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不经打,不经打,当真是不痛快!」
柳坤生甩去拳头上沾染的血,站在头颅旁,像踢皮球一般将其踢飞了。
啪!
「干什麽,别踢给我呀!」那颗头颅朝陈若安飞去,狐狸又扬起一脚,踢向东方。
「小生也不善蹴鞠啊。」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柳化蛟接过「球」,一脚踢歪了,那脏兮兮的脑袋翻滚着,掉落在了山坡下。
鸡犬猴三只动物追着主子的头,朝山下跑。
没几步,用於维持它们存在的「炁」彻底消散,它们随之散作了金灿粉末。
陈若安迈出右腿,几株新生的草芽儿钻出地面,轻柔擦拭着血迹。
「额···」柳坤生双臂抱起,遗憾摇头:「这破日子,无论是谁都要保留精力,不然还真想和你切磋切磋啊!」
陈若安展示的诸多手段,让柳坤生一点「武痴」性子疯狂发作。
「等有机会再说。」狐狸回道。
「你们怎麽出现在这里了?」陈若安问道,总不至於蛇从天降,就为了抢一个人头,然後三灵玩半分钟都不到的蹴鞠游戏。
柳化蛟回道:「老岭山的外围山地,一支救国军出了意外,受廖胡子所托,我们前去查看一番,能处理的一并处理了。
这廖胡子,陈若安还有点印象,东北萨满教的关键人物,同时是未来十佬之一·「虎妞」关石花的师父。
「能说说是怎麽回事吗?」
陈若安听柳化蛟讲,山地中聚集了一个小队,有几杆子步枪在手,可不知被什麽人给袭击了,十余人,都被摘除了五脏之一的某个器官,死状凄惨。
能活下来的,就只剩下被摘除脾脏的战士了。
「带我过去。」陈若安听完说道。
「也好。」
安狐狸安抚好小胖墩赤狐,骑着柳坤生,一路朝老岭山飞。
大黑蛇扭头朝身後一瞧:「你不是会飞吗?为什麽要骑我?」
「我有事要联系高家子弟,暂时无法分神。」
「你能往前面挪一挪吗?」
「为什麽?」
「你压着我的七寸之处了,蛇类对这关键部分还挺敏感的。」柳坤生解释说。
这七寸,可是蛇的心脏位置和神经中枢要害。
「抱歉。」
陈若安简单致歉,降临神意,通过出马仙的契约法门,和高成庆搭建了联系。
「安爷!」
高成庆豪爽摆手,似是邀功般示意着腰间挂的天狗面具,面具全是宰杀敌寇後所得,足足有十一副,叠在腰间不成样子。
「尽兴了?」
「不够,还远远不够!幸运的是,小河那边的敌方异人势力全部刨除了,接下来就是世俗界的较量。我们之後打算转去辽东,支援天罡一门。
2
「好。」
陈若安收回神意,高坐在黑鳞之上,一路前行,直到某个山中谷地展现在眼前。
这里阴翳沉沉,枯木歪扭横斜,乱石嶙峋堆叠,不见半分水泽,只有寒雾缠裹着荒寂草木,满目萧索。
一人高踞崖边巨岩之上,一手持着鱼竿,对着空茫谷底漠然虚钓。
另一只手则攥着枚冰冷僵硬的胃囊,指尖缓缓翻着褶皱,内里塞满了枯脆草根、糙硬树皮,混着发黑污泥与碎石,没有半粒粮米,没有半分能够入口的吃食。
「吃这些东西就能活?本地的「鱼」生命力果真是无比旺盛。」
浦岛的碎声叨念,伴随风传入了狐狸的耳中。
陈若安眼神空洞,安静注视着谷底。
那胃,不是什麽寻常野物的脏腑。
要狐狸去想,救国军的战士们在零下的温度中,攥着树皮硬啃,顶着空瘪的肚子冲锋,到底要凭着怎样的一口气,才能撑下去?
然而,这处境却是大多山中抗日战士的常态。
柳坤生撸起袖子,狂傲笑道:「还有一个,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个,我来。」陈若安抬起臂膀,拦住了跃跃欲试的黑蛇。
「啊,难得的乐子,我为什麽··."
