女单独过上日子，就像张景辰和孙久林这样。
孙久波现在还没结婚，这个时候提分家就等於放弃了新手大礼包。
孙久波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果断：“不是冲动，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
家里的钱基本都被老三拿去做买卖了，我也不指望能分到什麽，只要能出去单过，我靠我自己就够了。”
张景辰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孙久波这些年赚的钱，基本都给家里花了。
这麽多年从没见孙久波买过一身像样的衣服，吃的用的都是捡最便宜的。
倒不是说一家人在吸他的血，主要是他太老实、太心软，不懂得拒绝，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习惯了他的付出。
直到现在，孙久波才真正明白，什麽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他一味地付出、一味地退让，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得寸进尺，与其这样委屈自己，不如干脆分开，过好自己的日子。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行，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支持你。明天我陪你一起出去找房子。”
孙久波心里一暖，眼眶瞬间有些发热，连忙说道：
“谢谢你，二哥，每次在我最难的时候，都是你帮我。”
张景辰笑了笑，摆了摆手：“跟我还说这个？”
他看了看张景辰手里抱着的纸箱，这才想起来问：“对了二哥，你来找我干啥？”
张景辰把纸箱递过去：“来给你送这个。”
孙久波好奇地问：“这是啥啊？”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张景辰笑着说道。
孙久波小心翼翼地拆开纸箱，看到里面的收音机时，顿时愣住了，连忙往外推：
“二哥，这不行这不行，我不能收。我就帮了你不到一周的忙，你之前都送了我一把枪了，这个收音机我真的不能收。”
张景辰看着他，打趣地说道：“咱俩之间还说这些见外的话？”
这收音机，就当是你的乔迁礼物了，等你找到房子之後，家里也有个大件能撑撑场面了。”
孙久波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抱着那个纸箱，只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张景辰拍拍他胳膊，开始帮他出谋划策：
“找房子的事儿要尽快，最好明天後天就定下来。马上快过年了，再晚就不好找了。
等你安顿好了，要是过年不想回家里，就来我家过年，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孙久波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再说吧，二哥，你过年不得回你爸妈家吗？我就不麻烦你了，我一个人清净一点，也挺好的。”
张景辰也没勉强：“行，那咱们就到时候再说，我目前还没确定要不要回爸妈家。
对了，那你明天一早在我家集合，咱一起出去找房子。”
“好。”孙久波用力地点了点头。
告别了孙久波，张景辰出了门，骑上三轮车往家走。
夜里的风冷得刺骨，他把棉帽子往下拽了拽，缩着脖子蹬车。
脑子里还在想着孙久波的事儿。
分家.....哎。
这个年，孙家怕是过不好了。
到了自家胡同，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灯光。
张景辰跳下车，推开院门，走到房门前拽了一下，发现拽不开，只能敲了敲。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於艳探出头来，看到是他，连忙说道：
“姐夫，你可回来了，咱家这一片儿都停电了，到处都是黑的。”
张景辰走进屋，借着於艳手里蜡烛的微光，看到於兰坐在炕上，笑着问道：
“你们俩还没吃饭呢？”
於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可不是嘛，一直在等你，也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就没先吃，想着等你一起。”
於艳也附和道：“是啊姐夫，我们等你好半天了。”
张景辰把手套帽子摘了，笑着说道：“给马天宝送工资非留我喝酒，然後给孙久波送东西，又耽误了点时间。”
然後他想起了什麽，冲於兰问道：“对了，给小艳的工资，你发了吗？”
於兰点点头：“发了啊。”
“发了多少？”张景辰好奇地问道。
“五十块。”於兰说道。
张景辰笑了笑，故意逗她：“咋没多发点呢？就五十块，是不是有点少了？小艳跟着咱们忙前忙後，也辛苦了这麽久。”
於艳连忙插嘴道：“不少了不少了，姐夫，五十块已经很多了，我都不好意思要这麽多，本来我就是过来帮忙的，没想过要工资。”
张景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既然觉得多，那你退回来点吧，退二十块就行。”
於艳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了手足无措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我……我已经收起来了，而且，这钱也不多，我……”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张景辰和於兰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於艳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姐夫，你太坏了，竟然逗我！”
玩笑过後，张景辰站起身，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今晚停电，咱们也别吃家常饭菜了，我给你们做点不一样的东西，保证你们从来没吃过。”
於兰眼睛一亮，好奇地问道：“什麽东西？这麽神秘，还从来没吃过？”
张景辰眨了眨眼：“BBQ。”
