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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快。
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苦头陀撕下伪装突然反水,导致河间双煞心神受到影响。
再到顾惊鸿暴起发难,假意猛攻郝密,实则将绝杀目标锁定在卜泰身上。
短短几个呼吸。
一瞬之间。
汝阳王府便折损了两大顶尖高手。
眼睁睁看着卜泰的身体软倒在血泊中,生机断绝。
郝密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大哥!」
他们二人向来形影不离,感情深厚如亲兄弟。
结果。
才刚投入王府麾下没几天,便在这里天人永隔。
这一刻,郝密心底生出一丝悔意,後悔不该来趟汝阳王府的浑水。
但这种悔意仅停留了一瞬。
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恨意!
他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眼前的顾惊鸿大卸八块。
不过。
恨归恨,身体的反应却很诚实。
几乎是在卜泰倒地毙命的同时,他整个人便已如同触电般拼命向後飞退了出去。
理智清醒地告诉他。
刚才兄弟二人联手,都奈何不了人家分毫。
现在只剩他孤身一人,上去只会死得更快!
「放箭!乱箭射死他!」
郝密一边疯狂後退,一边声嘶力竭地怒吼。
周围那些早就严阵以待的王府弓弩手们,闻令而动。
方才双煞在与顾惊鸿近身缠斗时,他们生怕误伤自己人,不敢密集放箭。
只有一些箭术高超的箭手敢出手干扰。
现在双煞一死一退,他们再无顾忌。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顾惊鸿铺天盖地覆盖过去。
顾惊鸿冷冷瞥了一眼躲进人群中的郝密,暗叫一声可惜:「这老家伙倒是跑得挺快。」
他本想着斩杀卜泰後,若郝密敢冲上来拼命,便顺势再送他一程。
可惜。
这郝密警觉滑溜。
原本都冲到一半了,见势不妙,瞬间做出退避反应,保住了一条老命。
面对那铺天盖地射来的箭雨。
顾惊鸿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慌乱。
乾坤大挪移暗暗一转。
他左手随意向前一探一划。
一股强横霸道的无形掌劲喷薄而出,在身前瞬间形成一个无形的旋涡般。
只见那些原本射向他的箭矢,在靠近身前一丈范围时,仿佛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
竟然硬生生改变了方向,随着那个无形的旋涡旋转起来。
「还给你们!」
顾惊鸿冷喝一声。
左手猛地一挥。
数十支箭矢瞬间以比来时更迅猛的速度,倒飞而回,精准地射向了周围的王府甲士。
王府甲士们骇然变色,根本来不及躲避。
伴随着阵阵惨叫声,成片成片的甲士如同割麦子般倒在血泊中。
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让周围所有人看向顾惊鸿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深重的恐惧。
面对这种级别的高手。
若是没有同等境界的顶尖高手去牵制,普通的军阵围剿根本起不到太大作用,非得要大军围困不可。
寻常的几百名甲士,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顾惊鸿看着已经彻底钻入人群的郝密,心知今夜再无机会杀他。
当机立断。
准备撤退!
不远处的明教众人,在成昆落水後,也已经开始组织突围。
自己若再不走,一旦被这些王府高手死死缠住。
等王府各路大军和扑灭了大火的高手合围过来,就算是他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今夜的王府之行。
目的已经圆满达成。
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
不仅顺利搬空了汝阳王府的武库,得到了这麽多武学秘籍,还顺手除掉了看守武库的四名番僧,以及河间双煞中的卜泰。
甚至,连成昆那老贼,今晚也多半是被明教弄死了。
他只觉得胸中一阵神清气爽。
此前,峨眉派每次都是被汝阳王府躲在暗处算计,只能被动见招拆招。
现在。
终於主动出击,狠狠地扬眉吐气了一回!
不再有任何犹豫。
顾惊鸿手中倚天剑随意横扫而出,轻松斩断了迎面射来的冷箭和暗器。
身形化作一阵清风,朝着王府外疾驰而去。
但郝密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杀兄仇人?
