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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阿瑟没来得及插上新弹匣,本能地用鲁格手枪的枪身格开了乌兹的枪管。
枪响了。
乌兹的子弹斜着打在天花板上,吊灯架的残骸摇晃了一下,掉下来一截铁链。
蜘蛛网脸扔掉了冲锋枪,或者应该说是他的手指因为肩膀的疼痛已经握不稳枪了,後坐力就把他的枪震飞了,但他整个人扑了上去,用体重把麦克阿瑟撞倒在了地上。
两人摔进了承重柱另一侧的一堆破毯子里。
麦克阿瑟的後脑勺磕在地上,眼前黑了一瞬。
他想用膝盖顶开对方的身体,但蜘蛛网脸已经骑在了他身上,左手掐向了他的喉咙。
麦克阿瑟用手臂格开对方的手腕,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缠到了一起。
这个距离,雷手里的霰弹枪不能直接开火,一枪下去两个人都得死。
老焊端着格洛克转了半圈,枪口指过去又移开,两个人扭打的动作太快,这里的灯泡已经炸了,他甚至分不清哪条胳膊是麦克阿瑟的。
「妈的!」老焊骂了一声,不敢开枪。
麦克阿瑟的右手抓住了蜘蛛网脸的左手腕,两人较上了劲。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上的力量正在减弱,肩膀的枪伤让蜘蛛网脸正在失去战斗力,但麦克阿瑟的双臂也已经在发酸了。
他终究不是一个一线突击军官。
他这辈子打过的最後一场近身格斗训练是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还能在三十秒内用裸绞制服一名年轻的中尉。
现在他的关节嘎吱作响,肌肉的爆发力衰减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蜘蛛网脸趁着右手恢复了一些知觉,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
麦克阿瑟双手架住他的右腕,匕首的刀尖抵在他咽喉上方不到两寸的位置,两个人的手臂都在发抖。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蜘蛛网脸咬着牙,脸上的蜘蛛网纹身因为表情扭曲而变了形,血从肩膀上落下来,滴在麦克阿瑟的脸上。
「你们凭什麽联合那个里昂抢我们的地盘!迷幻猫以前是我们手下人的!」
麦克阿瑟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把他撑开了一点距离,刀尖退到了三寸之外。
「我十五岁就进了血帮。」蜘蛛网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唾液混着血流了出来。
「我父亲被警察打死在我眼前,我哥死在监狱里。」
「没人管我们,政府不管,警察不管,你们这群白人除了把我们往死里逼还会干什麽。」
他右手的力道突然加大,刀尖又往前推进了一寸。
麦克阿瑟的手臂在颤抖,肘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肥麦克是他妈的我兄弟!」蜘蛛网脸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给我饭吃,给我活干,帮我把警察塞进下水道里,你们的里昂他妈的凭什麽杀他!
「」
麦克阿瑟盯着头上那张扭曲的脸。
「你们只是一帮土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温度。
蜘蛛网脸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那麽多废话。」麦克阿瑟的膝盖又把他撑开了一寸,「你不过是个土匪。」
「你的兄弟也是土匪,你爹是土匪,你哥是土匪,你那个给你饭吃的肥麦克,也是个死有余辜的土匪。」
「你们抢地盘,贩毒,杀人,然後把一切怪到政府头上。」
「政府确实是混蛋,但你们不是受害者,你们是跟他一样的混蛋。」
「你们不敢反抗政府,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不幸转移到其他的流浪汉或者其他普通人身上。」
「你们更弱,更蠢,更该死。」
蜘蛛网脸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他把全身的体重压在了匕首上。
麦克阿瑟的右臂终於支撑不住,弯了下来,刀尖刺进了他左肩上方一寸的位置,割开了迷彩大衣的表层和下面的皮肤。
就在这时候,楼梯间最上方的黑暗中,响起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音不重,但节奏极快,存在感异常强大。
外骨骼?不像,那是极轻的脚步。
战术小组?不对,只有一个脚步声。
蜘蛛网脸刚擡起头,还没看清是什麽。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从楼梯拐角处翻过了扶手,整个人跃过了最後六七个台阶的高度。
