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诺拉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拿起项链,重新戴上。
魔法的微光闪过,那些柔和的线条渐渐隐去,喉间的凸起重新浮现,下巴的棱角又变得分明起来。
片刻後,那个冷淡疏离的「诺拉·凯尼斯」又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
她抿着嘴,走到伊文面前,用力推了他一下。
「看过了那就快走!」
伊文回过神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问题。
这孩子鼓足了勇气,才敢在他面前展露真容。
他又怎会看不出,她眼里的期待都快满溢出来了?
可他呢?
这换了谁都得生气。
伊文叹了口气。
他可不是那种犹犹豫豫的人。
思索了一下,他开口了。
「抱歉。」
诺拉愣了一下,推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伊文看着她,认真地说:「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诺拉眨了眨眼,松开推他的手,小声嘟哝道:「我可不会听你解释。」
伊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板着脸、却藏不住眼底委屈与好奇的女孩,笑容里带上几分怀念:「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诺拉犹豫了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随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其实还在生气。
但她又确实好奇。
最後,她别扭地点了点头,在他对面的床边坐下。
伊文开始讲。
他讲起很久以前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女孩,和诺拉有着一样的名字。
她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累,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得像一株需要阳光才能活的植物。
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会在伊文发呆的时候偷偷看他,会在伊文帮她打水的时候小声说谢谢。
伊文讲得很慢,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然而这并不是个美好的故事。
因为一切伴随着女孩的病逝,所有的进程都按下了休止符。
伊文的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很不在意。
但诺拉分明能感觉到,那份平静下面藏着的化不开的哀伤。
最後,伊文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苦涩。
「只要有三分像她,我都有些慌,而你少说也有六分相似,你说我能不恍惚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诺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麽。
然後她抬起头,轻哼了一声。
那哼声带着一丝别扭,却没了先前的恼怒。
「原来是这样。」
她小声嘟哝着,移开了视线。
她开始为自己先前的举措而脸红。
伊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其实你也长得好看。」
他说得很认真。
「所以可别自怨自艾,这可不是我认识的诺拉的性格。」
诺拉抿了抿嘴。
她想说「我才没有自怨自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情。
伊文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行了行了,你都这麽说了,我也气消了。」诺拉嘟哝着,也跟着站起来,「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
伊文点点头,走到门口。
然後他停下来,回过头。
「真的不生气了?」
诺拉瞪了他一眼说:「真的。」
「那拉勾。」
「你怎麽和小孩子一样?」
她嘴上这麽说着,却还是伸出手,和伊文拉了拉勾。
那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心中的阴霾尽数散去。
伊文很快松开了手,笑嘻嘻地说:「那我真回去了。」
「去吧去吧。」
门在身後合上。
诺拉站在房间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後她往床上一倒。
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片刻後,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其实,听完伊文的话,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还美了起来。
按照伊文的说法,自己的真容与那个女孩有六分相似,才让他如此惊慌失措。
可问题是,那个梦中的女孩生着重病,甚至有些瘦骨嶙峋。
这样的模样和没有任何疾病的自己比起来,还有六分相似,那岂不是说若是那个女孩身体健康,大概率会长得和自己极其相似?
然後,她又想起伊文是灵童。
灵童虽然无法自由预知未来,但时不时就会在梦中出现碎片化的预知徵兆。
也许正是这样,伊文才明明没有见过自己的真容,却幻视了和真实的她相互陪伴的一段短暂人生。
这何尝不是一种「梦中情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诺拉的脸就「腾」地红了。
她拍了拍脸颊,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刚才拍得太用力,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小声嘟哝了一句:「所以他其实很喜欢这一款嘛~」
然後,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这话说的,怎麽好像她很高兴似的?
诺拉捂着脸,又发出一声闷闷的悲鸣。
但很快,那悲鸣就变成了浅浅的笑。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梦里的她和伊文以黯然收场。
但现实里,他们怕是还要相互扶持很久。
诺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这天晚上,她睡得无比安稳。
也许是听了伊文的故事,心有所感,恍惚中,她好像真的进入了那个梦境。
盛夏的蝉鸣声里,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拥挤的教室里,一个黑发少年坐在她旁边,垮着个小猫批脸。
而她笑嘻嘻地将一颗棉花糖塞进他嘴里。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一脸无奈地嚼着糖,拿她没辙的样子。
再然後,她就从梦中醒来。
此时天还没亮。
诺拉愣愣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回味着那个有些温馨的梦,轻声说:「难道这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说那个女孩哪里像我了?」她撇了撇嘴。
她可没那麽喜欢吃甜的东西。
也许是从梦中惊醒得太早,此刻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诺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麽也睡不着了。
於是她悄悄取下项链,起身来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银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眉眼柔
和,唇角微微上扬。
还别说,这样一看,原本还算习以为常的自己,今早看起来确实有些娇艳。
「长、长得还不错?」
她又小声嘟哝:「诺拉,你可真是个自恋的家伙!」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眼角,又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又沿着脖颈向下,落在锁骨上。
就像昨天,她循循善诱,引导着他察觉自己的变化一般。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她掌心轻轻捧着小荷,轻轻唤了一声。
「伊文————」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
然後,她自己也愣住了。
整张脸瞬间涨红。
她在干什麽?!