他躲在人群後方,声嘶力竭地组织着王府的守卫进行拦截:「快!拦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了!」
他自己不敢一个人上去送死,却毫不吝啬地驱使着王府甲士用性命去填。
顾惊鸿微微挑眉,记下了这厮。
早晚有一天,得送他下去和卜泰团聚。
就在这时。
王府另一侧,同样在上演着一场惨烈的追逐与阻截。
明教众人艰难地击杀了成昆後,便想着立刻抽身撤退。
可汝阳王府哪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让这群反贼在王府里杀完了人,还能全身而退,汝阳王的面子往哪搁?
玄冥二老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纠缠住了明教的高手。
这两人体内的伤势虽然还未痊癒。
但他们联手之下的威力,绝对不逊色於全盛时期的河间双煞。
明教众人叫苦不迭。
整个队伍中,也就只有殷天正和刚刚反水的范遥两人,能够正面抵挡住二老的玄冥神掌。
但挡是没问题。
可若是被这般死死拖住脚步,时间一长,明教这边的死伤必然惨重。
今夜潜入王府的明教高手,本就折损了许多。
若是等那边救火的大批高手围拢过来,想脱身就更难了。
届时,只怕明教要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
韦一笑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他不慎中了成昆一记阴毒的幻阴指,体内原本被压制的寒毒有了爆发的迹象,功力大减。
若他今夜死在这里,对明教来说绝对是个无法承受的损失。
见状。
说不得大喝一声:「鹰王!范右使!你们快带着臭蝙蝠先走!」
他和韦一笑是生死之交。
况且此时,必须得有人挺身而出断後拦敌,否则谁也走不了。
韦一笑脸色大变,焦急喊道:「说不得!快回来!」
可说不得头也不回。
体内内力疯狂运转,那只标志性的乾坤一气袋瞬间鼓胀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锤般,朝着玄冥二老狠狠砸了过去。
韦一笑想要反身回去救援,却被殷天正一把死死拉住:「快走!莫要让说不得白白牺牲了!」
殷天正虽然同样悲痛,但他清楚什麽才是大局。
不过很明显。
以说不得一人之力,是绝对挡不住玄冥二老联手绞杀的。
这时。
只剩下一条胳膊的彭和尚也豪迈地大笑一声:「反正老子现在也是个残废了!就用这条烂命给兄弟们断後!众兄弟,快撤!」
他亦是决绝地转过身去。
背影显得悲壮。
大步奔到说不得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共同面对玄冥二老。
说不得见状,不仅没有责怪他回来送死,反而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兄弟!你们留着有用的身躯,来日再为我们报仇!莫要在此意气用事!」
闻言。
明教众高手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们死死咬着牙,强行忍住了回头拼命的冲动,转身朝着王府外疯狂突围。
玄冥二老见状,齐声怒喝:「休走!」
却被彭和尚和说不得两人死死缠住了脚步。
两人哪怕接连中掌,狂吐鲜血,也死战不退半步。
玄冥二老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教众人逐渐逃远。
两人怒火中烧。
双掌翻飞,玄冥神掌的配合变得更加狠辣,招招致命。
说不得和彭和尚的武功虽不弱,在江湖上也算不俗。
但比起玄冥二老这等顶尖高手,还是差得太远了。
哪怕二老身上有伤,也不是他们两人能抵挡得了的。
更何况,彭和尚还断了一臂,战力大减。
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
彭和尚便被鹤笔翁狠辣的一掌拍在了天灵盖上。
当场毙命!