他在空中调整了身体的角度,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甚至没有多余的弯曲。
灰色的冲锋衣,黑色的战术口罩,压低的棒球帽。
是RayFong,或者说里昂。
他的动作快到在场的所有人甚至来不及转动枪口。
右手拔出腰间的格洛克,左手搭在右手腕上形成稳固。
第一枪。
在蜘蛛网脸还没从麦克阿瑟身上滚下来的零点几秒内,子弹就从他的後背射入了心脏。
蜘蛛网脸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放大,握着匕首的手终於松开了。
第二枪。
霰弹枪打手刚举起枪管,子弹就从观骨下方斜着钻入他的颅腔。
血从耳朵里喷了出来,霰弹枪从手里滑落,撞在楼梯上,整个人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挂在了楼梯扶手上。
第三枪。
那个缩在地上,大腿中弹,被认为失去战斗力的黑绒线帽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抓到了一把掉在地上的手枪。
他的枪口刚举到一半,指向了雷,里昂的第三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右手手背,贯穿了手枪的扳机护圈。
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子弹在贯穿手枪扳机护圈的同时削掉了一截他的手指。
里昂往前迈了一步。
端着霰弹枪的沃特刚想说话,里昂就擡起左手制止了他。
那个被老焊砸碎鼻梁,又被沃特砸晕的打手捂着脸,刚刚从短暂的昏厥中清醒过来,从地上挣紮着想要站起来,里昂的第四发子弹就打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的左腿瞬间弯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惨叫着再次倒下。
「雷。」
里昂的声音在口罩後面闷闷地传出来。
雷没有回答。
雷正死死盯着这边,他刚才一直在等一个探头开枪的机会,现在里昂的突然降临使得战局直接结束,结果他还没缓过来,食指依然压在雷明顿870的扳机护圈上。
「雷!」里昂的声音提高了一个档次。
「在!」雷终於反应过来了,身体站直。
「把伤员聚集起来,快点抢救,急救包在哪?」里昂扫了一眼DJ台废墟旁缩着的垃圾桶哲学家。
麦克阿瑟正捂着左肩坐起来,血从老头的指缝里往外渗,但看他的表情,这不是致命伤。
「还有,检查所有屍体,没死的不用管,我要问他们话,死的拖到墙角,收拢他们带进来的武器,这是我们的战利品。」
里昂垂下枪口,走到承重柱旁边。
然後,里昂转头看向了麦克阿瑟,口罩上方那双钢灰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刚刚说他们很弱。」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蜘蛛网脸的屍体,擡脚把他从承重柱旁边踢开。
屍体滚了半圈,仰面朝天,胸口还在往外淌血。
「土匪,说得很对,他们只是一群落草为寇的土匪。
麦克阿瑟咧嘴笑了笑,血从他肩膀上手缝里继续往外渗,但他笑得很痛快。
就在此刻,里昂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在沉寂了相当长时间後终於再次反应了起来。
淡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上面的任务结算数据跳了两下:
【任务:应对黑帮突袭(完成)】
【参与度:70%】
【奖励结算:3000×70%=2100正义点数】
【当前总点数:2100+200余额=2300】
里昂关掉面板,收起枪,看了一眼楼梯间里堆叠的屍体,又看了一眼捂着手背哭嚎的黑绒线帽。
接着,里昂的目光又从黑绒线帽身上移开了,现在最要紧的不是审那个还在抱着手背哀嚎的家夥。
他四周扫了扫,然後两步走到承重柱另一侧,蹲下身。
螺丝刀男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柱子,右侧肋下的工装衬衫已经被血浸透了,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黑。
反光背心跪在他旁边,两只手死死按着那团堵在伤口上的破布,指缝里全是黏稠的血。
「让我看看。」里昂拉开反光背心的手。
破布掀开,伤口露出来。
两颗霰弹弹丸打进了肋骨外侧,没贯穿,弹丸还嵌在肉里,创口边缘的皮肤外翻,血随着螺丝刀男的呼吸一股一股往外涌。
好在没打到动脉,否则地上早就是一滩喷溅状的血迹了。
螺丝刀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又擡起头看里昂,脸上一抽一抽的。
