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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师兄帅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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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大的保卫处在这几天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执行力。

    校大门和几个侧门都增派了人手,没有本校的教职工证或者学生证,任何人一律不准进校。

    原本那些扛着摄像机,拿着录音笔在宿舍楼下转悠的人,全被客客气气但毫无商量余地地请了出去。

    外面的报纸怎麽写,那是外面的事。

    只要进了这堵红砖墙,规矩就得听科大的。

    215宿舍重新回到了以前那种略带沉闷的安静中。

    陈拙坐在书桌前,手里的笔已经停了很久。

    桌上没有课本,只有一摞白色的草稿纸。

    最上面的几张纸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点。

    这些点互不相连,排列成一个个方阵,旁边配着一行行简练的代数式。

    陈拙手里转着一支笔。

    笔杆在指尖绕过一圈,落回虎口,然後再次被手指拨动,继续转圈。

    推导卡住了。

    前几天,他用离散的网格,成功把有理数域下的连续拓扑切碎,找出了那些无法完美契合的奇点。

    在代数几何里,那些东西叫挠部分。

    这是整霍奇猜想一定会崩塌的问题。

    他需要给这些散落的奇点,建立一个绝对的边界条件。

    这就好比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操场上,有成千上万个不规则散落的沙坑。

    他不仅要标出每一个沙坑的位置,还要用一条线,把所有沙坑全部圈进一个合理的框架里。

    当连续被打破,变成无数个孤立的离散点时,需要处理的代数矩阵呈现出一种爆炸式的增长。

    如果用纯代数的方法去算,计算量大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逻辑链条在这个地方缠绕成了一团乱麻。

    算了两天,草稿纸用了半打,矩阵越写越长,长到一行纸根本写不下,必须换行。

    逻辑的链条开始变得臃肿。

    这不对。

    数学的美感在於简洁。

    如果一个证明过程变得像是一堆乱麻,那就说明从一开始切入的角度就偏了。

    陈拙停下转笔的动作。

    他看着纸上那些散落的黑点。

    它们各自为战,毫无规律可言。

    他需要一条绳子,把这些点全部串起来。

    但他还没找到这条绳子是什麽。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王大勇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塑胶袋,里面装着两个苹果和几个橘子。

    「洗过了。」

    王大勇把塑胶袋往桌子上一放,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这几天可算清净了。」

    王大勇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刚才我买东西,碰到宿管大爷,大爷说今天一上午,一个可疑的人都没看见。

    7

    陈拙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开橘子皮。

    「保安处也挺辛苦的。」

    「可不是嘛。」

    王大勇嚼着苹果。

    「听说学校给保安大队发了奖金,现在这帮保安看谁都像记者。」

    陈拙没接话,把剥好的橘子掰开一半,塞进嘴里。

    橘子有点酸。

    他微微皱了皱眉,把剩下的一半放在桌角。

    「你的图纸画得怎麽样了?」

    王大勇看了一眼陈拙桌上的草稿纸。

    「这几天看你天天在纸上画点点,跟下五子棋似的。」

    「卡住了。」

    陈拙坦然地说。

    「哟,也有你卡住的时候。」

    王大勇乐了。

    「我还以为你脑子里有个计算机,什麽题看一眼就能出答案呢。」

    陈拙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算不过来。」

    陈拙看着那些纸。

    「数据太多,散开了,收不拢。」

    王大勇对陈拙研究的数学一窍不通。

    「散开了就拿个框子装起来呗。」

    王大勇随口说道,把吃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我们在实验室的那种细碎的零件,都是拿个大铁盘子一装,要不然掉在地上找都找不到。」

    陈拙笑了笑。

    「理是这个理。」

    正说着,宿舍的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两下,力道很均匀。

    王大勇转过头,喊了一声。

    「门没锁,进。」

    门被推开了。

    吴涛站在门口。

    王大勇愣了一下,嘴里的半口苹果差点没咽下去。

    陈拙也转过头,看着门口的吴涛,眉毛微微挑了挑。

    今天的吴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他没穿那件常年不换的灰色夹克,也没穿带兜帽的卫衣。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

    西装的料子看起来有些硬,肩膀的位置稍微有点宽,不太合体,但熨得很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里面是一件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最惹眼的是他的头发。

    平时总是乱蓬蓬,像个鸟窝一样的头发,今天被梳得整整齐齐,往後倒着,上面还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像是打了发胶,或者仅仅是刚洗过还没干。