说不得见老友惨死,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彭和尚!我这就来陪你!」
面对二老的联手绞杀。
纵使他拼了命地挥舞着乾坤一气袋进行防守,也是徒劳无功。
鹿杖客一掌霸道地拍飞了那只乾坤袋。
紧接着,鹤笔翁默契地跟上一掌,重重印在了说不得的胸口。
说不得整个人向後倒飞而出。
二老如影随形地再次跟上。
两人阴寒的掌力,同时结实地打在了说不得的胸口。
说不得双目圆睁,倒在地上,瞬间气绝身亡。
玄冥二老嚣张地扬声大喝,声音远远传了出去:「此二贼已死!看你们往哪里逃!」
远处。
正在疾驰撤退的顾惊鸿听得清楚。
心中暗暗感慨,抛开其他不谈,这明教众人倒确实是团结讲义气,这种生死关头,竟有人愿意主动站出来牺牲自己断後。
这同汝阳王府那些为了利益卖命的家伙又不相同。
此刻。
他亦是在王府内飞速穿梭着。
不过,随着王府内众多高手和甲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索性改变了路线。
紧紧跟在明教众人杀出的那条血路後面,借着他们的掩护,省去了许多清理杂兵的时间和力气。
因而。
明教众人跑在前面,他则从容地跟在後面。
明教众人听到二老的高呼声,皆是悲痛欲绝。
韦一笑和剩下的几位五散人,更是忍不住悲愤落泪,一边拼命奔逃,一边在心里发誓定要报此血仇。
他们亦是发现了跟在身後不远处的顾惊鸿。
但在极度悲痛和逃命的紧要关头,根本没有人去理会他。
值此关头,先逃出王府再说。
再者。
此前韦一笑大喊着要和顾惊鸿合作抗敌的话,大家也都听在耳中,知道他今晚是友非敌。
但在这群逃命的人中。
却有一人,隐蔽地回头看了一眼顾惊鸿。
那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怨恨与杀机。
正是刚刚回归明教队伍的范遥!
当初在池州抓捕张无忌时。
范遥就曾和顾惊鸿交过手,吃了个闷亏。
那也罢了。
毕竟各为其主。
但前些时日。
他重新和明教众人取得联系,这才知晓,杨逍竟然被顾惊鸿亲手斩杀!
纵观整个明教。
就属他和杨逍的感情最深,情同手足。
这一下。
他便彻底恨上了顾惊鸿。
当初为了潜伏进汝阳王府,他连明教的香主都能狠心杀害。
更何况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对付王府而临时结成的盟友?
他才不管什麽大局。
范遥此人,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念及此处。
他伸手入怀,猛地一甩。
六枚飞镖便脱手而出。
顾惊鸿的厉害,他心里清楚。
这种紧要关头。
他也不打算上去硬碰硬,只需阻拦片刻即可。
剩下的,自有王府的高手去解决。
刚好,还能顺便为明教众人断後。
不得不说。
范遥的武学造诣极深,这一手暗器功夫,丝毫不在此道高手黛绮丝的金花暗器之下。
六枚飞镖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轨迹怪异难测。
速度快慢不一,瞬间笼罩了顾惊鸿的上中下三路大穴。
顾惊鸿心中一惊。
眼神瞬间转冷。
好在。
他从始至终也没完全信任过明教这帮人。
今夜孤身闯入王府,他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剑。
手腕急速一抖。剑尖在半空中连闪六下。
叮叮叮!
六枚飞镖被精准地尽数斩落。
却见范遥手腕再次一抖,又是六枚飞镖射出。
顾惊鸿身形一晃。
原地拖出一道残影,轻松闪避开来。
这等玄妙的身法,看得范遥心中一惊,只觉得这身法都快赶得上韦一笑了。
但随即,他便发出一声冷笑。
因为。
就这麽一耽搁的功夫。
顾惊鸿身後的玄冥二老,已经抓住机会追了上来。
顾惊鸿眼神冷漠地看了范遥一眼。
没有出言放什麽狠话。
只是凝视了一眼,将这笔帐记下。
反倒是范遥,毫不掩饰地挑衅。
他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即嘿嘿冷笑两声,转身远去。
心满意足。
其余正在撤退的明教众人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愣。
但谁也没有出言指责什麽。
在他们的视角里,顾惊鸿杀了杨逍,同样是明教的死仇。
虽说今日大家临时结盟,范遥突然在背後捅刀子,这事传到江湖上确实不太好听。
但今夜明教自家兄弟都已经死了这麽多。
谁还管得了这些?
顾惊鸿没再理会远去的明教众人。
只将这笔帐默默记在心里。
转而全神贯注地对付追上来的玄冥二老。
二老已经一左一右地包抄了过来,面对这等顶尖高手,若不全神应对,很容易吃大亏o
顾惊鸿暗自盘算:「必须速战速决!」
若是被这两人死死纠缠住。
等後面的郝密阿大等王府高手形成合围,再想脱身就难了。
他的目光微微一扫。
落在了侧面不远处的乾坤一气袋上。
这可是个神奇的宝物。
在原时间线上,张无忌就是被困在这袋子里,机缘巧合之下才将九阳神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他现在主修的也是九阳神功。
虽说未必需要藉助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寻求突破,但有备无患,带在身边总归没坏处。
范遥刚才阴了自己一把。
现在拿走明教的这件宝物,他心安理得。
念及此处。
顾惊鸿身形猛地一转。
化作一道幻影,不退反进,迎着二老冲了上去。
手中倚天剑青光大盛,当头斩下!