「有点疼。」他说。
「废话。」里昂把破布重新按回去,示意反光背心继续压住,「你被枪打了,能不疼吗?」
「我知道,我就是说一下。」
里昂站起来,扫了一眼舞池。
沃特蹲到了科尔旁边,用撕开的T恤布条给科尔被匕首划伤的肋骨做简易包紮,手法虽然糙但至少知道怎麽打结。
贾维斯蹲在另一边,正在给建筑工老头检查耳朵,老头被手雷震得耳膜充血,右耳廓上有一道碎玻璃划的口子,血流得不多但看着吓人。
「有没有专门学过医的?」
没人吭声。
贾维斯擡起头,犹豫了半秒:「我爸以前是急救员,我见过他处理枪伤,但我自己只会贴创可贴。」
「那就不是学过医的。」里昂打断他。
垃圾桶哲学家从灭火器後面探出半个脑袋,脸上还糊着乾粉,小心翼翼地举手:「我能在面包上抹黄油,算吗?」
「你他妈,你这个娱乐至死主义者。」里昂骂了他一句。
现场确实没有专业的医生。
螺丝刀男的伤目前看来不是致命伤,但那两颗弹丸必须取出来,伤口必须清创缝合,否则感染起来在这种环境下就是等死。
科尔是刀伤,消毒缝针就行。
麦克阿瑟肩膀上那刀也差不多。
能处理这些的只有一个人。
「把伤员集中起来。」里昂转头对雷说。
「能走的扶到墙边坐好,不能走的用睡袋擡。」
「垃圾桶,你去找几条乾净的床单,撕成绷带备用。
「我还是更喜欢被称为哲学家————
「快去。」里昂瞪了他一眼。
垃圾桶哲学家从灭火器後面弹了起来,手脚并用地往睡袋堆放区爬了过去。
雷已经收起了霰弹枪,正在和沃特一起把科尔从地上扶起来。
科尔捂着肋骨,咬着牙走了两步,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我能走。」科尔说,「别扶我,我能走。」
「你他妈走直线我看看。」沃特没松手,眼已经红了。
老焊把格洛克插回後腰,弯腰去捡地上那把沾了血的刺刀SKS,手指刚碰到枪托,又想了一下,先把枪口指向墙角,清空弹仓,再把枪倒过来靠在了柱子边上。
「老板。」他直起身,看着里昂,「我们死了几个?太黑了,我看不清。」
「刚刚确认了,我们这边没有人死,对面除了活着的那两个,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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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焊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了一眼楼梯间里堆叠的屍体,又看了一眼正被雷扶到墙边的科尔,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吐又像是想笑,想吐是因为第一次进到这样的地方,想笑是因为自己这边熟悉的人没有人死掉。
但是他最後什麽表情都没做出来,只是又点了一下头。
麦克阿瑟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左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迷彩大衣被割开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里面的皮肤也被划开了,但刀尖只刺入了不到半英寸,没伤到肌肉层。
他用右手按着伤口,走到了里昂旁边。
「我们刚刚才聊到一半。」麦克阿瑟的声音压得很低。
里昂转头看他。
「我刚才在地上看得很清楚。」麦克阿瑟看着地上蜘蛛网脸的屍体。
「你从二楼翻下来的时候,速度不对。普通人不可能做到,不管他多能打。」
里昂没说话。
「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危险,但我以为你的危险是组织层面的。钱、人、枪、脑子。」
麦克阿瑟用右手手背擦了一下肩膀上流下来的血,把血蹭在大衣上。
「我没想过你本人也这麽能打,我没法确定这是不是某种药物打进血管的效果,但我倾向於不是。」
他转过头,那双因为年老而略微浑浊的眼睛盯着里昂,眼神却很锐利。
「我见过刚刚这个黑帮分子提到的里昂·万斯,就是在电视和报纸上经常出现的那个警察。」
「我想知道,里昂·万斯和你,到底什麽关系,为什麽黑帮会为了里昂·万斯找到这里?」
麦克阿瑟把手从伤口上拿开,放进大衣口袋里,站姿笔直。
「我一般不会打听闲事,但是我是这里的参谋长,我手下有二十几条命。」
「你给我的任务是守住这个据点,我做到了,但我也差点被一把匕首捅穿喉咙,我需要知道,站在我这边的是谁。」
里昂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里昂·万斯。」里昂说。
「知道。」
「我和他挺熟的。」
麦克阿瑟的眼睛眯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点了点头。
RayFong没有否认自己和里昂·万斯有关,而是说自己和里昂·万斯很熟,那说明两人至少是深度绑定的。