    整个人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感觉。

    「你这是去相亲了?」

    王大勇上下打量着吴涛,没忍住,笑了出来。

    吴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瞪了王大勇一眼。

    「相什麽亲,明天下午我答辩。」

    他走到陈拙的桌边,把手里拿着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了下来。

    「租的?」

    王大勇指了指吴涛的西装。

    「买的。」

    吴涛扯了扯西装的下摆。

    「三百块钱呢,步行街那家男装店打折,怎麽样,看着还行吧?」

    「像个卖保险的。」

    王大勇实话实说。

    吴涛没理他,转头看向陈拙。

    「小拙,明天下午两点半,数学部302会议室,我的博士毕业答辩。」

    陈拙看着吴涛。

    吴涛的眼底还有熬夜留下的青黑色,但眼神很亮,亮得有些吓人。

    那是一种把所有底牌都准备好,只等着上桌亮剑的锐气。

    陈拙伸手,打开了桌上的文件袋。

    里面是一本装订好的论文。

    封面是科大统一的格式,中间写着论文题目,下面是导师李建明的名字,以及答辩人吴涛的名字。

    很厚。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拙翻开扉页,里面有一页是论文成果说明。

    在那篇关於大型网络拓扑的论文上方,清楚地印着几个名字。

    那是发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文章。

    吴涛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陈拙。

    「印出来了,一百三十多页,我的博士毕业论文。」

    陈拙合上论文,把本子推回到吴涛面前。

    「很厉害,提前祝师兄博士毕业快乐了。」

    「明天你得来。」

    吴涛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老李跟我说了,这次答辩委员会的规格很高,除了咱们院里的几个教授,他还从中科院和水木大学请了几个院士级别的大牛过来,说是要把咱们这篇《年刊》的文章,当成今年数院的标杆来过一遍。」

    王大勇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乖乖,院士来听你答辩?你腿不打哆嗦啊?」

    「哆嗦什麽。」

    吴涛扬起下巴,笑了一声。

    「文章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我怕他们?

    他转过头,看着陈拙。

    「但你得在场,这文章里最核心的底层数学逻辑,是你弄出来的,明天你要是不坐在台下,我总觉得我这博士毕业少了个见证人。」

    陈拙看着吴涛那张带着骄傲的脸,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去。」

    吴涛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下来一点。

    「那就行,位子我都给你看好了,後排靠窗,安静,没人打扰你。」

    陈拙看着吴涛稍微有些发紧的西装领口,语气温和地开了个玩笑。

    「行,明天我去,不过师兄,这趟压阵可不能白压,等你明天答辩全优通过了,这顿毕业饭你打算怎麽请?」

    吴涛听到这话,原本因为答辩还有一丝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这还用说?明天下午结束,学校外面的馆子你随便挑!想吃炒菜还是烤肉,管够。」

    陈拙笑了笑,把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

    「那说定了,你明天在台上稍微讲快点,我中午少吃点,就留着肚子等下午这顿好的」」

    。

    宿舍里的气氛很轻松。

    吴涛没有久留。

    他还要回去再过一遍明天的PPT。

    临走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推开门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

    陈拙看着门关上,重新把目光投向桌上的草稿纸。

    纸上那些散落的黑点依旧安静地待在那里。

    他拿起笔,在几个点之间随手画了几道连线。

    但很快,他又把线划掉。

    现实里的铁盘子好找。

    纯数学上的铁盘子,究竟长什麽样?

    第二天下午。

    两点十五分。

    数院楼的三楼走廊里,人比平时多了一倍。

    不仅有本院的研究生,还有不少听到风声跑过来的本科生。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走廊里,压低了声音聊天。

    .

    「听说了吗?今天答辩的这篇,就是上个月发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

    「废话,不然能来这麽多人吗。」

    「我听说那篇文章,那个陈拙也参与了,真的假的?」

    302会议室的门开着。

    这是一间阶梯会议室,前面是一个讲台,後面是几排固定的连排木椅。

    此时,後排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有些来晚的学生只能靠在最後面的墙上站着。

    会议室里开着几扇窗户,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天花板上的投影仪嗡嗡地响着,风扇往外吹着热气。

    前面讲台的幕布上,打着吴涛答辩的PPT首页。

    评委席设在第一排。

    桌子上摆着几个写着名字的座牌,还有几瓶矿泉水。

    李建明坐在评委席最左边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件乾净的浅蓝色衬衫,手里端着那个常年不离身的保温杯,他正在跟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低声交谈,脸上带着笑意。