玄冥二老骇然变色。
哪里敢用一双肉掌去硬接这削铁如泥的神兵?
两人连忙收住攻势,向後急退。
顾惊鸿借着这一剑逼退二老的空当,身形一闪,稳稳地落在了乾坤一气袋旁。
他动作麻利。
一把扯过袋口,将背上那个装满秘籍的布袋直接塞了进去。
然後重新背在身後,打了个死结。
这乾坤袋入手极轻,质感与寻常布料完全不同,柔韧异常。
顾惊鸿暗赞一声,果然是个好宝贝。
此时。
被逼退的玄冥二老再次满脸怒容地杀到。
见顾惊鸿在面对他们两人的围攻时,竟然还有闲心思去捡地上的破袋子。
两人顿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勃然大怒:「臭小子,看招!」
这回。
两人再也不敢托大,纷纷拔出了腰间兵刃。
鹤笔翁用的是一对精钢打造的鹤嘴双笔,鹿杖客用的则是一根沉重的鹿角短杖。
两人除了那一手阴毒的玄冥神掌威震江湖外,在兵器上的造诣同样非凡。
一旦动用兵刃,便代表着他们已经拿出了巅峰的战力。
面对手持倚天剑的顾惊鸿,他们根本不敢有丝毫的小觑之心。
方才在远处。
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河间双煞在这小子面前是如何被单方面压制的。
两人心中对那倚天剑的锋芒忌惮不已。
尤其是鹤笔翁。
当初第一次跟随赵敏去接杀顾惊鸿,他可是被灭绝师太拿着这把剑追着砍了半天,对这神兵的威力,他早有深刻体会。
此刻。
两人只是凭藉着默契配合,围着顾惊鸿不断地游走缠斗,根本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但顾惊鸿的剑法实在是太快了!
那一式惊鸿,快得不可思议。
在顾惊鸿如狂风骤雨般的狂攻之下。
二老终於体会到了方才河间双煞所面临的处境。
心中既憋屈,又深感震撼。
若是寻常高手拿着倚天剑,绝对发挥不出这般恐怖的压制力,抛开这把神兵不谈,单是这小子本身的剑法造诣,就已经可怕到了极点!
尤其是鹤笔翁,更是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才短短三年的时间。
当年那个在自己手底下只能勉强支撑几十招的毛头小子。
现在,哪怕是自己处於全盛状态,也未必能拿得下他了!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
鹤笔翁这一瞬间的失神,立马就着了道。
顾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破绽。
一道剑光如闪电般劈斩而来。
鹤笔翁大惊失色,连忙挥动右手的鹤嘴笔去格挡。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鹤嘴笔瞬间断为两截。
凌厉剑光去势不减,鹤笔翁偏头躲闪,但剑锋带过的劲风仍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淡
淡的血痕。
鹤笔翁面皮猛地一抽,满心骇然,神色更显狰狞。
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若非忌惮这倚天剑的锋芒,他们兄弟二人何至於这般被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只能像缩头乌龟一样,采取敌退我进,敌进我退的无赖战术死死纠缠。
想当初,他在面对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时。
还能仗着自身深厚功力和精妙招法,看准时机去击打剑身侧面,以此来化解攻势。
但现在。
顾惊鸿的剑速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击打剑身的机会。
二老在心中连连叫苦。
却又满心的不服气。
但顾惊鸿此刻,神色同样凝重。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又有几条模糊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赶来。
若是再继续拖延下去,局势必将大大的不妙。
方才的短暂交手,他已经试探出了深浅。
这二老体内的伤势必然还未痊癒。
否则,以他们两人的功力,绝对不至於表现得这般狼狈。
顾惊鸿心生一计,出言讥讽道:「威震江湖的玄冥二老,原来也不过如此。」
「只会像两只缩头乌龟一样躲来躲去吗?」
鹿杖客闻言勃然大怒,厉声反驳:「黄口小儿!你不过是仰仗着手中神兵之利罢了,算什麽真本事?!」
顾惊鸿闻言,突然仰天大笑:「好!」
「那你们可敢接我一掌?!」
玄冥二老见顾惊鸿竟然主动收剑入鞘,挥掌打来。
两人皆是大喜过望。
只当是这年轻人涉世未深,年轻气盛,受不得言语相激。
两人暗暗在心中冷笑。
同时极其默契地收起了手中的兵刃。
若是不动用兵刃,纯拼内力和掌法,他们自信绝对占据优势。
上次被张三丰重创之後,他们在汝阳王心中的地位明显降低。
正愁没机会立个大功来挽回颜面。
若是等其余的高手赶来合围,才将这小子拿下,那分到他们头上的功劳可就小得多了o
两人自诩,哪怕现在身上有伤。
但联手施展出玄冥神掌,也绝对能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吃个大亏!