具体的程度,RayFong没说,但麦克阿瑟也知道这种时候追问具体的程度是不合适的0
能给出这个程度的确认,已经足够。
「明白了。」麦克阿瑟说,「那你现在准备怎麽处理伤员?」
「送教堂。托马斯牧师,前外科医生。」
「圣朱迪教堂?那个发药的?」麦克阿瑟皱了一下眉,「我听说过他,那老头看起来风一吹就倒。」
「他缝血管的时候手比你拿枪稳。」
麦克阿瑟没再质疑,他转身看了一眼墙边被沃特扶着坐下来的科尔,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还没被扛起来的螺丝刀男。
「现在是深夜,你打算怎麽把人送过去?」麦克阿瑟问。
「用睡袋擡上车。」里昂说。
「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我车里还有基础医疗物资,无菌纱布,抗生素软膏,能临时处理一下。」
「然後伤势较重的就第一批送去教堂,轻伤的留在这里等下一批。」
麦克阿瑟没有继续追问。
他注意到了里昂的视线已经转到了角落里缩着的黑绒线帽身上,於是他松开了按着肩膀的手,後退了一步,把舞台让了出来。
黑绒线帽蜷在墙角,右手手背上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断掉的一截手指头落在两尺外的地板上,已经不再流血了。
他抱着右手,大腿上的枪伤让他没办法站起来,只能把背紧紧贴着墙壁,膝盖缩到胸前。
里昂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黑绒线帽擡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因为恐惧和毒品残留的原因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能闻到自己断掉的手指散发出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大腿上那个枪眼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抽痛。
「我已经知道你们是血帮派来的了。」里昂说。
黑绒线帽的嘴唇抖了一下,没说话。
「你们今晚还有什麽安排。」里昂把声音压得很低,口罩让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这栋楼是佯攻,我猜得对不对?」
黑绒线帽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你们不会只派七八个人来送死。」里昂继续说,「你们的指挥官不是傻子。」
「他在外面带队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手里的布局图,图上不只有指向这栋楼的箭头。
所以你们还有别的目标。」
里昂说的什麽布局图是编的,他根本没来得及看卢克身上的东西,但他不需要真的看到,只要黑绒线帽以为他看到了就行。
「是清真寺的羊肉铺子?」里昂的声音没有起伏,「还是西区分局?还是里昂的公寓?」
黑绒线帽的眼神闪了一下。
里昂捕捉到了这个闪烁。
「都不是?」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那就是还有别的。」
他把左手按在黑绒线帽的膝盖上,那个位置距离大腿的枪伤只有两寸。
黑绒线帽的身体缩了一下。
「说不说?」里昂问。
「我不知道。」黑绒线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就是跟着冲锋的,我没资格知道计划。」
「你有,黑帮难道会是组织严密,情报保护的很周密的地方不成?」
黑绒线帽咬住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里昂看了他两秒,然後站起来。
他走到旁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多功能摺叠刀,大概是从哪个打手身上掉下来的。
刀身只有两寸长,刃口卷了两个口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把摺叠刀打开,又走回黑绒线帽面前,重新蹲下来。
「你刚才看到我开了几枪。」里昂说,「四个人,四枪,一个移动靶,三个定点靶。
你觉得我手稳不稳?」
黑绒线帽的呼吸开始变快。
「我现在给你开几个口子,不致命,全在骨头缝中间。」
里昂把摺叠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然後我把盐抹进去,再把这个口子缝上。」
他指了指黑绒线帽断掉的那截指头,「我不需要你说,我可以在这里跟你玩一整夜,你信不信?」
黑绒线帽眼睛里那股因为毒品而残存的亢奋终於被彻底压碎了。
他看见了里昂的眼睛。
那双钢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躁,甚至连嫌恶都没有,只有处理垃圾时才会有的专注。