    两点二十分。

    陈拙从会议室的後门走了进来。

    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穿过後排站着的人群,找到了吴涛说好的那个位置。

    倒数第二排,最靠窗的一个空座。

    他坐了下来。

    前面的人挡住了他大半个身子,从讲台的位置看过来,很难发现这里坐着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陈拙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的讲台。

    吴涛正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捏着一个翻页笔。

    他今天把昨天那身西装穿得很齐整,领口的扣子也扣上了,他正在做最後的深呼吸,眼神盯着幕布。

    两点半。

    时间到。

    答辩委员会的主席,也就是那位头发花白,从中科院来的老院士,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安静一下。」

    会议室里的嗡嗡声瞬间消失。

    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声音。

    老院士翻开手里的材料,看了一眼。

    「今天下午,进行的是数学系博士生吴涛同学的毕业答辩,指导老师,李建明教授,下面,请吴涛同学开始你的陈述。」

    吴涛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讲台正中央。

    他没有低头看讲稿。

    他握着翻页笔的手微微擡起,大拇指按下了下一页的按钮。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吴涛的声音很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会议,没有颤音,没有紧张。

    「我今天答辩的题目是,《大型复杂网络在极端条件下的拓扑映射与应用模型构建》。」

    幻灯片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其复杂的网络结构图。

    无数个节点用细线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类似於蜘蛛网一样的三维结构。

    吴涛开始讲述。

    他从最基础的图论背景切入,讲到现有的网络模型在处理多变量时的局限性。

    他的语速适中,吐字清晰。

    讲到关键的地方,他会用手里的雷射笔在屏幕上画圈,引导着评委的视线。

    台下的专家们有的在看手里的论文复印件,有的擡头看着屏幕,偶尔在纸上记下几笔。

    陈拙坐在後排,安静地听着。

    吴涛把当初陈拙写在纸上的那些冰冷,抽象的代数拓扑矩阵,翻译成应用数学里的实体网络语言。

    陈拙当初算出来的那个降维矩阵,在吴涛的嘴里,变成了大型通讯网络中处理数据拥堵的一个泄洪通道。

    这种将纯粹的数学转化成应用模型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极具美感的工作。

    陈拙在心里暗暗点头。

    自己的师兄,确实很厉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吴涛在台上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完全进入了自己的节奏,肢体动作也变得自然起来。

    他甚至在讲解一个次要的数据异常时,还开了一个小小的专业玩笑,惹得台下的几位教授微微笑了一下。

    四十分钟後。

    吴涛按下了最後一次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谢谢两个字。

    「以上就是我论文的全部陈述部分,感谢各位老师的聆听。」

    吴涛微微鞠了一躬,站直身体,等待着接下来的环节。

    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随後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提问环节。

    老院士拿起了麦克风。

    他看着手里的材料,沉思了片刻。

    「吴涛同学,你这篇论文,或者说你们发在《年刊》上的这篇文章,我仔细看了三遍「」

    老院士的声音很缓慢,带着一种岁月的厚重感。

    「前半部分的应用模型构建,非常紮实,中间那段用来做降维处理的代数拓扑矩阵,更是极其精妙,这种纯数学上的处理手法,很大胆,也很有效。」

    吴涛站在台上,微微点头。

    「但是。」

    老院士话锋一转。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绷紧了,後排站着的几个研究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李建明也放下了手里的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

    「应用数学建立的模型,终究要面对极端情况的考验。」

    老院士擡起头,自光锐利地盯着吴涛。

    「数学可以在纸上无限延伸,但现实的网络承载力是有极限的,在你们的模型里,这个复杂的网络拓扑是连续的,稳定的。」

    「我有一个纯理论上的假设问题。」

    「如果外部的极端压力超过了临界值,导致你这个连续的网络拓扑发生断裂,它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网,而是碎裂成了成百上千个孤立的,离散的通讯节点。」

    老院士放下手里的笔。

    「在那种情况下,你们文章里这套原本基於连续流形的代数矩阵,是不是就彻底失效了?这个模型,是不是就崩溃了?」

    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

    它直接绕过了吴涛论文里现有的所有结论,去攻击这个模型在极端未定义状态下的死穴。

    它甚至已经半只脚跨出了应用数学的范畴,触碰到了纯粹代数几何的盲区。

    後排的几个研究生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根本不是一个用来考博士生的问题,这更像是在考一个成熟的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涛身上。

    吴涛站在讲台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握成了拳头。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一眼台下的导师李建明。