怀着这般心思。
二老齐齐发出一声怒喝。
各自运足了十成的功力,双双挥出右掌迎了上去。
这乃是武林中最凶险,最毫无花哨可言的硬拼掌力。
全凭各自的真实修为,容不得半点取巧。
但见三人周围的空气剧烈激荡,刮起一阵狂暴的劲风,呼啸作响。
顾惊鸿眼神沉着冷静。
双掌齐出。
各自运转起峨眉派的绝学,佛光普照!
时至今日。
在九阳神功那浩瀚内力的催动下,这门刚猛无俦的掌法,在顾惊鸿手中早已是更上层楼,威力倍增。
刹那间。
四掌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如同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明教众人,也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紧接着。
所有人便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深不可测的玄冥二老,竟然在拼掌之中,齐齐向後倒飞而出!
众人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方才玄冥二老展露出的掌力。
在场众人,体会深刻。
尤其是刚刚与之交过手的殷天正和范遥。
两人合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个不胜不败,每一掌接下,都觉寒气侵骨。
可现在。
这等实力的玄冥二老。
竟然在硬拼掌力中,被顾惊鸿一个人,生生拍得倒飞而出!
范遥眼角狂跳,心脏如遭重锤,暗自骇然:「这狗贼,现在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回想当初在池州。
他与顾惊鸿短暂交手,虽然吃亏,但那时顾惊鸿的功力远未达到这般深不可测的境地。
这才过去不到一年。
这少年的武功进境,快得令人绝望。
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忌惮。
方才自己为了脱身,暗中甩出飞镖阻拦,已经把这煞星得罪死了。
想到未来要面对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范遥只觉得头皮发麻。
但他却不知道。
这一掌的威势,固然是因为顾惊鸿自身九阳神功的功力深厚。
但实则。
也是顾惊鸿在电光火石间,巧妙利用了九阳神功对阴寒武学的克制。
方才双掌交接的刹那。
玄冥二老本已算计好。
打算在双掌接触震退对方的瞬间,左手迅速跟进补上两记重掌,务求将这小子重创当场。
却不曾想。
四掌刚刚触碰。
二老便觉一股沛然莫御,霸道至极的纯阳之力,顺着双臂经脉汹涌倒灌而入!
一瞬之间。
两人蓄势待发的後招被打得粉碎。
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冲击力,双双向後倒飞而出。
更要命的是。
那股顺着经脉冲入体内的九阳真气,带着烈火般的灼热,与他们体内阴寒内力互相冲击,经脉一阵灼痛。
二老骇得魂飞魄散。
身在半空,便连忙强行收掌回防。
拼命催动体内玄冥内力,去死死抵挡那股侵入体内的灼热真气。
而顾惊鸿这边。
亦是全神贯注。
九阳神功虽然一定程度上克制玄冥神掌。
但二老毕生苦修的玄冥掌力,同样阴毒霸道。
在双掌对拼的瞬间。
两股凝练的阴寒之气,顺着顾惊鸿的双掌,钻入了他的手臂经脉之中。
顾惊鸿只觉双臂微僵,一股刺骨奇寒瞬间蔓延。
好在。
他早有防备。
丹田内,生生不息的九阳真气猛地一冲。
瞬间将那两股试图作乱的阴寒之气,强行压制在了双臂的经脉之中。
「等脱离险境,再花些时间慢慢驱除便是。」
顾惊鸿心中暗自评估。
这玄冥神掌的阴毒,确实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
他的身形,巧妙地借着这股对撞反冲之力。
犹如一只展翅的大鹏鸟。
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借力向後反冲出了十几丈远!