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心里乱糟糟的。
一定是因为她接触最多的男生就是伊文。
一定是这样。
只是,看着镜子里那张红得发烫的脸,诺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真是如此吗?】
抱着这样的念头,她匆匆换好衣服,推门而出。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轻微响动。
诺拉深吸一口气,朝着伊文的房间走去。
【只要见到那个人,也许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吧?】
念及此,她稍稍加快了脚步。
先前在回酒馆时,她便晓得伊文住在哪间房,自然不会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晃。
来到伊文房间前,她敲了敲门。
咚咚咚。
然而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是还没睡醒?】
诺拉若有所思,又稍微多用了几分力。
咚咚咚!
可房间里依旧没有伊文的回应。
【难道是出门了?】
正当她有些失落的准备离开,却听见伊文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异响。
不要怀疑中世纪酒馆房间的隔音效果,更不要怀疑她这样的超凡者五感的灵敏程度。
意识到房间里有人,而伊文却又没给她回应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伊文恐怕出事了。
於是,利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匹练般斩落。
「砰!」
木屑纷飞,那扇可怜的房门瞬间四分五裂。
她冲了进去,然後,整个人便僵在了半途。
烛台上还燃着半截蜡烛,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床上,被子凌乱地堆在一旁。
伊文仰面躺着,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做一场不太舒服的梦。
而那张简陋的木床上,欧若拉正趴在伊文身上。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瀑布般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沉甸甸的上身压在伊文身上,双手捧着伊文的头,红唇微张,正对着伊文的嘴。
一股若有若无的银色雾气,正从伊文微张的口中被缓缓吸出。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双目无神的欧若拉缓缓转过头,瞥了诺拉一眼。
那目光空洞得可怕,像是没有灵魂的人偶。
然後,她张开嘴,将那团雾气吞入口中。
银色的光晕在她唇间一闪而没,她舌头舔了舔双唇,尽是万种风情。
诺拉哪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她只知道,伊文当着自己的面被闺蜜轻薄了!
不,谁知道那狐狸精刚刚吸走的是什麽?
万一伤害到伊文呢?
觉得欧若拉有问题的诺拉,气急之下,一步上前,伸手抓住欧若拉的衣领。
欧若拉没有反抗,只是软绵绵地被诺拉拽起。
「欧若拉,你在干什麽!」
那声呵斥如同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
欧若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而随着那声呵斥,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点光芒。
像是从深沉的梦境中慢慢苏醒。
她眨了眨眼,目光先是落在诺拉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然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睡衣,又转头看向床上依旧紧闭双眼的伊文。
她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精彩起来。
「我、我这是————」
话没说完,床上的人动了。
伊文皱着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刚从梦境中苏醒的他,眼神还有些涣散。
直到过了数秒,他才茫然地看向门口那扇已经碎成几块的木门,开口道:「我房门怎麽碎了?」
诺拉又气又急:「哥,你看她!」
诺拉很生气地将先前她察觉到异常、破门而入、然後发现欧若拉匍匐在伊文身上吞云吐雾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伊文听着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没料到自己沉睡时竟发生了这事。
他用狐疑的目光看向欧若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少有的严肃:「欧若拉,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麽?」
欧若拉被那道目光看得浑身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麽,却发现脑子一片混乱。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主人,我————我刚刚————真的做了这事吗?」
说着说着,她表情就扭曲了起来。
这等姿态,看得不似作假,这下,轮到伊文和诺拉迷茫了。
伊文看向诺拉,眼神示意「这是什麽情况」。
诺拉则皱着眉,确信道:「我可以肯定我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觉,你从哥的嘴里吸出了什麽东西,还直接吞下去了。」
欧若拉的脸色变了。
一直以来,她都试图装作「除了温柔的笑没太多表情」的构装人偶,靠着这张没啥起伏的脸,想着继续厮混下去。
可现在,她满是慌乱。
「怎麽会变成这样————」她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这不应该————」
此话一出,两人就隐约感觉欧若拉似乎了解这是什麽情况。
气炸了的诺拉大声道:「所以你刚刚是在做什麽?你知道这是什麽情况对不对?!」
如果她没有及时发现,天知道欧若拉要趴他身上吸多久?
意识到自己不好继续隐瞒情况的欧若拉,叹了口气,认命道:「其实————我并不是在进入逆生树次级世界後才有了灵魂。」
一句话,让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伊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从什麽时候开始有了灵魂的?」
欧若拉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在被您从娜塔莉亚女士的实验室带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虽然时间更早就是。
此话一出,诺拉小嘴微微张开。
这不符合常理!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