    李建明没有给他任何提示,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然後,吴涛转过身。

    他没有看幻灯片,也没有翻找手里的备忘录。

    他走到讲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了一支黑色的白板笔。

    拔掉笔帽。

    吴涛转过身,面对着评委席。

    「院士,您刚才提出的假设,非常极端。」

    吴涛开口了,声音依然很稳,只是比刚才陈述时多了一份冷静。

    「在那种情况下,网络确实会断裂,节点会变成离散状态,传统的连续矩阵,也确实会失效。」

    老院士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吴涛转过身,面对白板。

    他没有写数学公式。

    他在白板上,画了十几个互不相连的小圆点,这些圆点散落在白板上,就像是一把撒在桌子上的豆子。

    「这就是您说的,断裂後的离散节点。」

    吴涛用白板笔点着这些圆点。

    「如果我们要去用底层的纯数学矩阵,计算每一个节点之间的断裂误差,那计算量是无穷尽的,模型确实会崩溃。」

    接着,吴涛後退了一步。

    他擡起手,用白板笔,在这十几个散落的圆点外围,画了一个巨大的、闭合的圆圈。

    这个巨大的圆圈,把所有的离散节点全部包裹在了里面。

    「但在应用图论中,我们不需要去死磕每一个局部的碎裂。」

    吴涛转过身,目光明亮。

    「不管内部碎成什麽样,它们总体产生的数据损耗和拓扑变异,都不会逃出系统最初设定的宏观图论边界。」

    他用笔尖敲了敲那个巨大的外围圆圈。

    「我们不需要去修改底层的数学矩阵来适应离散,我们只需要在应用模型的层面上,给这些离散的节点,建立一个宏观的拓扑包裹圈。」

    「只要这个包裹圈的边界不被击穿,内部的任何离散碎片,就都可以被视为系统内的正常冗余。」

    「所以,模型不会崩溃,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吴涛把白板笔扔在讲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就是我的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老院士看着白板上那个巨大的包裹圈,又看了看站在台上的吴涛。

    突然,老院士笑了起来。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评审表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应用数学的宏观直觉,有时候比纯代数的死算更管用,很好。」

    老院士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

    「我没有问题了。」

    李建明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後排的研究生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後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掌声响了起来。

    掌声迅速蔓延,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那是对一场精彩绝伦的答辩最纯粹的认可。

    陈拙坐在後排靠窗的角落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地讨论,但他擡起了手,轻轻地拍着。

    他是由衷地为吴涛感到高兴。

    他这个师兄,今天确实很帅。

    他的目光,穿过前排重重叠叠的脑袋,越过讲台,落在了白板上。

    那个被吴涛随手画出来的巨大圆圈,把十几个散落的点死死地包裹在里面。

    在这个数学会议室里,这是一个宏观网络模型的包裹圈。

    陈拙拍手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视线定格在白板上,再也挪不开了。

    周围热烈的掌声仿佛瞬间远去,被一层无形的真空隔绝在外。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昨天晚上在215宿舍的草稿纸上,那些让他焦头烂额,无法统合的离散黑点。

    挠部分。

    奇点。

    无穷无尽的代数错位。

    他之前一直试图用纯代数的方法,去计算每一个奇点的特徵,去寻找它们之间的内部规律。

    那是一条死胡同。

    因为散开的沙子,是无法用一根针挑起来的。

    但现在,他看着白板上的那个圆圈。

    应用数学的宏观直觉,有时候比纯代数的死算更管用。

    老院士的话在耳边回响。

    陈拙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麽一定要去算内部的规律?

    既然已经确认了连续流形在离散网格中必定会产生挠部分,为什麽还要去纠结每一个挠部分的大小和方向?

    他完全可以借用应用数学里的宏观思维,在代数几何的维度里,给所有的挠部分建立一个巨大的,绝对的边界!

    只要证明,在这个宏观的拓扑包裹圈之外,整霍奇猜想是成立的。

    而在包裹圈之内,那些必然产生的奇点,就是猜想崩塌的禁区。

    用一个包裹圈,把所有的问题全部框死!

    咔哒。

    像是一把生锈的锁,被插入了正确的钥匙,轻轻一拧,锁芯转动,弹开了。

    困扰了他好几天的最後一块拼图,在一场属於自己师兄的答辩会上,悄无声息地严丝合缝。

    陈拙坐在椅子上。

    他的双手重新合拢,继续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台上那个正在向评委鞠躬致谢的吴涛。

    今天的师兄,真是帅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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