顾惊鸿人在半空,衣袂猎猎作响,发出一阵畅快朗声大笑:「多谢二位送顾某一程,感激不尽!」
这一切,全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原本。
这玄冥二老虽然身上有伤。
但两人联手结阵,战力只怕也丝毫不弱河间双煞巅峰状态,甚至略微胜出。
顾惊鸿若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两人彻底拿下,极其困难,必然会陷入苦战。
一旦被拖住。
等王府的其他顶尖高手以及大批军队合围过来,他休想轻易脱身。
故而。
顾惊鸿故意出言讥讽,假意弃剑不用,提出比拼掌力。
目的。
就是为了诱使二老放弃游走缠斗,与他进行这种毫无花哨的内力硬拼。
三人对拼一掌。
正好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他本就没指望仅凭这一掌就能将二老当场击毙。
他要的,仅仅只是这短暂的击退,以及这股能够让他瞬间拉开距离远遁而去的反冲之
力。
玄冥二老双脚落地。
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听闻顾惊鸿那充满戏谑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气得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但此刻。
他们胸腔内气血翻腾,内息紊乱,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刚才这全力硬拼一掌。
那霸道的九阳真气侵入体内,竟然瞬间引动了他们之前被张三丰重创尚未痊癒的内伤!
隐隐有了再次复发的迹象。
这让两人在震惊的同时,心中更是愤怒欲狂。
说不得。
这次回去之後,又得多静养两三个月了。
「可恨的小贼!」
「狡诈!可恶至极!」
二老在心中疯狂地怒骂咆哮。
却只能眼睁睁地目送着顾惊鸿在夜色中越去越远。
再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二人本就以掌力雄浑见长,在轻功身法上,并没有什麽独到之处。
就这麽短暂交锋的一瞬间。
顾惊鸿已经将游龙八幻催动到了极致。
在王府高大的院墙和屋脊之间,留下道道残影,早已经跑出了他们能够追击的极限距离。
王府内,有些反应过来的甲士,不甘心地朝着那个方向射去十几支冷箭。
却见那道青影连头都没回。
反手随意挥动两下倚天剑。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冷箭便被悉数斩落,连阻挡他半息的时间都做不到。
而另一边。
明教的残余高手,更是趁着顾惊鸿吸引了王府最高战力注意力的空当。
沿着之前杀出的血路,逃出了很远的距离,消失在大都错综复杂的街道巷弄之中。
郝密等人带着大批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装模作样地向前追击了一阵。
但在这种漆黑夜色和复杂地形下,想要追击这些高来高去的顶尖高手,这也仅仅只是徒劳罢了。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今夜之事,大局已定。
明教的主力高手都已经突围跑了,现在再怎麽追,也不可能追得上了。
最终。
他们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倾泻在那些因为受伤过重没跑掉的,或者在混战中掉队
的明教精锐身上。
将这些人一一揪出来,五花大绑地抓住。
甚至当场格杀了几个负隅顽抗的,以此来稍稍解一解心头的憋屈。
片刻之後。
王府的众高手,包括玄冥二老在内,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前院。
所有人全都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每个人心里都感到说不出的憋屈和耻辱。
汝阳王在重重甲士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得可怕。
指着这群拿着王府丰厚供奉的顶尖高手,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废物!全都是一群饭桶!」
他平时对待这些江湖奇人异士,还算得上是礼贤下士,给足了面子。
可现在。
他是真的憋不住心头那股想要杀人的狂暴怒火了。
今夜!
堂堂汝阳王府,大元朝廷的脸面所在。
被人公然放火烧了後院!
新招揽来的河间双煞,卜泰当场战死。
成昆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最强的底牌玄冥二老,旧伤复发,无功而返。
最让他感到愤怒的是,存放着他多年心血的武库,竟然遭了劫,被全部搬空!
而敌人付出的代价呢?
仅仅只是死了明教五散人之二,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精锐教众。
那个趁火打劫的顾惊鸿,更是连一根寒毛都没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入无人之境般,大摇大摆地走了!