话音未落,柳化蛟白扇轻展,挡在柳坤生的胸前。
「莽夫,就让给狐兄吧。」
柳坤生扭头望去,察觉气场古怪,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听狐狸说了一声「谢过」,目送着狐狸缓步踏入谷底。
大冷的天儿,柳化蛟轻摇着扇子,眯缝起的双目中闪烁着精光。
你要让两只蛇去体悟异族的痛苦和凄惨,说实话,很难。
哪怕有感触,但也不会太过刻骨铭心。
可这狐狸的悲愤里,藏着更深层次的东西。
「莫非是动了真怒,付了真情?」
柳化蛟低声喃喃,一旁的黑蛇心生不满,骂道:「装模作样的酸腐东西,又在说些什麽?」
「莽夫,你我一直以来都小瞧了这狐狸。这位狐兄啊,在人道一途中,远比你我走得更远。」
「嘿!」柳坤生一笑:「那我越来越期待与之交手了。」
浦岛察觉旁边的异动,朝不远处观望。
每次陈若安现身,最引人注目的一定是那对辨识度拉满的狐耳。
「是武田君最喜欢的东西,这家伙真不走运。」
「喂,不要再靠近了!」他喊了声,狐狸并未停下脚步。
「可怜的家伙,听不懂嘛。」
浦岛抬手甩竿儿,那看似无钩无线的鱼竿,骤然弹出一枚泛着寒芒的鱼钩,连着细如发丝、几乎不可见的鱼线,悄无声息地朝陈若安胸膛勾去。
安狐狸只缓缓抬手,双指并起,轻描淡写地捏住了锋利无比的钩子,再双指一绕,将鱼线缠了几圈。
嗯?
浦岛脸色一变,慌忙发力,想抽回钩与线,可手中的竿子纹丝不动。
他心头一慌,又猛地起身,双手死死攥住竿身,浑身发力,直到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那鱼竿依旧无法挪动半分。
陈若安双指绷着鱼线,一步一步,朝浦岛逼近,最终站在了钓鱼人的面前。
「一般来讲,我不好杀,更不虐杀,但你们很配让我动这心思。」陈若安拍了拍浦岛的肩膀。
钓鱼人抽不回鱼竿,再想逃,也失去了机会。
引以为傲的手段变得一无是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眼前的场面。
「你知道吗?活下去,是刻进血脉最深处的野性,真到了生死关头,灵魂深处那股自救的狠劲会疯了般裹挟一切,逼着你挣扎、嘶吼、拼命,你的理智被碾得连渣都不剩,会随着求生的本能行事。」
浦岛面对着阴冷的话语,颤声道:「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明明是日语,可搭配起来,却意味不明。
「来,狐狸心善,狐狸教你。」
陈若安指尖寒光一闪,便在浦岛腹部划开一道狰狞伤口。
不等浦岛惨叫,一枚寒芒鱼钩狠狠扎进伤口,勾住了热肠。
陈若安变回玄狐,叼住鱼线另一端,四肢蹬地,向後轻灵跃去。
细如发丝的鱼线被扯得紧绷,一瞬间,鱼钩开始带着肠子一点点地往外钻。
浦岛瞳孔骤缩,为了保持鱼线松弛,他松开了手中的鱼竿,可竿子落到了狐狸嘴中,随着距离拉远,线又绷直了。
「别,不要!」
浦岛似乎能理解狐狸的话了。
「求求你了,谁来救我,天狗众!天狗众呢!?」
为了活下去,浦岛尝试捂住伤口,拉扯鱼线,但都无济於事,最终只能跟随狐狸的脚步疯跑,以让鱼线松弛,不至於拉出体内的东西。
狐狸保持着微妙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让鱼线处於临界紧绷的状态。
对浦岛来讲,腹部的疼痛根本无关紧要,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心理上的折磨。
「只有跑、不断跑,才能活下去··」
浦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可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截被勾住的肠子,正不听话地顺着伤口往外滑。
「谁他娘炼制的这破鱼线?为什麽这麽结实!啊啊啊啊可—!」
「是我炼的···哇啊啊啊!」
一声怨毒咒骂,在山谷炸开了。
狐狸偶尔回望,盯着捂腹疯跑的钓鱼人。
嗯面对倭寇,或许狐狸有成为肖自在病友的潜质。
肖自在啊肖自在,你真是生错了年代,放在现今的战场中,你即便彻底败给心魔,沦落为修罗杀神,那也该是一尊能享受香火的杀神了。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高处俯视着。
柳坤生问道:「这狐狸在干什麽?」
「不知道,或许是放风筝?」柳化蛟摇着白扇,轻轻点头。
玩完了蹴鞠之後,又要放纸鸢嘛,还真是一只充满童趣的狐狸。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