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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犹如泥潭,将墨尘的意识死死地拽住,试图将他拉进更深的黑暗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尘的意识才摆脱了黑暗的束缚,意识和感官接驳,大脑开始接收信息。
在苏醒的瞬间,大量的信息犹如洪水一般冲刷着大脑,那是身体各处的损伤报告,这些报告在大脑之中直接用痛苦的形式表现出来。
全身失去接近三分之一的质量。
右臂齐根断裂。
内脏器官出现不同程度的衰竭。
两百零六根骨头超过四分之三出现裂痕或者骨折。
全身血液失去了一半。
心脏目前在跳动和停摆之间反覆横跳。
血寒生的剑气将他的恢复力压制到最低,并且如跗骨之蛆般不断侵蚀身体。
体内能量也已枯竭,灵炉被消耗一空,其中的能量全数凝聚於一击轰在了血寒生身上。
墨尘运转残留的些微天宗木行真元试图疗伤,却发现伤口处附着着一层灰黑色的剑气,不断将癒合的伤口撕裂开来。
就算用天宗木行真元令身体将失去的质量长回来,灰黑色的剑气也像蛆虫一样吞噬着新生的肉芽。
现在身体的这个情况,少说得修养一阵子。
「地榜高手,显化境老牌强者,果然非同凡响,这下亏大了。」
是的,显化境,血寒生并未到达法相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能够弄死秋海棠,导致心有执念难以突破的原因。
但即使没有突破,血寒生在显化境之中也算是顶级强者,距离法相也不过是一步之遥,花间长老符鸿压根没得比,他顶天就是个显化初期。
血寒生那种明显就是显化境後期极境半步大圆满。
「还好不是法相境,不然就只能一命换一命了。」
根据这一次的战斗,墨尘多少弄清楚了自己的极限,显化後期的战力就是自己能够处理的极限。
至於法相境和真人境,豁出一切全力催动真我形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代价就是一换一。
「不认识的天花板。」
这时候墨尘才有空观察自己所在的地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十分柔软的大床上。
此时的他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从装饰上看应该是某个客房。
墨尘试着向身体下达命令,让它动起来。
然而身体所能反馈回来的就只有剧烈的疼痛,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抖动,完全无法遵从大脑的命令,对墨尘来说现在的身体跟瘫痪没什麽两样。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秋海棠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立刻就发现墨尘已经醒来。
「尊主,你醒了?」
将药放到一边,双手轻轻地按住墨尘肩膀让他不要乱动,避免伤口就此裂开,「你感觉怎麽样了?」
「还行,一时半会死不了。」
这并非谎话,而是内视了自己的身体之後得出的结论。虽然这副状态实在有够糟糕,但墨尘还是能够保证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死不了。
这也是为什麽墨尘会选择以【极限生存】作为符籙种子优先选择方案,就是只有这种优先方案,他才能够伤成这样还活着。
「现在是个什麽情况?」
「尊主和血寒生一战惊动了不少人,我见尊主伤势严重,便带着尊主躲藏了起来。这里是一处阴月在大乾内布置的隐秘之处,这地方经过我手截留下来,就算是阴月之中也没人知晓。」
在不确定血寒生是否还有同夥之前,秋海棠带着墨尘先一步离开绝对是一个安全的做法。
「我昏迷了几天?」
「已经三天了。」
听到这个答案墨尘愣了下,倒也不是因为自己昏迷三天这件事,毕竟与一名显化後期的强者生死搏杀,仅仅昏迷三天,这代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意外地是秋海棠没有直接跑路,也没有将他带出大乾前往阴月的路上。
墨尘很清楚对方奉他为主的时候是什麽情况,伤势严重到活不到两个月之後,并且血寒生切断了秋海棠和阴月的所有联系,摆出了一副必杀姿态。
可以说在那个时候,血寒生随时有可能突然冒出来将秋海棠砍成上万片。
正是在这种头顶上悬着利剑的情况下,没有任何筹码的秋海棠才会以她自己作为筹码献上忠诚。
那是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
但现在血寒生已经死了,最大的威胁消失,秋海棠完全可以对之前说的话翻脸不认,直接转身离开。
又或者趁着他没有反抗能力的时候,直接带去见阴月女帝。
秋海棠却没有这麽做,这才是让他最为意外的。
「尊主,这是血参熬制的药。」秋海棠捧着碗,那是一团黑乎乎的液体,墨尘从气味之中就能够分辨出这药液的材料。
都是一些补充气血、疗伤用途的药物,以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倒也适合用这药汤来吊住一口气。
他很清楚自己这幅模样,在别人看来也就是一口气已经吐出大半,随时有可能咽气的样子。
然而实际上却没有那麽严重,当墨尘醒来的时候,他的状态就开始不断地好转。
只是这一身伤势,少说得要个把月才能完全恢复。
最大的问题就是血寒生残留的力量在压制着他的恢复力,要不然不管是肢体残缺,还是器官衰竭这些都不会是什麽大问题。
只要心脏和大脑没有被人粉碎,他的恢复能力超乎想像的强大。
勉强抬起手臂接过药碗,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嘴角抽了抽。
拿过汤药仰头将其一口闷,酸涩发苦的味道让墨尘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要是有的选择,他便不喜欢喝药。
汤药入腹後不断的散发着热力,让墨尘感觉好受了不少。
血寒生的力量仍旧附着在伤口和身体内部,像是烧融的沥青浇在人体上难以清除,只能够靠墨尘自身慢慢的将其消磨。
秋海棠看着墨尘的脸色好上了不少,眉宇间的担忧才稍微减缓几分。
喝完药之後,两人都没有说话,片刻後秋海棠忽然开口,「尊主,海棠有一事不明。」
「什麽事?」
秋海棠贝齿轻咬下唇,头一次出现了迟疑的神情,但最终还是将问题问了出来。
「当时血寒生追了上来,尊主为何不直接将我丢下?」
「尊主与我的约定只是保住性命,而非与血寒生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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