我会死的,他想。而且不是痛快的那种。
「维克。」他说,声音开始发抖,「维克那边还有一批人,不在我们这边,他的任务是抓住一个女的。」
「什麽女的。」
「警察,女警察,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警察,和里昂有关系。」
黑绒线帽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恐惧终於压垮了他对血帮的最後一点忠诚。
「维克说他要在里昂现身之前先抓到她,然後让里昂自己去找他。」
「他说这样里昂才会一个人来。」
里昂的手停住了。
摺叠刀悬在黑绒线帽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没有再往前递。
「什麽时候开始抓人的?」
「同时,我们突袭这里,维克抓人。」
黑绒线帽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哽咽,「两边一起动手,我们负责在这边制造动静,吸引里昂的注意力,维克负责得手。」
「这是泰隆安排的,他说里昂看见这里着火就会往这边赶,维克就有足够的时间。」
里昂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把摺叠刀合上了,收回口袋。
就在黑绒线帽以为这代表着「够了,你不用死了」或者起码是「我给你个痛快」的那一瞬间,里昂抓住了他。
里昂把他从墙边拽了起来。
单手。
在里昂全额的爆发力量下,黑绒线帽约一百六十磅的体重和一个麻袋没什麽太大区别。
他被按在墙上,枪伤在墙上又撞开了新的裂口,血爆出来溅在了里昂的冲锋衣上。
「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里昂的声音变了。
他直接摘掉了口罩。
黑绒线帽的瞳孔骤缩,因为他认出来了,眼前的人压根不是什麽里昂的白手套Ray
Fong,根本就是里昂本人!
里昂的脸色没变,但声音变了,从刚才审讯时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从容,变成了绷到极限的一根弦。
「血帮,一群跪在街头舔墨西哥人脚趾头的渣滓,你们老大被我踩死一个多月了,你们不敢来找我,所以你们就去找一个女人。
「」
他一拳砸在黑绒线帽的脸颊上。
力量属性15点的拳头,直接把黑绒线帽的脸颊骨砸塌了,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皮肤下面。
黑绒线帽的头撞在墙上,弹回来,嘴里喷出了一团血雾和几颗碎牙。
「你们以为这算什麽?战术?」
里昂的第二拳打在他肋骨上,两根肋骨应声而断。
「你们他妈的就是一群连正面都打不过也不敢打的蟑螂,只敢挑女人下手。」
第三拳打在他腹部上方,胃的位置。
黑绒线帽整个人弯成了虾米,嘴里开始往外吐混杂着血丝的黄色胃液。
「她只是个文职!她连步枪都不配!她之前告诉我,她最大的梦想只是买个刮刮乐中个五百万块钱!」
里昂的声音从冰层下面炸了出来,拳头一下接一下,每一拳都砸在黑绒线帽的骨缝中间,肋骨、锁骨、耳廓後面的颅底。
「你知道她每天加班到几点吗?你知道她帮你们这群杂碎擦了多长时间的屁股吗?!
你他妈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敢派人去抓她!」
黑绒线帽已经开始抽搐了。
他的意识正在消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身体在墙上滑下去又被拳头砸上来。
麦克阿瑟站在原地没动。
老焊也没动。
沃特把受伤的科尔扶着换了个角度,免得他看到这一幕。
雷看了足足五秒,然後移开视线,低头检查起了雷明顿870的弹仓。
最後一拳。
里昂的右拳锤在他的左侧太阳穴位置。
黑绒线帽的身体撞在墙上,然後软塌塌地滑到地上,脸颊塌陷、颅骨变形、双眼翻白,嘴巴张着,最後一口气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一声没来得及发出的惨叫。
他死了。
里昂直起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这点运动量对於里昂现在的体质来说根本不算什麽,纯粹是愤怒在往外挤。
他攥着拳头站了几秒,然後转过身,走到了楼梯口。
那个被他在战斗中一枪打碎膝盖的打手,此刻正瘫在楼梯扶手下,抱着那条弯成不正常角度的腿呻吟。
他刚才一直没出声,可能是昏过去了,也可能是在装死,这不重要。
里昂拔出格洛克,对准了他的後脑勺。
扳机扣下。
枪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弹壳弹在了钢制扶手上,叮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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