於兰和於艳对视一眼，都是一脸茫然。
张景辰也不解释，撸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先从外屋缸里翻出冻着的猪肉和鹿肉，搁在盆里解冻。
又翻出一把铁签子，他稍微加工了一下，把签子头磨尖。
“小艳，过来帮我生火，把炕也烧上，屋里太凉了。”张景辰对着屋外喊道。
“好嘞！”於艳连忙应了一声，跑进厨房，拿起柴火，开始生火。
由於没有电，屋内一片漆黑，只能借着蜡烛的微光干活，不管做什麽，都要先喊一声，生怕撞到一起，闹出笑话。
於兰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走进厨房，笑着说道：“我能帮你俩做点什麽啊？”
“你切点土豆片、地瓜片，再洗点白菜，一会儿咱们一起烤着吃。”张景辰说道。
“好嘞！”於兰点了点头，拿起菜刀和菜板，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食材就都准备好了，张景辰把解冻好的猪肉和鹿肉切成小块，用铁签子一串一串地穿好，於兰也切好了土豆片、地瓜片，洗干净了白菜，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
一切准备就绪。
张景辰从灶坑里扒拉出一堆烧红的炭火，又找了几块砖，在炭火周围垒出一个简易的炭炉。
然後他把穿好的肉串往上一架——“滋啦”一声，油脂滴在炭上，冒起一股白烟。
香味挠一下子就窜出来了。
张景辰熟练地刷油，撒盐，撒胡椒粉。
肉串在炭火上翻滚，滋滋作响，油光发亮。
於兰和於艳都看呆了。这玩意儿她们从来没见过。
这种烧烤的方式，在当地还从来没有人见过，於兰和於艳都好奇地围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脸上满是新颖的神色。
随着炭火的烘烤，肉串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钻进鼻腔里，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哇，好香啊！”於艳忍不住赞叹道，眼神紧紧地盯着炭炉上的肉串，恨不得立马就能吃到嘴里。
张景辰笑着说道：“别急，再烤一会儿，等烤到外皮儿金黄，就可以吃了。”
“姐夫，你这是从哪儿学的？”於艳眼睛盯着肉串直放光。
张景辰头也不抬：“自己瞎琢磨的。嚐嚐。”
他把烤好的肉串递给於艳。
於艳接过来，吹了吹，咬了一口——“唔！”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好像迸发出一道金光：“好吃！太好吃了！”
於兰也接过一串，嚐了嚐，连连点头，“你太厉害了，之前怎麽不弄给我吃？”
张景辰尴尬一笑，赶紧找了个借口，“前天跟一个老猎户刚学会的。”
三个人索性不进屋了，就围在炭炉旁边，烤一串吃一串。
厨房里烟雾缭绕，香气弥漫，暖意融融。
张景辰想起屋里还有鹿血酒，对着於艳说道：“小艳，去屋里整两杯酒，配着烤肉吃更过瘾。”
於艳应声去了，回来时端着两个搪瓷缸子。
张景辰接过一杯，抿了一小口，赶紧嚼一口肉，一口酒一口串，循环往复，他舒服得直眯眼。
於兰在旁边看着，牙痒痒：“看你们俩喝，我也想喝。”
张景辰头也没回，“你不能喝。”
於兰气得瞪他，可又没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俩喝。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天，气氛温馨又热闹，完全忘记了停电的不便和冬日的寒冷。
吃了一会儿，於艳放下手里的肉串，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道：
“姐，姐夫，我明天要回家了。你们这生意也忙完了，我也没什麽能帮忙的了。”
於兰一愣。
是啊，她都快忘了於艳是来帮忙的，现在摊子收了，她也该回去了。
这些日子，於艳在家里进进出出，做饭烧炕，陪她说话做针线，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麽照顾妹妹的。
於兰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啊？你明天就要走啊？.....我都习惯了你在这里的日子了。”
张景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着啥急？等大後天，你爸和你姐过生日，咱仨一起回去呗。不差这几天了。”
於兰连忙附和道：“对啊对啊，等大後天咱们一起回去，别着急，就再陪我两天。”
於艳摇摇头：“不行。你们都不忙了，让妈知道我赖在这儿不回去，她肯定要骂我的。”
张景辰笑了笑，出主意道：“这还不简单？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
到时候就跟你妈说，我们的生意一直干到腊月二十五才收摊，你一直在这儿帮忙，没时间回去，不就行了？”
於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小声说道：“这样好吗？会不会被我妈发现啊？”
於兰笑着说道：“这有啥不好的？放心吧，不会被发现的。
而且，你还得帮我干点活呢，帮我给你外甥做点小衣服和小被子，这些活儿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等做完这些，咱们再一起回去。”
於艳嘻嘻一笑，故意装作无奈的样子，摇了摇头说道：
“那好吧，看在你们这麽可怜的份上，我就再陪你们两天。
真是的，你们这个家没我，估计就得散了。”
於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趣道：“你可拉倒吧，就你会说。有你在，我们家早晚得被你吃黄铺了。”
於艳吐了吐舌头，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姐姐和姐夫。
看着炭炉上跳动的火苗，闻着空气中浓郁的烤肉香气，心里暖暖的。
她心里想着：这样的日子真好，简单、温馨，没有争吵，没有烦恼。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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