一想到这里。
汝阳王身上的杀气就无法遏制,双眼赤红,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怒狮。
赵敏站在父亲身旁。
紧咬着银牙,俏脸煞白,同样是恨得牙痒痒。
自己从小长大的王府,竟然差点被人给一窝端了!
这不仅是对汝阳王府的挑衅,更是对她智商的极大侮辱。
她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愤怒,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轻声劝慰道:「爹爹息怒。」
「事情已经发生,再动怒也无济於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封锁王府,切断所有出口,咱们先着手清理王府内残余的贼寇要紧。」
汝阳王闭上眼睛,重重呼出一口粗气。
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一声令下。
大批全副武装的王府甲士和客卿高手,举着火把,开始在王府内进行严密的拉网式搜查。
火光映照下,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一名名躲藏在暗处没来得及逃脱的明教高手被无情地揪了出来。
负隅顽抗的,瞬间被乱刃分屍,当场格杀。
放弃抵抗的,则被挑断了手筋脚筋,五花大绑地活捉了起来。
也有专人被派去查看王府各处建筑和武库的具体损失情况。
汝阳王负手立於台阶之上,冷着脸,静静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
各种消息接连不断地汇报了过来。
「启禀王爷,武库里面的珍贵秘籍,被那贼人全部搬空了!」负责清点武库的将领跪在地上,声音发颤,满头冷汗。
「王爷!今夜潜入王府的魔教反贼,除了跟着殷天正逃脱的那些主力,其余人已经全部落网!」
听着这些汇报。
汝阳王脸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着身为上位者最後的平静。
终於。
等到王府各处的喊杀声彻底平息了下来。
整个王府重新归於死寂。
他阴沉着脸,咬牙问道:「成昆呢?是死是活?找到了没?!」
这才是他今夜布局的最初起因。
本想趁机将魔教妖人一网打尽。
哪曾想,先是苦头陀反水,接着又杀出顾惊鸿这麽个意外来,导致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
立马有手下连滚带爬地跑去水池里进行打捞。
不多时。
几名甲士用担架抬着一具散发着焦臭味的躯体,快步来到了汝阳王的面前。
那躯体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十几根,呈现出极不自然的扭曲状。
面目全非。
原本脸庞被大火烧出一个个水泡,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可以预见。
就算这人命大能活下来,也绝对是彻底毁容了。
有一名精通西域医术的番僧,奉命上前摸了摸那焦黑躯体的脉搏。
片刻後,他面露讶然之色,抬头禀报导:「王爷!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不过,脉象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周围的众高手闻言,皆是惊讶。
受了明教众多高手围攻,接连受创,又被大火焚烧,跌入水池。
这等致命的连环打击下,竟然还能留有一口气?
这成昆的内力之深厚,生命力之顽强,当真是令人咂舌。
但他们却不知道。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罢了。
成昆早年曾机缘巧合之下,练就了一门隐秘的闭气秘术。
他在被范遥踢入火海又跌入水池後,本能地闭住了呼吸,强行锁住了最後一口气,进入了类似於龟息的假死状态。
这才在重重绝境中,勉强保住了一线生机。
若是不及时将他打捞上来。
再在水里多泡上半个时辰,那他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必死无疑了。
那名番僧小心翼翼地看着汝阳王,等待着他最後的示下。
是救,还是直接扔出去喂狗?
汝阳王闭上眼睛,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
大脑在飞速地权衡着利弊。
而後。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下令道:「不惜一切代价!用最好的药,全力救活他!」
今夜王府遭此大劫。
起因,全都是为了保住这个成昆!
若是就让他这麽轻易地死了,那王府今夜付出的这些惨痛代价,可就真的是血本无归了。
只要能把人救活。
哪怕武功不能全复,依然有利用价值。
经此一役,成昆必然更恨明教。
日後这成昆,依然是王府用来对付明教的一把刀!
那番僧连忙应声称是。
立刻招呼着几个懂医术的番僧,开始对成昆进行紧急抢救。
汝阳王站在原地。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看着这原本雕梁画栋,奢美华丽,如今却是一片狼藉的王府。
他双手紧紧握拳,咬牙切齿:「好个明教!」
「好个顾惊鸿!」
「本王发誓,绝对饶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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